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家鎮上的火光，自然而然地吸引到了四面八方所有的行尸走肉。
它們遵循著內心中的本能，朝著點燃火光的方向聚攏而來。
這一次，李沐沐并沒有采取清剿和震懾的策略。
事實證明這些東西你殺也殺不干凈，嚇也嚇不倒。
溫斯蒂給她提供了新的策略，那就是分享。
一支渾身沾滿泥濘的行尸隊伍緩緩爬上山坡，隊伍的首領是一名身形魁梧的巨人，雙手還纏繞著沉重的鐵鏈。
他剛剛繞過擋路的巖石，就看到了明亮的燈火，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只人骨蠟燭，在大腿骨里塞入浸泡過以太物質的頭發搓成的燈芯，在紅衣少女手心中安靜的燃燒。
以太物質作為造物主的創世基底，源初粒子，據說可以變化成現實世界的一切物質，但前提是你得會用。
李沐沐端著人骨蠟燭來到他面前，輕聲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要不然眼睛一閉一睜，人死了錢沒花完，那得多憋屈啊。
巨人下意識地伸出手，嘴里發出低沉嘶啞的聲音。
在火光的照耀下，他的大腦正在一點點恢復清醒，不過這火光也在灼燒著他的靈魂，讓他感受到銘心刻骨的痛苦。
雖然她認出來這是以太，但也玩不出什么精妙的花活。
“你想要嗎？”
完完全全的暴殄天物。
“我……愿意……”
最多就是像現在這樣，將其轉變為可燃燒物。
“給……我……”
痛并快樂著。
這和拿錢點煙沒有任何區別，而且還不是普通的現金，得是那種后面掛許多個0的不記名國債券，卷起來塞進爐灶底下燒兩分鐘，然后再拿出來點煙。
巨人彎下腰來，顫抖著伸出雙手：“給我……”
用以太物質制作出來的這種人骨蠟燭，不說能燒到天荒地老吧，反正燒個十年八年是絕對沒什么問題的。
這是活著的感覺。
所有人都知道電腦程序是以0和1組成的二進制代碼作為基礎的，但這個世界上有幾個人能靠著二進制代碼敲打出一個完整的程序軟件呢？
以溫斯蒂家傳的女巫知識——她自己是沒興趣去學的，只有要用到的時候才去查資料，屬于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躺平擺爛流派。
“大栓？很樸實無華的名字啊，我把這只蠟燭送給你，你愿意留下來做我的守門人嗎？”
但這個時候就不能考慮價值的問題了，而是有沒有用，能不能派上用場的問題。
巨人遲鈍地點點頭，艱難地開口道：“栓……大栓……”
從李沐沐手中拿過蠟燭，他強忍住火光近距離灼燒的劇痛，轉過身去，向著跟隨自己一起前來的族人們高高舉起手中的火光，口中發出一聲欣喜若狂的長嘯。
一夜過去……或者是兩夜，在這個鬼地方并沒有精確的時間度量。李沐沐奔走在西泉山中，前前后后贈送出七支人骨蠟燭，招攬了七個人口規模完全不亞于孫家鎮的游民部落。
這些游民部落被安置在孫家鎮的外圍，形成了一個完美的保護網。
游民們要求得其實一點都不多，只要有火光可以喚醒靈智，其他的一切困難他們都可以忍受。
雖然還要忍饑挨餓，可這鬼地方本身也沒有什么能吃的東西，餓又餓不死，那也就無所謂了。
這期間還有一支游蕩的叛軍出現在西泉山腳下，和普通的行尸走肉相比起來，他們似乎還保留了一部分的靈智，或者也可能是別的什么東西。
面對李沐沐手中的人骨蠟燭，叛軍首領臉上露出貪婪的表情，但他并不愿意被李沐沐招納，也不滿足于這一支蠟燭帶來的火光。
他全都想要。
然后就被暴怒的游民們給拖下馬打死了。
這次甚至都不用李沐沐親自動手，她所招納的每一個部落里面，都有像大栓這樣的部落首領，他們的實力比叛軍首領差不了太多，七個人一擁而上，那叛軍首領毫無反抗之力，連人帶馬都被撕成了碎片。
有了尸體，無論是人的尸體還是馬的尸體，也就有了食物，饑餓的游民們終于吃上了一頓大餐。
安不安全，衛不衛生這都不是問題，反正你不吃也餓不死，吃了也毒不死，所以無所謂了。
歡樂的氣氛在所有的部落蔓延開來，首領們挑選出自認為最肥美的肉食敬獻給賜予他們這一切的壽衣娘娘。
謝謝，不用！
李沐沐敬謝不敏，她還沒落魄到跟死人搶死人肉吃的地步。
吃飽肚子的游民們變得更加忠誠，頭腦也更加靈活。隨著他們逐漸適應火光帶來的灼燒刺痛感，也就慢慢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他們變得更強壯，更聰明，更像是活著的人。
于是溫斯蒂得到了大量的免費勞動力，得以實現她蓄謀已久的計劃。
加上孫家鎮在內，整整八個部落的勞動力在她的指揮下，開始平整土地，搬運石塊，建造房屋。
“你打算建一座教堂嗎？”
李沐沐十分好奇。
溫斯蒂搖頭道：“我不是跟伱說過么，我要開銀行。”
“天地銀行？”
“好名字，但是在你們這邊不會觸犯什么忌諱嗎？”
“你要是只做陰間轉賬業務的話，叫這個名字肯定沒有問題。”
雖然國內自古就有給死人燒紙錢的傳統習俗，但李沐沐可以確定，至少在西游記播出之前，市面上絕對沒有流行過大面額的天地銀行紙幣。
怎么說呢，這確實是屬于新時代的產物。
“你幫妮雅拉做成這件事，她能給你多少好處？”
在李沐沐的印象中，溫斯蒂并不是這么勤快的人。
“好處談不上……但你不覺得，說服一個將死之人把沒花完的錢存到陰間是個特別有意思的事情么？”
“不覺得。”
這是獨屬于溫斯蒂的死亡美學怪癖，她從小的最大樂趣就是欣賞人在死亡線上來回橫跳的藝術。
這種藝術李沐沐欣賞不來。
就算你轉賬過來有什么用呢？這地方狗屁都沒有，你能花錢買到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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