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陪李沐沐吃完宵夜，趕回到警局里面已經是十點多鐘了。
一天沒回來，案頭的工作積累成山。
首先是學校那邊的事情，幕后主使者已經被抓捕歸案了。
這家伙名叫慕連裘，并不是慕家玉字輩的子弟，甚至都算不上是慕家的人，屬于那種出了五服的偏遠親戚。
但是仗著慕家的名聲，把自己的生意做的很大。
過去有句話叫做，人的智商一旦與其身家無法匹配，多余的財富就會以其他形式重新流入到市場里面。
慕連裘就屬于這種典型，錢賺的多了，就開始驕傲自滿。而且躲過了前幾輪的打擊，覺得自己是吉星高照，命格強硬，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確實有些人的心態就是這么幼稚，他自己有自己的一套價值觀，完全不相信官府明面上的措辭，說什么打擊黑惡勢力啊，處理貪污腐敗啊……
這些他一概不信，就堅持認為這屬于黨同伐異，打擊異己。
我是慕家人，我不在打擊范圍內，所以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被抓進來的時候他的態度還十分囂張，嘴里嚷嚷著什么“你們無權抓我！”“我是合法商人！”“我認識XXX！”“你們要考慮清楚這樣做的后果！”
兩個小時之后這人就徹底老實了。
把自己做的那些破事交待得一清二楚。
歸根結底還是錢的問題，他想承包學校的煤炭——這么大一個學校，燒鍋爐用的煤炭不是小數字。
慕玉明調查了一下他的資歷和背景之后，發現他根本沒有資歷和背景。
就是仗著自己姓慕，腆著臉湊過來摟錢。
于是就沒答應。
這不只是打了慕連裘的臉，還連帶著許多跟他一樣的人，都覺得臉上掛不住勁。覺得慕玉明不懂事，不守規矩，不講感情。
親戚來你家吃飯是看得起你，你這孩子怎么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呢？
一來二去，恩怨積累逐漸加深，就變成了現在這個局面。
慕玉明也不慣著他們，直接報警，走正規流程。
除了個這慕連裘之外，另外被抓捕過來的，就是書店的掌柜和老板，以及那些低俗的創作者。
你給大總統寫同人二創沒問題，但也得知道什么能寫什么不能寫。
大多數正常人其實都知道這個道理，但就是有那么極少數懷才不遇的文藝青年，覺得普通的劇情文字遠遠無法表達自己內心深處的藝術追求，必須搞點勁兒大的，以此來凸顯自己的與眾不同。
實際上哪有那么多與眾不同，人家煮飯你煮屎，那不叫創新。
還有那本《玄君餐風飲霞秘錄》，這本書的作者到目前為止還沒找到，那沒辦法，只能加大審訊力度，從慕連裘嘴里挖線索。
這本書很危險，普通人或許察覺不出其中的異常，但在正經的修煉者眼里那就是純純的邪魔功法。
不是說欲練此功必先自宮，或者出去殺個人，剖腹挖心搞血祭這么簡單。
這本書里詳細地描寫了一個自稱為仙人的“玄君”對于世界的認知解讀。
非常的扭曲，非常的不可名狀。
非要具體來形容的話，那就差不多是相當于把正常的嚴肅歷史，統統扭曲成“XXX為什么要保留自己XX的黑歷史？因為眾所周知他是賣鉤子出身……”
差不多就是類似這種的東西。
俗稱陰謀論。
而且是帶有嚴重信息污染的陰謀論。
看多了會掉san。
說到污染，那就不得不提起另外一個案件，也就是王云霄專門吩咐油條去追的那個案子。
從正月初七開始，第一人民醫院就接到了大量的嬰幼兒驚厥病例。
南通區這邊因為新亞醫院在年前遭受了重創，現在還沒恢復營業，所以收到消息晚了幾天。
簡單來說，就是小孩子在熟睡中突然驚醒，哭鬧不止，說有怪物在夢里追逐自己。
有些孩子甚至自稱看到了死去的爺爺奶奶。
一個星期以來，這樣的病患已經積累到了上千例之多，而且噩夢逐漸有向老人和婦女蔓延的趨勢。
如果單純只是做噩夢的話，吃點藥，或者說不用吃藥都行。
專業的醫生肯定會給出不用吃藥，好好休息的建議。
但這年月老百姓普遍比較迷信，看醫生不給開藥，轉身就去找神婆。
然而神婆與神婆之間亦有差距。
有的人是真的學了點本事，有的人頂多就只是想圖謀一點錢財，還有些人……就是純精神病。
陳宇光今天早上接的那個案子，就是有人家里孩子不敢睡覺，一直哭鬧，看醫生也沒用，于是找來神婆驅邪消災。
沒想到找來的這位神婆是個極品，一開口就說這孩子投錯了胎，如今地府來人要抓他回去，萬萬不可阻攔，否則就要禍及家人。
然后……這家人也是極品，人家說什么就信什么，生怕觸怒了鬼神，硬是拿搟面杖把自己家孩子給打暈過去了，就等著陰司鬼差過來拿人。
最后還是鄰居實在看不下去報了警。
現如今那個神婆也被帶回局里來了，看她的口供，簡直就像是給自己上刑一樣，不僅顛三倒四，毫無條理，而且還時而清醒，時而恍惚。
但不得不說確實有點東西。
在她這些亂七八糟的口供里面，有一些特殊的詞匯引起了王云霄的注意。
琥珀靈柩朱紅壽衣蒼青冥玉 洪太尉誤解了封魔印，放走了張天師鎮壓的三個女魔頭……
這是聽水滸傳聽的。
老百姓認知有限，一向喜歡以自己能理解的方式去認知陌生事物。
火柴就叫自來火。
煤氣燈就叫氣死風燈。
總而言之按照這個瘋瘋癲癲的老婆子的理解，這三個女魔頭來到天門，霸占了陰司地府城隍廟，奪了城隍爺的大印，要吃萬家香火修煉成神。
香火是香火，偶爾忍不住也要吃點童男童女打打牙祭。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老婆子還真有點東西，但她看不清整件事情的全貌，只能以自己有限的認知作出風馬牛不相及的解讀。
而實際上，這是李沐沐她們仨留下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