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是一種非常復雜的東西，有的時候就連人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表達什么意圖。
然后卻指望機器能夠百分百理解人類的指令。
原本只是想要逼迫卡文迪許家族退讓的大檢察官，在逮捕外鄉人的現場看到了卡文迪許家族的老祖母，以及她們拒絕承認與爆炸案有關，還要公然違抗阿瓦隆的律法條規，讓那些犯罪的外鄉人安然離去。
這很顯然，就不是二八開能打發得了的了。
“詹姆斯·克倫威爾，你有什么權利動用戍衛主機的水銀天使？”
面對老夫人的指責，大檢察官心中全無愧疚，反而充滿了憤怒。
我兒子死得不明不白，女王派遣親衛過來調查情況，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你們這是非要把屎盆子扣到我腦袋上，要把我逼到絕路嗎？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叛徒了，必須要嚴厲制裁！
“女士，我認為卡文迪許家族勾結外人，已經對阿瓦隆造成了實質性的背叛和傷害！”
“同意，不過……”
跟隨在他身后的銀白色人形機甲以平和的語氣說道：“根據我的判斷，外鄉人的實力非常強大，她們能夠使用超自然的力量。如果現在就要逮捕卡文迪許家族成員的話，會對市區造成一定程度的損害。”
“女士！我請求你保持中立！”
老夫人厲聲呵斥：“不要把已經很麻煩的問題變成更大的麻煩！”
“我在理性上同意您的意見，但是很遺憾，卡文迪許夫人，您并沒有審判權。”
人形機甲平靜地回答道。
智械不會背叛人類，但人類是一個集體，而非個體。
如果兩個人同時提出互相矛盾的要求，智械要如何遵從？
答案很簡單，就是權限。
卡文迪許夫人年紀大，輩分高，聲望卓著，但這些主觀因素無法影響到智械的決定。
而大審判官詹姆斯·克倫威爾，才是當前擁有最高審判裁決權限之人。
只可惜他現在并不冷靜。
“抓住她們！”
“不惜代價？”
聽到人形機甲的反問，大審判官猶豫了一下，咬牙道：“一切后果都由我來承擔！”
你們連保險庫都敢炸了，如此不顧忌我的臉面，難道還要讓我顧忌你們的臉面嗎？
然后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做出了一個多么愚蠢的決定。
人形機甲的難纏程度，超出了王云霄的想象。
雖然也沒指望三兩招就把它收拾掉，但是在一頓狂風暴雨的劈砍打砸之后，這個快要被自己拆成零件的鬼東西遁入黑暗之中不過數十秒，又能活力滿滿地沖出來跟自己繼續交手。
所以李沐沐到底是怎么支撐到現在的？
鋼鐵之間的碰撞讓磚石墻壁變得如同豆腐一般脆弱，他們從大廳一路打到二樓，三樓。
這里早就已經經歷過一番戰斗的摧殘。
無數粗壯的骨刺橫七豎八地穿插在走廊之中，殘損的墻壁上到處都是炮彈爆炸的痕跡。
一輛看起來分外眼熟的蒸汽火車頭半身懸掛在三樓坍塌下來的天花板上，在火光中劈啪作響。
好吧，如果沈清溪也參戰了，這就可以解釋……
冷不丁地，一只巨大的鬼手突然從旁邊撕裂墻壁，將沖上來與王云霄糾纏的人形機甲狠狠摜摔出去。
“這個東西打不死！先撤！”
王云霄聽到樓上傳來夏語冰的聲音。
只是還不等他抬頭去看，數十道閃爍著冰冷寒光的身影就從樓上墜落下來。
原來樓上的戰斗也還沒有結束。
失去府兵法門的加持，王云霄的感知也沒那么敏銳，只顧著自家老婆，都沒有注意到頭頂上的動靜。
那些飛躍下來的機械女仆手腕中噴射出粗壯的鋼索，試圖纏繞住天機神甲的手腳。
在這狹窄逼仄的走廊之中，體型高大的天機神甲本身就施展不開，再被這些鋼索纏上，一瞬間王云霄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撤嗎？”
王云霄輕聲自語，換來的是天機神甲背后元炁爐發出的尖銳爆鳴。
什么就撤啊？
這不是還在熱身呢么！
一群打不爛的機械傀儡……
誰給你們的勇氣跟我在這兒撕扯。
禁魔區嗎？
“你們先撤！我來殿后！”
王云霄反手抓住纏繞在機甲上的鋼索，用足力氣大喝一聲。
十幾道鋼索瞬間繃緊，那些機械女仆紛紛保持不住平衡，被他倒拖過來。
科學我懂，分散作用力嘛。
但是你們懂怎么戰斗嗎？
王云霄反手抓住一名機械女仆的腦袋，將她作為武器暴扣在另外一名機械女仆的臉上。
一個、兩個、三個……
體型纖弱的機械女仆在巨大的鐵拳面前根本抵擋不住一個回合，就被砸成廢銅爛鐵。
十二、十三……
王云霄雙手持槍，左沖右突，依靠著天機神甲堅實的防護能力，完全無視狹窄的地形阻礙，見人殺人，見墻拆墻。
那人形機甲修復完畢之后再次向他撲過來，王云霄這一次不再將它擊飛，找準機會一槍貫穿它的軀體，將它掛在槍尖上四處揮舞。
神鬼退散！
眼前豁然一亮，明媚的陽光從洞口照射進來，差點晃花王云霄的眼睛。
他定睛看去，才發現自己已經來到破損的墻壁處，剛剛他們在外面就看到，墻壁破裂，那臺人形機甲從里面被轟飛出來。
王云霄毫不猶豫，一個箭步就跳了出去。
長槍裹挾著人形機甲的軀體墜落地面，緊隨而至的就是一雙大腳。
天機神甲轟然墜地，成噸的自重與重力勢能結合在一起，將腳下的人形機甲踩得粉身碎骨。
“你再修啊！”
將長槍從機甲的殘骸上拔出，王云霄抬頭仰望，只見三具與自己腳下尸骸一模一樣的人形機甲，從天而降將自己團團圍住。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城市。
“我就說這玩意修不了那么快……”
看到那三具機甲上殘缺的零件，王云霄忍不住嘴角上揚。
誰教你這么陰的戰術？一個人在前面打，仨人在背后陰著，打壞零件馬上退還來替換是吧？
糊弄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