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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0 牧野晨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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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渡海作戰的草原騎兵陸續前往西北大海城,在那里,他們將等上帝國海軍的戰艦,在第一場初雪降臨之前,返回自己的家鄉,對于草原人來說,這一次返回的路途簡直猶如天堂在人間的再現,帶著沉甸甸的金幣袋子,即使是啞巴也能開口,與來時的刁然一身帶著令人畏懼的殘暴之名,騎著帶著臭味難聞的戰馬讓所有地區避之不及不同的情形不同  這一次返回的草原騎兵,受到的是熱情如火的“接待”

  對于這幫財神爺,在西南區通往大海城的沿途道路上,商人們在十字路口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商品,物品種類從生產生活物品一直到來自各地的華麗飾品,按照草原人的習慣,商人支起了露天營地,悠揚的薩風琴聲在營地飄蕩,在集市營地的門口,妖艷的歌舞妓穿著彩色露腰的綢衣,嘴邊發出銀鈴般的美妙聲音,婀娜的身段在帳篷間成群結隊的穿梭,一名流浪畫家手握著畫筆在畫布上有條不紊的涂染著染料,在他的對面,幾個穿著錚亮新鎧甲的草原騎兵嘴角憨笑的擺出拉弓射箭的姿態“來啊,來啊,只要一個金幣,就可以讓你雄武的身姿永遠鐫刻在畫卷之上!只要一個金幣,可以令你一身都榮光永存,一個金幣,你值得擁有!”一個帶著尖頂紅帽子的侏儒在賣力叫喊”

  他金魚一樣鼓起的眼睛,手舞足蹈的招引生意,差一點被眼前的草原騎兵們晃得眼花。在歐巴羅京都發了一筆橫財,就連最普通的士兵也穿著打磨的錚亮的白鐵鎧甲。稍微有身份一點的,手中的彎刀刀鞘外都是鑲嵌著令人感到眼花的寶石,侏儒內心做出祈禱,神才知道這些家伙在歐巴羅京都搶了多少錢!叫喊的更加歡快,就在這個時候。他看見一名穿著精良鎧甲的草原貴族策馬從對面而來,

頭盔頂飄揚的紅色狼尾和身后緊隨的上百名草原騎兵,來的人正是朵衛顏,他的臉部線條在九月秋末的天空下顯得剛硬而有些扎人,一個月前,聽到自己8歲在草原成年祭中射殺了一頭草原狼的消息,他按照草原男人的風俗,蓄起了草原人慣有的針一樣的硬茬。在他的身上再也看不出當初那個具有內陸貴族血脈儒雅氣質的年輕人,現在給人的感覺完全就是草原上的一頭奪目兇狼目光咄咄逼人,笑的時候牙齒顯得雪白,就像是草原狼的牙齒,令人內心生畏,作為草原上最強朵衛部的首領,歐巴羅京都之戰,以他的朵衛部斬獲最大。看著再次在營地里尋歡作樂邁不開步子的族人們,他的眉毛微蹙了一下,“大人。需要制止嗎?這已經是第三個集市了,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真不知道這些家伙還能夠帶多少錢回去”一名跟隨在他身后的草原貴族低聲詢問道  “不用,及時行樂才是冇我們草原人的風格!如果真把錢花光了,對我們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朵衛顏擺了擺手,看著一臉不解的下屬。嘴角微咧的笑道“他們已經擁有了戰甲和彎刀,如果不讓他們現在花掉,難道你還要他們擁有足以購買大量牲畜牛羊的財富嗎?不要忘了,草原上數百年的規矩,如果一個家庭單獨擁有的牛羊的數量達到了一千只,他們就可以向本族提出成為分支的要求,而本族無論是否情愿都必須答應,因為這是草原的規矩,數百年來,草原能夠在殘酷的環境下,依然如同星星一樣的繁衍出無數,就是因為這條規矩的存在!“

  朵衛顏的話讓身后跟隨的幾個族長們嚇了一跳,對于草原高層來說,他們關注的是自己部族的發展,所以得到的大部分財富都換成了能夠對部族發展有利的東西,但是他們忘了,對于一般草原人來說,有錢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打造一身金屬制的鎧甲,重新打造一把鋒銳彎刀,

