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爾并不是個謎語人，但想要從他那些充滿學術氣息的話語里面分析出有用的情報，也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從他這里王云霄大致推斷出了所謂蘭頓上下城區的歷史以及真相。
從上個世紀初期開始，鷹國因為各方面的原因進入到了所謂的“維多利亞黃金時代”，這一時期的英國不僅國力飛速發展，在經濟、政治、文化、科學等各個領域都達到了全球巔峰的水平。
當時的鷹國皇家科學院，云集了全世界最優秀的一批天才科學家，他們預見到了世界末日的到來，并且為此制定了阿瓦隆庇護所計劃。
這個計劃的真正核心在于三點——
第一，如何定義絕對真理。
第二，如何保證庇護所內部生態環境穩定運行。
第三，如何為阿瓦隆提供資源。
科學家們選擇了一條在普通人看來很難理解的路線，用四個字總結就是“機械飛升”。
工業革命對人類文明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切的舊事物，包括宗教典籍都已經不再適應新世代的發展。所以在當年的宗教界出現了一種革新的理論。
將上帝視為造物主。
不了解西方宗教理念的人，對此可能會產生困惑，這有什么區別嗎？
區別就好比方說某位耳朵尖尖的蒙面披風俠，最初的人設只是私家偵探，后來隨著時代變遷和世界觀背景的不斷改變，逐漸擁有了各種高科技裝備，有了可以掏出任何神奇道具的萬能腰帶，可以發射瞭望塔，可以開宇宙飛船坐莫比烏斯之椅。
新入坑的粉絲舉手提問，叔叔，叔叔，你到底有什么超能力啊？
他說，艾母睿吃。
圣經里沒有工業革命，現在工業革命出現了，神父會告訴你，上帝是造物主，這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其他那些有的沒的，比如說往尼羅河里面扔蛤蟆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皇家科學院的天才科學家們，以自己驚人的智慧，和鷹國巔峰時期的國力，制造出了一臺超級計算機，將其命名為數學僭越者。
這臺超級計算機被視作為整個阿瓦隆計劃的造物主。
首先，以強觀測力確定絕對真理，不受其他任何外界因素影響。
其次，計算出完美的社會組織架構模型，以此為藍圖搭建阿瓦隆。
最后，人是鐵飯是鋼，人類對于資源的需求是永無止境的，既然解決不了資源供應問題，那就解決人類。
血肉苦弱，機械飛升！
阿瓦隆計劃的參與者們，將舍棄自身孱弱的血肉，將自己的靈魂以數據的方式上傳到超級計算機當中。
這樣就不再需要小洋裙、小羊排、小蛋糕、大雷子和大煙膏了。
只需要最基本的電能，維持超級計算機的運轉即可。
然而在阿瓦隆真正運行起來之后，很快就出現了新的問題。
首先，末日還沒有到來。
在等待末日到來的這段時間里，上城區并不想讓那些被拋棄的蘭頓底層市民成立一個新政府，然后新政府領導再鬧出什么幺蛾子。
比方說拔電線什么的。
其次，皇家科學院中的某些天才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你怎么保證讓數學僭越者永遠忠誠于人類，永遠為人類服務？
上城區飛升的老爺們，能代表人類嗎？
波爾勇敢地提出了這個問題，然后便遭到了嘲笑，鄙夷，甚至于打壓和排擠。
所以才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們的思想太保守了，居然天真地相信會有絕對無法改變的數學率，絕對正確的真理——這本身就一點都不科學。”
或許是因為聊到了自己擅長的話題，或許是因為第二杯伏特加，波爾的精神狀態越來越亢奮。
“假設……我用你能理解的話來說，未來時代，也許人類掌握的科技又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可以修改宇宙底層的數學率，讓112，變成113.那現在所謂的真理還是真理嗎？”
“那臺數學僭越者，他的計算過程真的完全沒問題嗎？那為什么堅持不到一百年，甚至都不到十年，現在就開始出問題了？”
“我告訴你是為什么！”
“從一開始，這個計劃就被干擾了。或者說提出這個計劃的人，被干擾了。”
波爾紅著眼睛，壓低聲音說道：“假設說有一個人從未來時代穿越到過去，他憑借著自己對于歷史的熟悉，找到了一位尚未發跡的億萬富翁。他給這個人傳授各種知識，教這個人利用各種歷史事件，比方說某一年的賽馬場幸運號碼，讓他提前暴富，提前成為億萬富翁。”
“從結果來說是對的，但對于這個億萬富翁本人呢？他原本就可以憑借自己的雙拼出一個商業帝國，現在有人教導他規避風險，讓他提前幾年取得成功，這份成就是誰的？是他還是那個人的呢？”
“如果說……這個穿越者，他穿越回來別有用心呢？他親眼目睹了那個億萬富翁如何在工廠里剝削工人的剩余價值，然后穿越過來，從小培養這個億萬富翁殺豬宰羊的愛好，把他培養成一個成功的屠夫，那對于億萬富翁本人來說算什么呢？”
“我的教授完全不相信這種假設，覺得我嗑藥磕多了，他相信科學院里的那些大佬是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人，不會被區區一個穿越者欺騙。他相信數學僭越者只是一臺冰冷的機器，不會被任何外力影響。”
“如果只是凡人的智慧，當然欺騙不了那些大佬。但如果是超越凡人的存在呢？比方說量子態的生物？”
“當科學技術脫離宏觀物理層面，進入到微觀物理層面的時候，就會發現很多宏觀物理層面的法則在這里完全不適用。我們以三維世界的思維邏輯，無法解釋維度之外的規則變化。”
“換句話說——未來時代的某個人輕輕按下一個量子糾纏的按鈕，就可以修改我們現有的基礎規則，而我們對此認知不足，完全無法感受到這種變化的發生。就像是那些普通人，當時空潮汐震蕩到來之時，他們也不會感受到任何變化。”
“我們都是蟲子！”
“無非就是蚱蜢與蚯蚓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