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井南走進小區單元樓時,腳步是極為輕快的的。
不是那種刻意放輕的、小心翼翼的輕,而是心情好到整個人都軟軟的,像是踩在云朵上,地板似乎都變軟了。
一邊走,還一邊哼著《What is Love》的調子,在安靜的走道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個輕快旋律的節拍上。
一副明顯心情很好的模樣。
只是走著走著,名井南想到剛剛和池景源道別時,最后主動說出“還有什么話想跟她說”卻并沒有得到池景源正面回應,不由得輕輕撇了撇嘴。
可惡的源醬,明知道她想聽什么,就是不愿意說給她聽。
不過……
名井南右腳邁著標志性的八字,在走廊地面上輕輕蹭了一下,板鞋的鞋底和地板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整個人跟個小企鵝一樣雙腳甩啊甩,走出了六親不認的囂張,卻又嬌憨的步伐。
但即便如此,略過最后的小瑕疵,她依然還是心情很好。
想到下午兩人的相處,剛上車時那種久違的熟悉感,在廚房里互相喂糕點時的樣子,在星空頂下看電影的投入和專注,還有之后幫她揉腿時那種關心……
真的,讓她有種回到曾經交往時的感覺。
真好~
雖然最后沒有聽到想聽到的話,但……今天一切似乎都開了個好頭。
真的是許久未見的輕松開心的心情。
名井南挽了挽頭發,嘿嘿一笑。
推開宿舍門,客廳的熱鬧喧囂瞬間撲面而來,沖淡了樓道的靜謐。
她彎腰換鞋,把鞋子放進鞋柜,剛換好拖鞋,就聽到客廳里傳來林娜璉那極具穿透力的聲音。
“……那個星爵是不是瘋了!啊!阿西,我真的氣死了!”
名井南走進客廳,林娜璉、平井桃還有幾個成員正窩在沙發上,茶幾上擺著切好的水果和幾杯飲料。
看樣子她們似乎也是剛從電影院回來不久,連外套都還沒換,林娜璉盤腿坐在沙發正中央,手里拿著一瓣橘子,說話的時候橘子在空氣中揮舞,像一枚小小的橙色武器。
她咧著大門牙的臉上寫滿了真切的憤慨,是那種名井南很理解的,投入感情看完《復仇者聯盟3》之后才會有的、發自內心的憤怒。
平井桃坐在旁邊,一邊往嘴里塞水果一邊點頭附和,腮幫子鼓鼓的,還不忘含含糊糊地插一句:“真的,差一點手套就脫下來了……然后他沖上去打滅霸的臉……啊,怎么會有人這么蠢的?我感覺比……iaiaia~”
“Ma回來啦~”
看到名井南進來,幾個人齊刷刷轉過頭,打了個招呼。
只是看清楚名井南的瞬間,幾個人看到她穿的這么好看,又忍不住驚訝問到:“這是去哪了?”
“嘿嘿~”
名井南笑著帶過,眼睛彎彎的,輕巧地轉移話題反問:“歐尼你們下午看的怎么樣?”
“好看!”
林娜璉立刻神情一震,可下一秒語氣瞬間一轉,義憤填膺地鼓起臉頰:“但是太讓人不爽了!真的,我覺得我今晚要氣到睡不著覺!”
她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開始掰著手指數星爵的罪狀:“差一點就成功了,手套都差幾厘米就脫下來了……然后那個星爵!阿西……”
平井桃在旁邊終于把嘴里的水果咽下去了,用力點頭附和:“我也氣得差點把爆米花扔出去。”
看林娜璉這個一副要把星爵一門牙咬死的樣子,仿佛是從電影結束開始,一路上就一直在吐槽星爵一樣。
“Ma回來了啊~”
這時,湊崎紗夏從走廊里走出來,看到名井南站在客廳門口,她的腳步頓了一拍,然后很快揚起一個笑容。
名井南轉過頭,和湊崎紗夏對視,笑著打了個心照不宣的招呼和眼神。
幾個人又聊了幾句,平井桃的目光忍不住再次飄到名井南身上。她歪著頭打量著名井南的打扮,尤其小腿上的黑色絲襪終于沒忍住好奇,又問了一遍:“Ma啊你去哪了?”
