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怎么這么奸詐啊？
夏程遠捂著臉唉聲嘆氣。
沒錯，是他慫恿魏豹去跟王云霄切磋武藝的。
理由也很簡單，就是想看看這位小學弟到底是什么成色。
他當然知道王云霄有本事，否則也用不著魏豹出馬。
魏豹什么實力水平？這么說吧，在入學之前他曾長期駐守扶桑，鎮壓反抗軍以及各路牛鬼蛇神，戰功累累。
就連魏豹自己都說，站在王云霄面前，沒有能必勝他的把握。
說歸說，你倒是表現出來啊。
軍人大多性情跋扈，有個專門的詞，叫做驕兵悍將。
你要是連點心氣兒都沒有還打什么仗，回家賣紅薯去吧。
可偏偏王云霄就屬于沒有心氣兒的類型。
你惹我我也不生氣，你質疑我，我也不在乎，就專心讀書，做好好先生。
如果他真沒有本事那就也罷了。
但在大家都知道他有本事的前提下，他還要表現出這副姿態，就給人一種怎么說呢……我看不起你們，所以不想跟你們玩的感覺。
就像是考完試出來，你問學霸考得怎么樣，學霸滿臉痛苦，只說題太難了。
三天后公布成績，他滿分。
第二次考試你又問他，他還是滿臉痛苦，嘴上說題太難了。
這種人多討厭啊。
正常來說每個年級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高年級的學生一般情況下不會吃飽了撐的沒事做，跑到低年級那邊去裝逼。
但是沒辦法，一年級冒出來這么一個怪物。
搞得高年級老大哥們，不管做什么都繞不開他。
總會有小可愛不合時宜地發出靈魂質問：“聽說那個新生挺厲害的，到底有多厲害啊？”
“聽說夏程遠你親自去招攬人家，被人家給懟回來了，是不是人家沒看上你啊？”
“你們內部排名次，有沒有把王云霄排進去啊？”
“聽說上面已經預定好，等他畢業之后直接上艦做艦長了，我看你們就不要爭了吧，反正也爭不過人家。”
煩，煩不勝煩。
你多表現一下會死啊，總這么裝著不難受嗎？
其實不只是夏程遠，很多人都想親眼看看這個傳說中的戰斗英雄，到底有沒有傳說中的那種恐怖戰力。
只要是人就會有好奇心，這屬于人之常情。別說王云霄了，換成你要是聽到隔壁班有女神校花級別的美少女轉學過來，你不想去看一眼？
王云霄知道他們的心思，但就是不想給他們表演。
我是猴兒嗎，站在這兒給你們耍？
不要說現在，以前我在清河中學那會兒，帶著兄弟們也是老老實實的上課……就算偶爾逃課吧，那也基本上是因為工作方面的問題。沒有說平時在學校里欺男霸女這種行為。
主動送臉的不算。
我現在心里就只有學習，學習使我快樂。
魏豹再一次找上王云霄的時候，大家都以為他們倆終于要動手了。
結果魏豹這次一句都沒提切磋的事，開門見山直接問道：“今天有沒有時間，晚上我請你吃飯。”
男人請客吃飯有什么好去的，長得又不俊俏。
王云霄下意識地就要婉拒，但魏豹卻說：“你要是不去的話，我就在這兒給你磕一個。”
臥槽，不至于！
男兒膝下有黃金啊，你這是做什么？傳出去我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王云霄一時間找不到什么合適的借口，只能半推半就地從了。
海軍學院實行封閉制管理，但這種規定對于魏豹和王云霄這種級別的學生來說是沒有什么意義的，他們倆要出去，門口哨兵還得主動敬禮。
軍中禁止吸煙飲酒，但這條規定其實也沒有那么嚴格，只要你不被當場逮住就沒問題。
魏豹擺了一桌酒席，只邀請了王云霄一個人。
“魏家的事我找人打聽過了，前年我還跟魏安然見過一面，沒想到他犧牲之后他妹妹會遇到這種事，那時候我還在扶桑沒回來，完全不知道……但現在說什么也晚了，聽起來都是借口。”
魏豹端起酒杯，正色道：“我這個人不太會講話，所以就不跟你扯那些沒用的了。你對魏家有恩，這份恩情我替魏安然來還。日后若有差遣，我必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王云霄很無奈，我要你赴湯蹈火做什么呀，天冷的時候幫我添件衣服？
