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山洲,哀牢山。
此地地勢險惡,山體如柱,封閉四方,內生惡氣,草木難存,在過去是沒有人愿意靠近的區域,不過今時今日,伴隨著一株桃木在哀牢山深處扎根,絲絲縷縷的輕靈之氣升騰,一改往日惡景。
“壓濁揚清,這趕山道的手段還真是不簡單啊。”
立于祭壇之上,看著扎根生長的桃木,徐斯年不由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當趕山道宣布拓荒之后,他敏銳察覺到這或許是一個機會,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帶著冰炎宗第一時間響應了無常宗的號召,做了第一批開拓者。
而事實證明,他的選擇并沒有錯,因為第一時間響應,他們受到了一定優待,從而獲得了開拓哀牢山的機會,要知道這哀牢山雖然看似是惡地,但靈氣濃度實際上并不低,只要完成改造,便是一方上佳寶地,足以支撐起一方紫府勢力。
最為關鍵的是這里有著一方天然陣勢存在,只要能順利掌握,化為己用,便能助開拓者穩住根基。而經過時間的觀察,他越看越是覺得趕山道的手段不簡單。
“桃木也好,祭壇也罷,它們都只是一個媒介,真正能鎮壓地之惡氣的是它們背后的東西。”眼中有一點明光綻放,透過桃木,徐斯年隱隱看到了一方模糊的天地,那里仙韻和神圣兼具,宛如仙神居所,讓他不自覺地生出向往。
“竟然是一方天地,難道說這就是此界所說的福地洞天?”
窺得部分痕跡,徐斯年的心神為之悸動。
在青天小界之時,他所處的時代已經是低靈時代,天地二氣失衡,修行艱難,神通不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能修成金丹,飛升靈空界主要是因為他曾有大奇遇,能窺天地玄機,明悟禍福。
“要試試嗎?如果順利,我應該能從這福地洞天中窺得部分玄機,這對我的修行是極有幫助的。”“最為重要的是此界一直有傳言,說紫府修士若能觀福地修行,參悟其中道理,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加突破天象的概率。”
神魂深處的玉玨綻放微光,徐斯年不由有些心動。
他這塊玉玨乃是他在青天小界街邊小攤上購買的一件古董所化,可竊天地玄機,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能在沒有修煉傳承的情況下采氣入體,成功入道。
后來他更是借助這塊玉玨的能力獲得諸多奇遇,匯總諸多功法,以最完整的《坎離合氣章》為核心,創造出最適合自己的傳承玉液還真法,以水火來煎大藥,凝結金丹。
“相比于青天小界,靈空界雖然靈氣充沛,寶物奇多,但天地之道卻是格外沉寂,哪怕我有竊天玉玨相助,也很難像在青天小界那樣觀天悟法。”
“而這方福地洞天不一樣,我能感受到它所蘊含的道理并沒有像主世界那樣沉寂,這或許真的是我的機念頭碰撞,仔細感受福地之妙,徐斯年越發心動。
之前在焚炎洲的那些年他雖然借助玉液還真法和冰炎宗核心傳承《冰炎圣典》的共同性為自己找到了一條合適的轉修之路,但這條路也僅僅只是可行而已,遠遠稱不上完美。
原本沒有更進一步的機會也就罷了,如今機會擺在眼前著實讓他有些不愿意放棄。
“不,還要再等等,自從來到靈空界之后,玉玨預知禍福的神異就削弱了很多,我行事必須要謹慎一些,這福地洞天定然是趕山道所有,我貿然窺視有可能引起趕山道的注意。”
突然想到之前發生的事情,徐斯年強行壓下心中悸動,收回了目光,不再窺視福地。
之前在焚炎洲之時,赤明玄火印出世,玉玨呈福,讓他提前占據了先機,可對應的禍端卻沒有及時顯現,以至于他被真君追殺,雖然最后成功擺脫,但也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如此又是一個月,一個月后,始終沒有感受到什么危險的氣息,徐斯年忍不住再次將目光投向了百果園福地。
“好玄妙的法!這方福地修的是玄黃?”
進一步窺探,徐斯年窺得了部分福地之妙,一時間他竟然有種撞大運的感覺。
要知道玄黃之道乃是近天之道,極為晦澀,尋常情況根本無法觸及,而在諸般道韻中玄黃道韻的神異也是極為特殊的,它最為包容。
“天助我也,只要能參悟玄黃一二神妙,我的轉修必然暢通無阻,可為之后突破天象打下一個堅實的基礎。”
一念泛起,徐斯年不再遲疑,心合竊天玉玨,參悟福地之妙。
而他不知道的是當他竊取福地玄機的時候,有目光垂落,看向了他。
“這是什么手段?競然直接鎖定了百果園福地?”
意識復蘇,姜塵將目光投向了現世,然后直接鎖定了徐斯年的真身。
事實上在徐斯年第一次窺視百果園福地的時候,他就生出了感應,只不過那個時候徐斯年很快斬斷了聯系,所以他并未鎖定徐斯年的真身,不過為此他也多留了一個心眼,等待這暗中之人再次現身。“我原本以為能突破重重阻礙,窺探百果園的人最起碼也是一位天象,沒想到竟然只是一位紫府。”“不,不對,他身上的氣息有些古怪。”
琉璃凈火眼運轉到極致,透過表象,姜塵看到了一些徐斯年深藏的東西。
誠然,徐斯年隱藏得很好,氣息渾然如一,從外表看就是一位地地道道的仙道紫府,不過這種假象卻是瞞不過姜塵,畢競姜塵修的就是變化,類似的手段他同樣用過不少。
“有意思,這確實不是正常的仙道紫府,這種氣息似乎更像是古法。”
“難道說他是一位練氣士?不,似是而非,沒有古籍記載中的那種渾厚感,不過不可否認的是相比于靈空界如今的紫府仙道,他所走的路更靠近古法,就好似是從古法衍生出的一條新路。”
仔細打量,觀徐斯年身上的氣息變化,姜塵心中的興趣越來越濃。
自從天變之后,古法就已經從靈空界消失了,他沒想到如今還能看到類似古法修士的人,他很確定徐斯年雖然有堪比紫府的實力,但并非煉化過靈珍、地寶,他身上的玄妙、真意都是通過自己悟出來的。“或許我能在他身上收獲一些驚喜。”
一念泛起,姜塵收回了自身目光。
而對此,徐斯年一無所知,在接下來的日子里他依舊悄悄竊取著福地玄妙,以修自身,希望能從中找到一條通往天象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