  對于很多草原人來說,鎧甲,彎刀,加上戰馬長弓就代表著一切,武力永遠放在第一位,鐵礦在草原奇缺,而且受到了部族上層的嚴格控制,只有作戰獲得晉升和嘉獎的人,才會有資格獲得鐵質的武器,要想配齊一副作的戰鐵鎧甲和鋒銳的彎刀,更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往往需要數代人的奮戰和積累才可能實現,所以草原戰士的悍不畏死是聞名的,如果當這一切都變的觸手可及,他們這些草原族長們一呼百應的好日子就算是倒頭了。

  ”聽說特力市沙德那邊已經下達了嚴令不再準許士兵們沿途消費了!“一個族長嘴角憨笑說道“而且聽說特力市沙德要求士兵們將大部分所得都用來購買了糧食為今年的寒冬做準備了!汗王在戰前將便于休養生息的北嶺谷地給了他們,現在看來真是神來之筆,我卡胡里在草原上度過了四十一個殘酷冬季,這一次,還是第一次對草原上能夠冰凍一切的寒冬感到期待呢!!”

  ”是啊,要照這樣說,今年的冬季,特力市沙德部族的勇士們豈不是一下要。。。。“跟在朵衛顏身后的幾個部族首領的相互對視了一眼,哄笑起來,

  “踏踏”遠處一名草原騎兵飛奔而來,在朵衛顏面前來了一個急停,掏出一份信函說道“大人,獵鷹汗王的命令!”

  聽到獵鷹汗王四個字,族長們停住哄笑,集體屏息,獵鷹汗王對于他們來說,已經不僅僅只是武力上的威懾,而是真正的王,一個能夠帶給他們滔天財富,令部族富饒起來的草原王,對于獵鷹汗王的膜拜發自每一個草原族長的內心,看看東庭人就知道,跟在這樣的草原王身后,得到的不僅僅只有財富!朵衛顏從傳令兵手中接過信函,打開看了看,抬起頭看向大氣不敢喘的族長們。語氣凝重說道“汗王要求我們派一支騎兵護衛帝國使者去北部邊界的長墻,那里來了一個特殊的客人!”

  “去北部邊界長墻!”族長們深吸了一口氣。如果是那樣的話,豈不是今年就無法在臨冬節之前趕回草原了!朵衛顏目光從族長們犯難的臉上掃過,問道“有誰愿意嗎?”族長們沒有答話,“讓我去吧,大人!”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身如鐵塔般的壯漢是朵衛顏麾下大將雅格摩”好吧,你的家族可以放心,我會照看好他們的!“朵衛顏勒緊韁繩,點了點頭,說道”明天你帶2千人去北部長墻,那里會有守軍接應你!“

  在西南首府的別墅內,胖子正在看著一份提議,內容是關于在西北大海城修建帝國行宮的建議。提議來自盧旺阿卡總督利達庫斯,這位盧旺阿卡總督在地域上與西北大海城最近,出于便于地域集中管理的關系,胖子同時任命利達庫斯為西北大海城的管理官,利達庫斯是負責軍隊后勤出身,本身又是國內軍工豪門利達家族的新掌門人,

  一年前,老利達族長病逝。已經貴為地區總督的利達庫斯毫無爭議的成為軍工豪門利達家族的新當家,

  在這樣的背景下的大海城的軍工業發展極快,利達家族的軍工業重心已經移到了大海城。那里有著兩個大陸最大的礦產集散地,而帝國與高盧的戰爭也急需要一冇個穩固的軍工供應線。

  獵鷹軍隊在西南區,拉斯蒂地區兵鋒如刀割肉,一塊塊蠶食掉高盧軍隊六十余萬軍隊,獵鷹軍最為依掌的的遠程攻擊力,依靠的基礎是大量制作精良的箭簇。每一戰,都是無數的箭簇堆出來的,沒有扎實的軍工基礎,這樣的戰爭根本無法打,西北,西南地區提供糧食支撐功不可沒,但利達庫斯刻意建成的集軍工后勤一體化大工坊的大海城,才是這一切的幕后英雄,

