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執法一時爽，一直釣魚一直爽。
子非釣魚佬，安知釣魚佬之樂。
王云霄以前還沒混出頭，被人家當餌料打窩的時候，也覺得特務局太特么不是東西了，太特么無恥了。
現在換成自己釣魚，突然就發現了其中的樂趣。
下午油條帶著餃子去店里轉了一圈，也沒說什么別的，就是隨便打聽了一下這些針頭線腦的價格，餃子跟在后面一言不發，臉色很差。
這也不完全是演的。
因為他發現這次過來，蔡小芳對自己的態度明顯就沒有上次那么熱情了，甚至還有些躲躲閃閃的意思。
自己心里有數是一回事，當著這么多兄弟的面丟臉是另一回事。
談戀愛這種事說白了，就是互相提供情緒價值。
你看我好，我看你好，倆人看對眼了就能處到一起去。
我看你好，你只看我的錢好，那不叫談戀愛，那叫培養提款機。
在王云霄的劇本里面，本來還有第三步，具體內容就是讓餃子私下里找蔡小芳商量，看能不能把之前從她手里買的那些用不上的東西退回去一些。
但餃子不想再演了，覺得臉上掛不住勁。
楊天宇看不下去，拍胸脯跟他保證：“餃子哥你大膽的去，跟一個女人有什么可矯情的？像這種女人你越早看清面目越好！斷就斷了，回頭我把我妹介紹給你！”
王云霄好奇道：“你親妹妹？多大了？”
“堂妹，跟楊大河一個媽生的，明年小學畢業，我讓她來清河念書！”
小學還沒畢業你說個卵……
餃子頓時慌了：“你要這么說那我更不去了呀！整的好像我對你妹有什么念想似的！”
麻團摟住餃子肩膀，語重心長道：“你不能這么想，你得換個角度看問題。大哥當初為啥帶著兄弟們去幫她們搬縫紉機啊？不就是想給兄弟們牽線搭橋么！這些姐姐到底什么成色，咱說實話也不知道，正好趁著這個機會，看看她們的反應。”
“你不是總嫌大哥出去不帶你，不給你表現機會嗎？這次好不容易輪到你來打前鋒當斥候，你怎么反倒腳軟了呢？兄弟們在前面給你擋刀擋槍的時候你啥也不說，現在讓你試探個娘們你就磨磨唧唧的……”
“我寧愿去擋子彈！”
“別廢話，去還是不去？”
餃子都快被擠兌哭了：“那你們不能笑話我！”
“都特么一個坑里拉屎的兄弟，誰笑話誰啊？你忘了咱在大街上，混得連褲衩子都穿不起那時候了？你特么煮耗子沒煮熟把哥幾個都吃竄稀拉一褲子，連替換的都沒有只能光腚躲屋里，小葫蘆給你喂藥……”
“你特么閉嘴！我去還不成嗎！”
餃子十分悲憤，他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么自己主動創造黑歷史，要么麻團幫他回憶黑歷史。
人生為何如此艱難？
目送著餃子像趕赴刑場似的一步一個腳印艱難地走向店里，麻團嬉皮笑臉道：“我敢賭兩毛錢的，一會兒那老婆子肯定要撒潑……”
小葫蘆冷眼盯著他：“這種事很好笑嗎？”
麻團抿抿嘴，轉過頭去，不敢與她對視。
“喜歡翻舊賬是不是？”
“沒有沒有……”
“你們哥倆小時候拿彈弓砸我家花盆，把我爸養的蘭花弄死了。你爸揍了你之后你還不服氣想報復我，拿小掛鞭炸女廁所……”
“沒我事啊！”油餅趕忙擺手：“我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干！”
“姑奶奶我錯了！”麻團果斷認慫。
這時候，餃子已經把蔡小芳從店里叫出來，正在跟她小聲說話。
王云霄咳嗽一聲，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躲在遠處探頭仔細觀瞧。
果不其然，蔡小芳臉色很冷，臉上一副我跟你不是很熟的樣子。也不知道說了什么，讓餃子手足無措慌張起來，下意識地想要捂她的嘴。
“她說啥了？”
“說有本事掙去，沒本事死去。”
“臥槽這么刻薄嗎？”
“還說聽別人說了，咱們就是一群窮學生沒爹沒娘……”
怪不得餃子要捂嘴。
這話一出口，簡直就是肉身滾雷區。
“她聽誰說的？”
王云霄轉頭看向油條：“還有人敢在咱們背后這么嚼碎嘴子？”
是欺我王大疤瘌劍不利否？
油條小聲說道：“應該是新校區那邊的事。”
喔……那就怪不得了。
人只有在觸及到自身利益的時候，才會喪失理性。
平時誰會吃飽了撐的給自己找不痛快，去挖王大疤瘌團伙的黑歷史。
但是你新學校建的那么好，周校長再怎么低調，這名聲一天天的也遮掩不住了。
這時候再看居然還有些學生能白吃白住白讀書，那有些人肯定是不開心的。
“家長”這種生物，有些時候是真的很不可名狀。
餃子那邊剛一動手，蔡小芳她娘就從店里沖出來，一把將他拽開，指著他鼻子開始破口大罵。
罵的很難聽，什么有人生沒人養的玩意都罵出來了。
麻團抬頭看了一眼墻上的磚頭，小聲問王云霄：“大哥，上嗎？”
王云霄還沒說話，就聽那邊“啪”的一聲響。
嘴上沒把門的張氏挨了狠狠的一記耳光，難以置信地看向打自己的人。
不是餃子，而是店長張環。
“你怎么打我？”
“打你是輕的！再廢話我拿尺子掄你信不信？”
張環橫眉立目，轉頭對蔡小芳說道：“帶你媽回家去！明天把工資結清，你們娘倆都不用來了！我們這小廟供不起你們這種大佛！”
張氏頓時急了，當街嚷嚷起來：“你特么怎么胳膊肘朝外拐，分不清里外人了呢？我是你二姑！幫你照看攤子還不落你好……”
張環轉身就去店里抄尺子。
這成衣店里的尺子說是尺，實際上都是一米來長的大木頭棍子，最少也有四五斤重。
一看張環真要動手，張氏馬上就慫了，罵罵咧咧轉身就走，把自己閨女丟在原地。
蔡小芳眼淚汪汪地看著張環，滿臉都是委屈：“姐……”
“廠里分倆錢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拿自己當公主呢？不想干就滾，你不吃飯別人還吃飯呢！”
一把將蔡小芳推開，張環走到餃子面前笑道：“別跟那小丫頭片子一般見識，出啥事了，你跟姐說，姐給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