“魏學長，既然你這樣說，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氣了。”
王云霄端起酒杯跟魏豹碰了一下，笑道：“我知道有很多高年級的學長都很關注我，對我很好奇。但我只想專心讀書，不想牽扯什么派系的問題，回去之后你能不能幫我跟大家解釋一下？”
“這不是派系爭斗的問題，你想歪了。”
不料魏豹卻搖頭道：“我聽人說你以前是在特務系統工作，生活工作中注重保密性這沒什么問題，我能理解。但你現在是一名軍人。吾輩軍人，最注重的就是彼此之間的信任。尤其是海軍，在大海之上彼此聯絡不便，每一艘艦艇都相當于是一支孤軍。”
“我知道你有很大本事，不跟我切磋，是給我留情面。但知道歸知道，如果我不親自來感受體驗一下的話，等以后真到了戰場上，我怎么判斷能不能把側翼交給你來掩護？”
王云霄一想也是。
遠海作戰，不是搞個人英雄主義的地方。軍艦的紙面數據只是戰斗力的一個方面。具體投入到戰斗當中的時候，還要看全體官兵的戰斗意志。
哪艘船能打敢打，哪艘船更喜歡靈活迂回，都由艦艇指揮官的個人作戰風格所決定。
你只顧著自己低調也不行，有的時候你覺得穩一點就能贏的局面，隊友對你全無信任，不了解你的戰術意圖，自己心態先崩掉，那這場仗就沒法打了。
歸根結底來說，就是軍隊和特務系統的行事作風不同。
特務系統最重要的就是保密工作，因為你的對手就是在千方百計地刺探你的秘密，所以哪怕是在熟悉的同事之間也要有所保留。
王云霄跟顏予安和韓斌關系那么鐵，都已經一起做過大保健了，但依舊沒有詢問過他們倆有什么隱藏的底牌。
知道的越多越危險，指不定哪天你就被什么東西給控制住，腦子里面的記憶被人家隨意翻檢。
縱使王云霄自己意志堅如鋼鐵，也同樣有過馬失前蹄的經歷，被湮滅奪舍，心中秘密被人家翻得一干二凈。
這個時候你不能找理由說對方等級高，實力差距大。幸虧湮滅沒搞出什么大麻煩，真要弄出大動靜，找這些理由借口有什么意義？
就像魏豹一樣，魏家出事的時候他啥都不知道，現在人都死了，仇人也死光了，你再說自己憤怒啊，后悔啊，想要報恩啊，有啥用？
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辦法，就是少問少打聽。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別人也沒辦法從你腦子里摳出來。
當然，伶官除外。
軍中則是另一套規矩。
有句話叫做你的艦炮口徑越大，戰爭就離你家門口越遠。
軍中最重要的就是展示實力。
所以才有演武、閱兵的傳統。
你有實力，可以對敵人保密，以達到戰術效果和戰略意圖，但是對戰友保密，那就是在拿戰友的生命開玩笑。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王云霄點了點頭。
“不過咱們倆要是切磋的話，在學校里可能施展不開。”
“這你不用操心。”
魏豹擺手道：“有合適的地方，碎星海你知不知道？”
王云霄搖頭，從來沒聽說過，為什么取這么個中二玄幻的名字？
聽上去就有種非金丹期大修士不可擅入的感覺。
“就是當年大總統與造物者大戰的戰場。”
“外層維度？”
“對，環境非常惡劣，到處都是時空亂流，不過優點是足夠堅固，咱們這種水平打是肯定打不爛的。”
“還有這種好地方？可以啊，什么時候過去？”
“吃完這頓飯？”
王云霄差點把一口酒噴到他臉上。
吃完這頓飯像話么，干啥去？消食？
“要不還是等一年級的集訓結束吧。”
“那是公開的，咱們私下里練練，就當是飯后消食了吧。”
合著你還想跟我再打第二次是嗎？
勇氣可嘉！
話都已經說到這份兒上了，王云霄實在沒有什么拒絕的理由。
看了看桌上的菜，都挺硬的。四冷八熱沒有一個素菜，都是樸實無華的大魚大肉。
吃多了確實容易積食。
“那你要不要做點準備？”
“我要做什么準備？”
王云霄也不跟他客氣，直接把醬牛肉連盤子一起端到自己眼前。