  這位在戰術指揮上表現平平的帝國總督,終于找到了一個讓自己光彩奪目的正確位置,對于這位支撐整個歐巴羅戰爭的后方大功臣的意見,胖子還是需要考慮的,

  按照利達庫斯的看法”帝國疆域日漸擴大,橫跨兩個大陸,為了便于兩塊大陸間行政管理的便捷性,帝國有在兩個大陸的連接點西北大海城設立別駕行宮的必要,以西北大海城為中心,皇帝陛下近可以掌控西北,遠俯視西南,目光直達北方長墻之外,千里運籌,坐鎮指揮與高盧的戰爭,海軍艦隊也可以在西北大海城下海,直下內海入海口,便捷的軍工鍛造力,西北地區和薩蘭德地區豐富的礦產,海洋貿易的商業圈,一系列圍繞西北大海城形成的城市圈,扎實的人口基數,都讓西北大海城具有成為皇帝陛下歐巴羅行宮的資格。。。。。。“

  ”這家伙。。。。。。“

  看著利達庫斯在報告中說的口若懸河,將當初外交官的那一套全部用上,撒潑賴皮,似乎大海城不成為皇帝行宮,天就要塌了,當初出于無奈,才將利達庫斯當成外交人員培養的胖子嘴角苦笑了一下,

  這個大忽悠,竟然忽悠到自己頭上來了,帝國前段時間重心難移,刻意培養西南區,并且用便捷的商業政策吸引西北的大量人口和物資涌入西南,這對于利達庫斯傾心發展的大海城無疑沖擊很大,利達庫斯想到建立皇帝行宮來確立西北大海城商業,經濟,政治中心的想法,雖然是一時無奈的應對舉動,不過,這家伙說的沒錯,帝國確實有在歐巴羅建立政治行宮的必要!自己也不能老是鳩占鵲巢的待在西南區啊!

胖子拿起桌子上的鵝毛筆,在淡藍色的墨水里點了點,西北大海城確實具備成為帝國行宮的資格,西北大海城的發展,帝國海軍的發展,帝國海運的發展,令胖子想起了一句話,戰爭是科學最好的催化劑,哪怕催化的東西最初是用來殺人,戰爭在科技上的推動力是顯而易見的,就像二戰時期的各類武器,從最一開始近似簡陋機械的輕型到后期緊密的重型殺戮機器,不過就是幾年的時間,二戰時間的武器技術。為二戰后的科技大爆發提供了基礎,原子能。納米,電子元件在短短的數十年出現,并且更新的速度堪稱日新月異而獵鷹帝國的發展也是如此,經過2年時間,海軍對西北地區和伊卡迪瓦地區的海上航行進行三次徹底排查。制成精密的航線圖,已經在帝國本土公開,一些以前沒有發現的小島嶼被發現,一條經過修正,由十余個島嶼構成的島鏈,就像兩塊大陸間建立的鏈條令兩地海上航行的時間再次縮短,以前需要半個月,現在只需要11天左右就可以從大海城抵達諾德南部。而且帝國海軍在島鏈上的每一個島嶼上都修建了穩固的碼頭和供應點,一些島嶼上出現了城鎮,有了這些保障性的島嶼存在,兩塊大陸間的海上航行危險性被最大限度的降低  海航運的發展,商船隊的大幅增多,海軍艦隊控制權的擴大,不客氣的說。歐巴羅西北地區與伊卡迪瓦地區正在從大海對面變成大海峽兩端的關系,這段兩塊大陸之間的海域正在成為獵鷹帝國的內海。

  “如果能夠造成飛艇就好了!5天就可以飛回去!”

