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穿越這種事情，以前還是要走流程的。
最早的時候需要外物輔助，比方說持刀歹徒啊，泥頭車居合斬之類的。
后來逐漸方便快捷化，躺床上睡一覺就穿了。
李沐沐以前在天門玩穿越，至少也得趕著初一十五的特殊日期，或者借用夏語冰的陰陽鏡。
然而這一次完全沒有征兆，很快啊，眼睛一眨，啪地一下就穿了。
香江這個地方由于復雜的歷史因素，目前尚未被完全納入明國新政府的掌控之中，這對于某些人來說，自然是求之而不得的好事。
做生意嘛，限制越少，賺的就越多。
至于說什么風險問題……那都是杞人憂天的啦，就算天塌下來第一個又砸不到我。
就像是古代皇上看病，看不好就砍頭嘛，御醫這種東西，不是每天固定從貨架上生長出來的么？
非要給天門和香江作比較的話，以李沐沐的體感來說，一個像是含苞待放的黃花大閨女，一個像是抽煙喝酒紋身燙頭的四十歲離異少蘿。
已經被非裔前男友開發得非常絲滑柔順，完全沒有阻力。
賽弗和蘭頓的高層至少還能控制住局面，作出理性的抉擇，維持住社會秩序的穩定。而在香江這邊，孤懸于帝國疆域之外，完全經不起時空潮汐的震蕩。
香江人對此似乎一無所知，或者就算知道也不在乎。
“我在思考一個問題。”
被血肉根須吊在天花板上大口吮吸鮮血的李沐沐，看著監控畫面上，抱著同歸于盡心態沖進來的李羽菲和文雅，忍不住對旁邊吃瓜摸魚的湮滅問道：“你為什么會跟香江那邊扯上關系？”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是千禧年之后在聯邦那邊出生的吧？”
這條時間線到底是怎么回事？
“對啊。”
這女人居然厚著臉皮承認了。
“然后呢？”
“然后我怎么知道，你能記得你上輩子吃了多少面包嗎？”
湮滅理不直氣也壯。
正常來說如果不是特殊情況，沒有人會關心，也沒有能力去追查自己上輩子是什么出身。
但大潮汐中的時間線，是完全混亂，毫無邏輯可言的。
“這個東西的學名叫做歐米伽晶體，不過我們平常都管它叫粉鉆。”
蘇曉婉拿著塑料袋包裝的看起來像是冰糖一樣的東西，一本正經地給眼前這個不知道從哪里穿越過來的老古董解釋它的來歷。
“簡單來說呢，就是在我們頭頂上方，差不多比空間站高一點的位置……你知道什么是空間站嗎？”
“不知道。”
“算了，就是在距離地面大概四五百公里的外太空，前些年偵測到了一條空間裂隙……別問我什么叫空間裂隙，我又不是科學家，跟你說不明白。”
“有人說那條裂隙通往亞空間，里面就是傳說中的精神世界，死者靈魂的歸處。也有人說那是一條星際航道，可以穿過裂隙抵達其他星系……反正網上說什么的都有，絕大部分都是陰謀論。”
“然后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那道裂隙就開始往外噴發不明物質，降落到地球表面形成這種歐米伽晶體。這種晶體自身釋放出一種輻射，會導致人體出現基因變異。”
“正常人接觸到這種晶體的輻射之后，百分之九十九都會罹患輻射病，只有百分之一，甚至更低的幾率會產生超能力，就像是Xman漫畫里面那些變種人一樣，什么樣的超能力都有。所以大家都管這些輻射變異出來的超能力者叫做變種人。”
說到這里蘇曉婉忍不住撇了撇嘴。
“本來依靠那什么泰瑞根晶體變異的應該叫異人族來著，就像是光照會的黑蝠王，但是不火嘛，人氣沒有叉男那么高，所以大家將錯就錯……”
她嘴里說的雖然都是中文，但季言有一半都聽不懂。
這讓自詡為讀書人的季言感到十分尷尬。
所以……陳天君那邊到底什么時候能搞定？
誰來救救我？
蘇曉婉講話講到口干舌燥，忍不住端起水杯喝了口水，順帶著偷偷瞄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
這張臉他很熟悉，熟悉得都已經要吐出來了。
但當他說他不是本人的時候，蘇曉婉并沒有遲疑太久就選擇了相信。
因為原主顧青實在是一個……很極品的爛人。
