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在外面唯唯諾諾，回到家里對父母妻兒連打帶罵。
說白了無非就是恃強凌弱。
沒有勇氣去挑戰強者，反而把家人的好意當成是軟弱。
楊翦反手賣掉本地楊家滿門的行為，并沒有讓王云霄感受到他的殘暴，反而讓王云霄察覺到了他的弱點。
你有本事就跟海軍死磕啊，殺自己家人算什么英雄好漢。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是公心也好私心也罷，當他在心理層面形成這種路徑依賴之后，可選擇的余地就不多了。
上一次在蘭頓，王云霄是過街老鼠。
而這一次在天門，雙方的身份位置顛倒互換。
現在他是過街老鼠，而王云霄擁有近乎于無限的官方資源可以動用。
不管他使用的是什么招數，隱身也好，改頭換面也罷。只要確定了這個人的大概位置，在觀星士的監控之下，他就無所遁形。
即使不依靠三大局的力量，王云霄也有很多盤外招可以使用，只是以前沒必要而已。
“……行，我這邊等你電話。”
掛斷顏予安的電話，王云霄重新將目光投向自己手中的檔案資料。
四海商會在天門布局的棋子，屬于半公開的秘密。
這種事瞞不了誰，畢竟他們要的不是情報，而是前期投資，搭建人脈關系。
就像慕老板一樣，手里海量的現金，也從來沒做過什么遮掩。
王云霄現在手里已經拿到了海軍收集到的相關人員名單。
慕玉明的名字赫然在列。
除了那個已經遇害的商人之外，類似的人還有七個，分布在各行各業之中。
天門市很大，找一個人很麻煩，不是說你可以隨隨便便找到一個人的家庭住址，然后一個鏡頭切換就傳送過去。
要不是上次坐著李沐沐家的車去她家，王云霄都不知道她家換了新地方。
對于別人來說，也是一樣。
除非楊翦手里同樣掌握著一張情報網，可以取得足夠的信息。
這需要進行驗證。
王云霄撥通了其中一個人的電話號碼。
無人接聽。
“就是這家了，先過去看看。”
王云霄挑選的是名單上的一名糧商，這個人主要做的生意，就是從東南亞進口大米，然后在天門本地傾銷。
得益于海洋貿易的發達，天門市的大米價格，始終都要比小米玉米面粉這些主糧要便宜一點。
出了港口，在內陸地區又是另外一個價格了。
挑選這個人并不是因為他做的生意有什么貓膩——這年月誰家賬上還沒有點貓膩。
主要是因為他住的地方距離楊家比較近。
當王云霄驅車趕到對方府邸的時候，里面依舊燈火通明，然而大門緊鎖，無人回應。
撬門進去一看，全家七口男女老少整整齊齊坐在餐桌前，七竅流血，身子都已經硬了。
“虞教授，麻煩您了。”
王云霄并沒有急著偵查現場，首先自己不專業，雖然說臨陣磨槍也不是不行，但現在不是有更好用的人在這里么。
虞同軒點點頭，摘下眼罩四處看了一眼。
“五個小時之前，人在這里。”
“能看出他使的是什么手段嗎？有什么具體的特征？”
“像是伶官。”
“拿個筆記本寫來寫去的那種？”
“對。”
王云霄從兜里掏出自己的筆記本，遞給虞同軒：“是這樣的本子嗎？”
“對。”
王云霄心說真巧。
經歷的事情多了，你就會發現，天底下沒什么新鮮事。
犯罪者看了兩本，就以為自己的犯罪手段很有創意，實際上在條子叔叔那里都不知道積累了多少類似的檔案卷宗。
十二法門體系的編撰并非憑空想象，基本上都有來歷跟腳，再加上后世人的改變和精修，匯總各方意見最終才編寫出適應這個新時代的修煉教材。
伶官正道的修煉方式，也是拿個本子記來記去，和王云霄手里的筆記本太相似了，只不過一個是輸出信息，一個是輸入信息，很難不讓人懷疑這兩者之間是否存在某種密切的聯系。
這是王云霄發現的第三本筆記，他和李沐沐是同一本，小巫女上杉梨紗手里有一本，而現在楊翦手上又出現了一本。
這就不能說是巧合，基本可以肯定是從國外流入的成體系的一套東西。
“能看到他在筆記本上寫了什么嗎？”
“你當我是神仙啊？”
虞同軒無奈搖頭：“不過他的痕跡已經被我記住了，只要這個人出現在以我為中心的百米范圍之內，我就能看到他。”
“那也行。”
要的就是這個人形雷達。
“他有沒有做什么其他的事情？”
虞同軒左右看了看，從旁邊的餐桌上拿起一只三厘米大小的千紙鶴。
“折了一個這玩意。”
“還特么挺有生活情趣的，頗具浪漫主義氣質啊。”
王云霄拿起千紙鶴看了一眼，就確定這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頁。
拆開之后，里面果然留下了一行文字。
“真假對錯難分辨，是是非非擾人心。”
王云霄轉頭看向餐桌前的七具尸體，除了七竅流血之外，并沒有其他明顯的外傷，看不出來具體是使用了什么手段。
于是他直接夾起桌子上的一塊肉吃了下去。
“你這……”
虞同軒欲言又止，想要開口阻攔，但是已經晚了。
“沒事。”
王云霄仔細品味了一番，沉默片刻。
“飯菜里沒有毒。您再幫我看看，尸體上有沒有什么暗傷。”
“頭骨有輕微碎裂，腦子都碎了。”
王云霄坐到楊翦坐的位置上，抬頭觀察，從這個位置，正好能夠將餐桌上所有人的面部表情收入眼底。
“他不是兇手。”
“為什么這么說？”
虞同軒有些不解：“案發現場除了他之外沒有別人，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楊家滅門那個案子里面，他也沒有自己動手，而是借刀殺人。這次也是一樣，他沒有動手，而是坐在觀眾席上，欣賞這場好戲。”
王云霄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問題就在于，他這一次借的是誰的刀？這個糧商最近得罪什么人，或者犯了什么事嗎？”
虞同軒忍不住笑道：“合著這家伙還以為自己是個制裁罪惡的正義英雄呢？”
“說不好。”
王云霄拿起桌子上的電話，撥通了下一個名單上人的電話。
“你好？”
很意外的，這一次電話居然打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