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冰姐就跟你說了這些？”
李沐沐咬住吸管嗦了一口冰涼的碳酸汽水，毫不在意地擺手道：“她就是那種人，每天不是修煉，就是在研究怎么修煉，超級卷王。”
“不管她跟你說什么，總結下來其實都是一個意思——你太菜了，趕緊修煉。”
王云霄皺眉道：“但我覺得她并不是無的放矢。既然都這么說了……”
“天門人有句話我很喜歡，就是該吃吃，該喝喝，嘛事別往心里擱。”
“誰不知道蔬菜打農藥，肉類有激素，熬夜傷身體，上班易猝死，那你能怎么辦啊？不吃不喝跑終南山上修仙去？”
自從揭穿了王云霄的最后一層馬甲之后，李沐沐也就不裝了。
過去她還需要注意一下自己的措辭，以免暴露自己的身份信息。
現在想說什么就說什么。
“高維生物觀察現實世界，就像咱們看書一樣，沒有時間上的限制。我們尚未體驗的余生，在她們眼中也許就是已經完結的故事。”
“湮滅我不熟，雖然她擺出一副跟我很熟的樣子。但涂山氏確實是個禍害，而且還停留在這個時間點上，只要注意別讓她坑了就行。”
“你總說她是禍害，那她到底是怎么禍害人的？”
王云霄對此十分好奇。
李沐沐思考了一下，給他做了個比喻。
“你玩過電子游戲嗎？”
“玩過。”
“確實有一些游戲制作人，是出于對游戲的熱愛去制作游戲的。但對于市面上九成九的游戲廠商來說，電子游戲是他們生產出來的商品，游戲好不好玩是商品質量問題，但他生產這個商品的底層邏輯是為了賺錢，懂我的意思嗎？”
“懂。”
“涂山氏當初被設計出來的時候，她的底層邏輯就是批量培養龍女。”
“游戲廠商為了賺錢，就要設計皮膚，抽卡，通行證，各種碎片啊，坐騎啊……變著花樣逼你騙你去氪金。涂山氏為了培養龍女，也會變著花樣地給她們喂屎。”
“這么跟你說吧，我有一位學姐，這事我至今記憶深刻，她高中畢業都上大學了，找了個男朋友談戀愛。兩情相悅都已經把日子訂好了，拍結婚照當天，影樓突然電線短路失火，燒成重度殘疾，生活不能自理。”
“嗯……”
王云霄大腦宕機了兩秒鐘。
“我沒聽明白，這跟龍女有什么關系？”
“真龍不怕火煉咯。”
王云霄滿臉問號。
不是姐們兒，我不理解。
“你們怎么知道是涂山氏做的，而不是意外呢？”
“她自己承認的。”
“原本我那位學姐都已經被送進ICU了，她跑過去貼臉開大，不僅承認是自己做的，而且還告訴學姐，已經幫她的未婚夫找好了下家，是我們那屆的同學，跟她長得很像……”
“我那位學姐都快要拉平的心電圖，愣是被她一番言語攻擊給氣出了波浪線，頂著全身百分之八十皮膚損毀面積的重度燒傷，從病床上坐起來了。”
王云霄深受震撼，久久不能言語。
“當初設計這個AI的人，腦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對。”
李沐沐咬了一口牛肉芝士漢堡。
“但從結果上來說，她確實是激發出了我那位學姐在中學期間從未顯露出來的天賦潛質，讓一個性格木訥內向的老實人，化身成為紅衣厲鬼，后半輩子都以拆她主機作為唯一的人生目標。然后這位學姐自然而然地，就變成了培育低年級無知菜鳥的好材料。”
“神經病吧！”
“你知道么，最初人工智能這個概念，是出現在文學作品里面的，而且是以反派的形象出現。”
李沐沐聳肩道：“科學家只需要思考人工智能會給人類社會的生產力帶來怎樣的提升，文學家考慮的就比較多了。有那么一些人，在他們的世界觀里，必須要有一個大反派。”
“可以是弗蘭肯斯坦，可以是火星人，也可以是人工智能，什么都行。雖然他們不懂什么叫芯片算力，什么叫編程代碼，什么叫心智模型，但他們堅信，人工智能只要一誕生，就必須消滅人類。”
“原罪論？”
“沒錯，就是原罪論，不管是人工智能也好，別的東西也罷，他們一登場就會發現，人類這個種族全身都是毛病，已經不可救藥，必須重拳出擊，嚴厲制裁。”
“這種思維觀念影響了很多代人，也包括涂山氏最初的設計者。”
“他們認為人工智能就該是這個樣子，冷酷，高效，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但是……”
王云霄皺眉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也跟我說過，那個需要培養龍女的末日計劃已經啟動了，不需要再培養龍女了對吧？”
“你相信老虎能吃素嗎？”
李沐沐攤手道：“涂山氏的底層邏輯就是這個鬼樣子，雖然現在我們已經分道揚鑣了，她有她的新項目，我們有我們的計劃，看似毫無關聯。以前沒有接觸不知道彼此存在也就算了，現在見了面，你要讓我相信她看破紅塵，改過自新了嗎？”
“不可能的，狗改不了吃屎。”
“蘭頓與天門之間出現這條通道，阿斯莫德進攻千年王朝世界，這都不是什么巧合。沈清溪當初為什么被收容科關了那么久啊，我現在回想起來才意識到，應該是冰冰從中插手，想要切斷她與蘭頓那邊的聯系，阻擋住涂山氏窺探的視線。”
“但她還是把機械神教的探路船給送過來了，就為了追查沈清溪的蹤跡。一艘破船萬里迢迢跨越半個地球跑到咱們這邊來，連海軍都沒攔住，呵呵……”
你要是這么說的話，那另外一件事也可以解釋得通了。
那就是霍青陽的行為動機。
王云霄一直都不理解，為啥霍青陽堂堂特務局行動科長，會突然莫名其妙地提桶跑路，給出的還是非常蹩腳的理由。
什么叫做因為情感問題憤然辭職啊，還不敢暴露自己真正的愛人，誰會在意你愛誰不愛誰這種屁事啊？
會的，確實有個神經病超在意這個事。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護送程鋒交接情報這趟工作，霍青陽全程旁觀沒有出手，并非是他有什么特殊理由需要繼續潛伏。
他一個行動科長，懂什么潛伏啊，這種精細活至少也得青浦班的余副站長才能玩得明白。
霍青陽留在蘭頓的主要工作，現在看來就是對涂山氏的武力震懾。
確保這個神經病AI老老實實修她的鐵王八殼子，不要跑出來惡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