被父母送出來留學之后迅速腐化墮落，吃喝嫖賭樣樣精通，花錢如流水，每隔一星期就要換一個女朋友。
蘇曉婉很慶幸自己早早就認清了他的真面目，及時分手，沒被他糟蹋。
沒想到時隔多年再見面，卻是被人綁票關在同一間倉庫里面，充當實驗小白鼠。
好不容易找機會逃出來，自己很不幸挨了兩槍，原本以為就要交待在這里了。
沒想到再睜眼的時候，顧青皮囊里面居然換了人。
不對啊，里不是這樣寫的啊，不是應該我死后穿越重生回到過去么？
怎么他讓人穿了？
不過還好，穿過來的看起來是個人。
甚至還有些拘謹和古板，也不知道是哪個朝代的公侯世子。
“我看你平時一直在使用這種設備。”
季言指了指蘇曉婉手邊的手機：“能教我怎么使用嗎？”
蘇曉婉看了一眼顧青的手機，在心里猶豫了一下：“這叫手機，要不然我給你買一臺新的吧。”
“不必，我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離開，而且，我也只是想看一眼時間罷了。”
“你能看懂時間嗎？”
“蘇姑娘，我雖然是古人，但也沒有古到那種程度。”
“好吧……”
蘇曉婉摁著他的手，教他用指紋解開顧青的手機：“相冊就不要看了，那家伙的相冊里沒有什么能見人的東西。”
“嗯，這樣是么？可以直接對著它說話？”
季言把手機放在嘴邊，認真問道：“現在是公元多少年？”
“您好主人，現在是公元二零零八年五月五日……”
季言眉頭微皺，在心中開始計算。
蘇曉婉在旁邊好奇道：“你知道自己穿越過來是哪一年嗎？”
“公元1371。”
“啊？”
“時間對不上是正常的，你這里有歷史書嗎？主講國內歷史，有具體年代的那種。”
“額……我得找一找，要不然你直接問AI呢？”
歷史書這種東西哪個留子會沒事吃飽了撐的在家里備一本……好吧，你也不能說沒有，因為有時候你免不了會在學校里遇到沒常識的老師和同學。
這玩意已經進化到這么高級的程度了嗎？我說什么它都能聽懂？
季言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手里的卡片機。
“請幫我查閱一下明國一百年前的近代史。”
“好的主人，您要求我查詢的是一百年前的國內歷史，一百年前也就是公元1908年……”
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出來的一行行文字，季言只覺得兩眼發黑。
完全對不上。
這第一任總統是誰啊？聽都沒聽說過。
“再幫我查詢一下，大約在一百年前香江爆發鼠疫的具體時間點。”
“好的主人……”
查詢到的結果讓季言頭皮發麻。
這場鼠疫竟然前后持續了將近三十年之久。
這讓我怎么算具體時間？
“原來你是一百年前的人啊。”
蘇曉婉看了一眼季言的搜索記錄：“那你可穿虧了，人家里的男主角穿越都是幾千年幾千年的穿……”
“不一定是一百年。”
“四舍五入一百年？”
“不是一百年不一百年的問題。”
季言揉了揉太陽穴，嘆氣道：“我不太想跟你討論這個問題，因為我自己都解釋不清楚。所以咱們別糾結這個事了可以嗎？”
蘇曉婉挑眉道：“明明是你自己在糾結，我只不過是問了一句，你就兇我？”
季言長嘆一口氣。
好痛苦，誰來救救我？
“你是說有個長成這樣的帥哥自稱是我老公？”
“對！”
李羽菲拿著手機，打開相冊，把自己暗中用無人機偷拍的相片懟到李沐沐臉上。
“老實交代！”
“確實是我老公，但他應該不會自稱吧？”
“你居然敢脫單？說好的一起單身到永久呢？”
李羽菲轉頭倒在床上，抱著枕頭開始嗚嗚假哭。
“有事說，沒事滾！”
李沐沐心里正憋著一股子火氣。
眼睛一眨，好幾個月就這么毫無征兆地過去了，聽說王云霄還過來轉了一圈，而她那時候居然沒上號。
你問我是怎么回事？我還想問呢！
哪怕切換時間線的時候你給我“叮”一聲也行啊。
啥都沒有，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走了。
誰家好人經得住這種折騰？
李沐沐打開手機看了一眼網絡熱搜。
