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大壩閘門的開啟，洶涌的水流瞬間傾瀉而下。
“我覺得這個流速……可能是來不及的，你家男人能支撐倆小時嗎？”
干掉大壩上的守衛并沒有費多少功夫，但在奪取控制權之后，沈清溪憑借自己聰明的腦袋瓜很快就計算出來，原定的方案出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確實是有這么一個大壩和蓄水水庫，但泰晤士河本身并不是水量特別大的那種河流，想要依靠水庫里積蓄的河水淹沒阿瓦隆，哪怕是最樂觀的估計，最少也得倆小時。
這玩意又不是煤氣管道，這邊點火砰地一下子就能炸一條街。
水流速度其實沒那么快的。
“我自有別的辦法。”
李沐沐摘下氈帽和鳥嘴面具扔到一旁，三尺紅綾隨風一展，籠罩在自己身上。
頭生龍角的三尾妖獸楚絳自滾滾妖風之中現身。
沈清溪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這不對吧？”
回過神來的沈大小姐瞬間抓狂：“你怎么能是楚絳呢？合著你就一直看著我耍猴是吧？不對，西泉山供奉的菩薩像我看過啊，根本就不是你和夏語冰……”
“是我和溫斯蒂。”
“噫！我怎么沒想到呢？”
沈清溪尷尬得腳趾抓地。
就算是天才的大腦，也難免會在某些方面出現疏漏。
當然也有一定的客觀原因，就是西泉山的信仰體系過于原始，神明本身懶得過問閑雜事務，存在感十分薄弱。而本地土著對于如何信仰供奉神明也毫無經驗可言，全憑腦補揣測，可以說是拜得驢唇不對馬嘴。
平時沒有存在感，聽不到看不著，自然也就不會多想。
就像是你月月交水電網費，人家水務電力系統的領導換不換人你也完全不會去關心。
“夏語冰也知道？”
“要不然你以為她為什么會把夏煜放在我這兒？”
“那你們合起伙來就瞞著我一個人？看我笑話？等等……你家男人在外面養的小老婆……”
“嗯，你主動給他們修房子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著呢。”
沈清溪心肺驟停。
強烈的羞恥感涌上心頭，仿佛自己已經經歷了一次社會性死亡。
“好了，這些事以后再聊。”
楚絳抬起前蹄，朝著地面用力一蹬，奔涌的河水瞬間掀起十米高的風浪。
作為西泉山的山神，她自然而然地擁有了可以調動山川水脈的力量，雖然這不是自己的地盤……可這里也沒有別的山神土地。
楚絳飛上半空之中，腳踏波峰，天空中雷鳴電閃，無數陰云以她為中心匯聚起來。
古有白娘子為救許仙水漫金山。
今有李沐沐為救王云霄水淹阿瓦隆！
旁邊還跟著一個小青。
“畜生啊，畜生！”
沈清溪捶胸頓足：“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我拿你當好姐妹真心相待，你就這樣欺騙我的感情！你給我等著！”
在十幾個街區之外的貝克街226號公寓，霍姆斯將手中的文件袋交付到程鋒手中，站起身來側耳傾聽了片刻，忍不住搖頭道：“你們把動靜搞的太大了。”
“動靜大點才好嘛，不接受點棍棒教育，怎么知道天高地厚？”
霍青陽嬉笑著擺擺手，對程鋒和顏予安說道：“你們先回去，這里有我盯著。”
“那王云霄……”
“不用替他操心。”
霍青陽臉上寫滿了羨慕嫉妒，一副我也想去玩的表情。
只可惜他還有任務在身。
就是盯住眼前這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霍姆斯。
這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很少有人知道，霍姆斯出身于英國高級貴族家庭，他的父兄都在政府擔任要職。而他本人不愿意接受家族安排，自甘墮落離開貴族交際圈，成為一名私家偵探。
他早年間曾經環游世界，其經歷之豐富足以寫出一本，當然其中也包括天門。
三十年前在天門曾經流行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血污詛咒”，許多奔赴遠東的水手和商人都莫名其妙感染肺病，咳血而死。
霍姆斯留在天門三年，不僅解決了這個神秘的血污詛咒，同時也拜師習武，把東方拳法練得有模有樣，在北十三家當中闖蕩出不小的名聲，就連霍青陽也得喊他一聲師哥。
但這也只是他的興趣愛好之一。
“鷹國政府針對遠東的新政策，主要內容就是以新大陸作為誘餌，挑動法蘭克帝國發動第二次遠征。”
穿戴好過濾空氣的護具，霍姆斯自言自語道：“挑撥離間……一直以來都是如此，但四兩撥千斤這種招數，并不適用于所有的情況。”
“你跟我講這些，我又聽不懂，政治上的事我從來不關心，你是知道的。”
霍青陽攤手道：“你要去哪兒？準備以幕后反派的形象公開登場了嗎？”
“幕后反派為什么還要公開登場呢？僅僅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和臺下觀眾的窺私欲嗎？”
霍姆斯搖頭道：“要傳遞的信息已經傳達到了，我相信麥克斯韋教授會做出正確的判斷。接下來還有一些收尾的工作，如果不是你們把動靜搞這么大，本來不用這么麻煩的。”
“你這話說的，好像是我們主動挑事一樣。”
“都一樣，國家之間，哪有那么多的正邪善惡，你們不是也早就想找個機會，給躲在阿瓦隆的那些人吃點教訓了么？”
霍姆斯走出地下室，推開門來到街上。
門外有人在等候。
身穿著黑色禮服的金發女子，背后跟隨著六七名全副武裝一本正經的小鬼。
“下午好，莫里亞蒂教授。”
霍姆斯脫帽致意。
“我還要繼續扮演這個身份嗎？”
金發女子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你交代我的任務我都完成了，至于結果……”
“是的，我都知道了，你做的很好，莫雷亞小姐。”
霍姆斯點頭微笑，轉身看向跟上來的霍青陽：“涂山氏事后肯定要追查我們的行蹤，你要跟我們一起走，還是留下來等她上門？”
“我無所謂啊。”
霍青陽心說我又不是負責動腦子的。
“你覺得呢？”
“那還是跟我一起轉移住處吧，畢竟我這副身子骨也大不如前了，真要是遇到厲害的家伙，還得勞煩你幫我解決。”
“也行，你準備去哪兒？出國躲躲風頭嗎？”
“當然還是留在這里，這是我的祖國，我的故鄉。”
霍姆斯抬手輕輕一揮，公寓門口銘牌上“貝克街226號”幾個字瞬間燃燒起來，變化成一個陌生的地址。
他扶住手中的拐杖，語氣堅定。
“這個國家的命運，哪怕是被她的子民糟蹋掉，也不應該被一只外鄉的狐貍操縱在掌心里肆意玩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