  胖子有時站在房間突出的陽臺上。瞭望遠處山脊在夕陽下的美麗背影,內心做著這樣的感慨,兒子轉眼間就過了六月慶。而自己這個不合格的父親只能夠在遙遠的大陸對日瞭望,

  毛摩娜青寫來了信,國內一切安好,只是西庭騎兵主力出征歐巴羅大陸,東庭長公主芮唐庭娜也沒閑著,這個就像草原上鞠娥馬一樣習慣在風中飛奔不停的女人。向帝國內務部提出了遷徙的請求,這個冬季,在第一場雪之后臨別,芮唐庭娜要帶著麾下的20萬東庭部族去歐巴羅西北長墻之外,發覺國內的發展空間已經到了自家男人能夠容忍的頂點,這個草原女人果斷做出了抉擇,她要在長墻之外建立一個真正屬于東庭人的王國。

  20萬人,是一個龐大的需要動用全部帝國海軍的運輸力,花費上整整一個冬季才能夠完成的任務,這樣的請求,毛摩娜青果斷轉給了胖子,胖子一腳又踢給了芮唐庭娜“故意惡心人是不是,都說草原女人的胸懷就像遼闊無比的天空,能夠讓自家的男人自由翱翔,怎么到了你這里就變成了陰暗的暴風雨,不就是被一群人擠兌了嘛。至于搞離家出走!再胡鬧,回來家法伺候!”

  芮唐庭娜的請求被嚴肅的駁回,這位長公主也沒有表現出氣惱的態度,上次被西庭聯手其他勢力壓制的死死的,如果連一點反擊的態度都沒,那就不是獨力支撐東庭大旗的芮唐庭娜了,既然無法大規模遷徙,她向胖子提出了向長墻之外遷徙2萬人小部族的請求,看見這份報告,胖子就知道這個這個女人先前是在獅子大張口訛詐,現在才是真正透露出底線,

  長墻之外是一片無主之地,雖然是2萬人的小部族,遷徙過去也足以在短時間內圈占一塊不小的地區,這大概就是那個女人的打算吧!但,長墻之外,另外一個叫東庭的餓狼來了,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呢!”胖子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他在2萬人的請求上表示了同意,特許芮唐庭娜的兩萬人隨著運送西庭草原騎兵的艦隊返回時上船,依照兩個東庭人都習慣劫掠殺戮的秉性,這個冬季不相互打的天昏地暗才叫見鬼了呢。

  十月初,東庭二王子的使者進入了城墻,一隊鎧甲鮮明的草原騎兵已經在那里等待著他,長弓束甲,最前面是一個一身黑色制服的年輕人和一個壯的像山熊一樣的中年人,

  前方草原騎兵熟悉的裝束,令這位面色倨傲的東庭使者意外的愣了一下,沒跑錯地方吧!他左右看了看四周的環境,城墻高聳,身穿黑甲的軍隊來往不斷,前方不是遼闊無邊的荒野,而能夠看見一排排整齊排列的房頂,一切都在表明,自己確實在那堵堅不可摧的長墻之內,

  在他的前面那隊草原騎兵中,一身黑色筆挺帝國情報部制服的蔑爾金哥從戰馬上下來,他嘴角含笑的看著那名東庭二王子的使者,一口純正的草原語說道“魯瓦扎術大人,真沒想到你會是東庭二王子的使者!”

“你。。。。。”魯瓦扎術一臉詫異,他沒想到自己會被一眼認出來,更不會想到接待自己的是一個東庭人“我是蔑爾部的蔑爾金哥!”蔑爾金哥說道  “你。。你不是死了嗎!”魯瓦扎術眼睛一下圓鼓鼓的差點鼓出來,猶豫了一下,手放在右胸口說道“對于貴部所發生的事,我很遺憾,得到消息的二王子殿下,特意派人嚴厲訓斥了扎木合壁”

  “好了,不要安慰我了,蔑爾族只是一個小部族,對于高高在上的二王子殿下而言,不過是寒夜冬冷中飄擺的弱草,隨時都要面臨凋零的命運!扎木合壁卻是二王子殿下的左膀右臂,王子殿下怎么可能因此一個小部族爾訓斥自己的左膀右臂呢”蔑爾金哥臉色堅毅的擺了擺手,打了一個手勢,說道“都是草原人,就直面正題吧,二王子殿下這次想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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