“咱們是玩真的嗎？不留手認真打的那種？”
“當然玩真的，你不用留手，我就想知道能從鷹國一路殺出來的猛人到底有多猛。”
“那你一個人不夠，你是折沖校尉嗎？去把你的隊伍帶過來吧。”
府兵正道更注重團體合作，單兵作戰能力比不上外道，而且王云霄還是貨真價實的外道二次進階血浮屠，不是那種照著教材練了兩天就出師的水貨。
他現在不出手，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害怕把人打死。
魏豹撇嘴道：“你這么說，多少有點侮辱人了。”
說好了一對一單挑，還讓我去叫人？叫一個連過來？
“如果你不去叫人的話，那就不是多少有點侮辱的問題了。”
王云霄認真道：“既然是按照軍中的規矩做事，那我請你告訴我，戰場上有公平可言嗎？”
“沒有。”
魏豹搖頭道：“但我丟不起這個人，所以我收回之前的話，你還是留手吧。”
“行。”
男人之間的交流，就是這么方便快捷，可以不夾雜絲毫個人情感因素，迅速達成共識。
商量好了事情，王云霄就不再跟他客氣，甩開腮幫子開始狼吞虎咽。
習武之人腸胃寬大，像這樣一桌能撐死十個老爺子的席面，倆人一起動手，都沒用上十分鐘就解決了戰斗。
酒足飯飽付了賬，王云霄與魏豹返回學校。
剛走到學校門口，就看到外面一整排的小汽車，打著車燈停在外面。
聚在一起抽煙聊天的，肩膀上都帶著星星。
魏豹當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跟逃學上網吧，遇上教育局長帶著學校校長和一眾老師來網吧調研有什么區別？
“要不今天還是算了吧？”
“我看行。”
王云霄往身后看了看：“咱倆繞到后面翻墻頭進去吧。”
“走！”
倆人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不動聲色轉身就走，結果還沒走多遠就被叫住。
“你們倆上哪兒去！給我過來！”
說話的是曾將軍，海軍情報部門的一把手，搞情報的眼神就是犀利，隔老遠就看到倆人鬼鬼祟祟的樣子。
王云霄和魏豹硬著頭皮走了回去。
“首長好！”
“你倆今天晚上是不是商量好了要打一架？”
“報告首長，沒有！”
“沒有？那就現在去準備吧，我們來都來了，總不能讓我們老哥幾個白跑一趟吧？”
誰讓你們來的啊？
王云霄怒視魏豹，你這什么大嘴巴，這點事居然漏的好像全天下都知道了的樣子。
魏豹也很委屈，我什么都沒說啊，人又不是我喊來的。
最多也就是通過情報部門那邊的兄弟了解了一下魏家的情況。
他不是搞情報的，根本不知道情報部門在這方面有多敏感。一個申請打上去，在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情報部門估計把來龍去脈都給他摸得一清二楚了。
王云霄甚至懷疑，之前他們倆吃飯的那家館子里面，就有海軍情報部門的監聽設備。
要不然根本沒辦法解釋，怎么吃一頓飯的功夫，這消息就走漏出去了。
跟曾將軍一起過來的幾位大佬他都眼熟，但叫不上名字，只有上次一起合作過的虞同軒，朝著王云霄露出和善的微笑。
“不要緊張嘛，大家也都很想見識一下，你這位元帥特招過來的少年英雄到底有多少本事。魏豹這小子挺抗揍的，你不用跟他客氣。”
什么叫我挺抗揍的？這是人話嗎？
魏豹臉色漲紅。
好歹我也是兼修兩大法門的天才少年好不好，實力有差距我承認，怎么到你們嘴里就成挺抗揍的了？
不帶這樣侮辱人的呀！
虞同軒似乎還嫌他血壓不夠高，繼續說道：“他一個人肯定不行，但學院里好小伙子有的是，要不多給你安排幾個讓你盡興？你能一次打幾個？”
王云霄笑道：“都行，都行，聽首長安排。”
曾將軍皺眉道：“都行是什么意思？合著我們海軍學院這么多精銳骨干，你一個都沒放在眼里是吧？”
“嗯。”
“嗯？”
王云霄點頭道：“我的意思就是說，多少都行，都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