最近最熱門的一條新聞，就是號稱“人形移動天災”，造成聯邦境內上百萬人死亡的超級變種人湮滅，正橫跨太平洋，朝著明國這邊飛過來。
網絡上一片哀嚎，坐在家里吃瓜看戲的網友都繃不住了，各種抽象爛梗漫天橫飛。
李沐沐并沒有太緊張，因為沈清溪跟她講過這段歷史，湮滅首先登陸扶桑，被校長攔住大戰三天三夜，最后被揍到滿頭包狼狽逃竄。
“所以說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能上線？”
“也不能說完全不知道，就是不太好解釋。”
此時三人已經回到特勤局總部，正在休養期間，因為李沐沐這邊出現的問題，被送到醫院觀察治療。
反正這里也沒有外人，李沐沐直接拉過來一塊白板。
她首先在最頂上寫下了“水熊蟲”三個字。
“水熊蟲你們知道吧？能夠在各種極端條件下生存的動物。”
“我們首先假設，有一種生物，擁有像水熊蟲一樣強悍的適應力，能夠在時空潮汐中生存，甚至成長。”
“我暫時給她取個外號叫湮滅。”
“還暫時什么呀，你這不就是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是水熊蟲么？”
李羽菲小聲吐槽。
“你閉嘴，不要打斷我。”
李沐沐拿起筆，在白板上畫出一道長線。
“這個就是我們記憶中原來的那條世界線，我將其稱作C10.”
李羽菲欲言又止。
李沐沐對她怒目而視。
李羽菲在嘴上做了個拉鎖的動作，比了個ok。
“然后是咱們仨死后被做成信號旗逆流回到過去，進入的世界線C11。別問為啥是C11，這是涂山氏那邊記錄的數據。”
李沐沐畫出第二條線。
“以C11的視角來看，C10的世界線已經被卷入到大潮汐當中了，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她在兩條線中間畫出一個莫比烏斯環的圖案。
“我們現在就在這里，在你們看來是C10，在我看來是C10.1，能聽懂嗎？”
李羽菲用力點頭。
李沐沐又在莫比烏斯環上畫出一條細長的蜈蚣。
“這就是湮滅，她自C10誕生，晉升成為高維生物，盤踞在C10.1這片時空潮汐當中，把這里當成了她的巢穴。”
“現在她應該是遇到了專門針對她的天敵。”
李沐沐在旁邊又畫了一只雞。
“但想要從物理層面消滅湮滅是不可能的，因為她已經不是物理層面的生物了。必須從更高的維度，也就是時空層面消滅她。”
“所謂打蛇打七寸，對方最初的計劃，是修改她的起源，也就是C10.1這條線上，2036年7月14日，我奉命調查地下研究所，釋放出湮滅這一天。”
“但他們的計劃失敗了，湮滅真正的起源并不是在這一天。”
“她把自己的起源藏了起來，藏在誰都找不到的地方，然后在外面留下幾個類似與CE2036/7/14這樣的陷阱引人入彀。”
李沐沐提起筆，在兩條線的前端畫出一道豎線。
C11線1371年9月20日C10線1901年9月20日 陳天君一行人為尋找傳說中的鳳凰蛋，抵達香江。
文雅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舉手。
“說吧！”
“這個起源是不是有點太遙遠了？”
“就因為足夠遙遠，所以別人才找不到啊。”
李沐沐攤手道：“當然這一切都是我根據各種線索得出的假設，并沒有實際證據的支撐。”
這種事怎么說呢，就相當于神雕大俠十六年后找到小龍女。
這十六年的江湖中完全就是個空白期，你也不知道為什么整整十六年里江湖上都沒出現過達到五絕級別的高手，小龍女又是怎么靠著谷底的小魚和蜂蜜撐過這十六年的。
作者說十六年就是十六年。
湮滅的起源如果要追溯到一百多年以前的話，中間的這段空白歷史根本沒人能解釋。
就像是康奈爾大學塔頂的南瓜一樣，沒人知道是怎么放上去的。
無法追溯，自然也就動不了手腳。
“有沒有可能是……輪回轉世？”
文雅小聲問道。
“有可能。”
李沐沐點頭道：“我也覺得是輪回轉世，但現在沒有更多的線索，想不明白她是怎么輪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