“出去逛了一圈。”
名井南語氣平常地回答,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
幾個人聽到這個解釋也沒多想,名井南平時確實比較宅,但偶爾也喜歡一個人出去逛逛。
“怎么打扮這么好看?”
林娜璉歪著腦袋看名井南。
“因為本來就很好看啊~”
被直白夸獎的名井南絲毫沒有羞澀,反而學著林娜璉的樣子微微歪頭,白皙的食指輕輕戳在自己柔軟的臉頰上,戳出一個小窩窩。
那個動作帶著幾分刻意的做作,然而只維持了不到兩秒,她自己就先沒繃住,咯咯地笑了起來。
笑著的時候和湊崎紗夏對視了一眼,名井南看著她,嘿嘿一笑,那是一種無需言說的交流,兩個認識這么多年的霓虹小姐妹之間獨有的暗號。
只有湊崎紗夏知道她是池景源去看電影了。
湊崎紗夏也是一笑,嘴角揚起的時間剛剛好,不多不少。
只是心里卻是忍不住的猛然一窒。
她發自內心的承認名井南此時真的很好看,不是那種刻意打扮之后的漂亮,而是從內而外散發的幸福開心的味道,臉上洋溢的笑容讓整個人都有些如沐春風,仿佛想起了當初熱戀的樣子。
看著名井南的樣子,就知道她一定很開心。
然后就是因為這份開心,湊崎紗夏心里的思緒卻是忍不住翻涌開來,不受控制的冒出各種念頭:
她們下午去哪了?
是去他家里了嗎?
真的,會重新在一起嗎?
這些細碎的念頭密密麻麻盤踞在心頭,讓她連臉上的笑容都多了幾分勉強。
本來是要去洗手間的湊崎紗夏沒有再停留,只是在洗手間看著鏡中的自己,眼底的茫然與酸澀愈發清晰,滿心依然都是揮之不去的糾結與忐忑。
等她稍微整理好情緒回到客廳,其余幾人依舊圍著電視熱烈討論,林娜璉依舊對星爵的操作耿耿于懷,而名井南則是坐在旁邊,時不時笑瞇瞇地插上兩句嘴,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能再次激起兔牙大姐更激烈的憤慨,然后她抿著嘴偷笑,享受著逗弄這位歐尼的樂趣。
湊崎紗夏也過去,在沙發邊坐下,她的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笑容,時不時也跟著笑出聲,甚至比平時還要鬧騰幾分。
只是她的目光總是不受控制地悄悄落在名井南身上,細細描摹著她的眉眼笑意。
幾個人又聊了好一會兒,名井南看了一眼時間,站起身說了聲“那我先回房間了”。
在湊崎紗夏的視線中她起身離開客廳,只是剛走到走廊拐角,便與從房間出來的周子瑜迎面撞上。
兩個人同時停了一下。
“子瑜啊~”
“歐尼~”
然后一起笑著打了個招呼。
只是湊崎紗夏敏銳的捕捉到名井南微微一頓,她似乎注意到了周子瑜此時打扮的很漂亮,還有些小性感,。
但是名井南并沒有說什么,臉上笑容未減,似乎沒有看見一樣,走進自己的房間。
而在周子瑜從走廊出來,湊崎紗夏抬起頭視線落在她身上。
一頭烏黑長發帶著蓬松波浪卷,發絲柔軟卷曲,錯落披散在肩頭與胸前,上身是簡約的白色短款娃娃衫,下身搭配黑色高腰百褶短裙,而渾圓飽滿的雙腿則是裹著一身順滑細膩的黑色連褲絲襪。
可愛卻又有些成熟的小性感,那種介于少女和女人之間的微妙的過渡感,被她詮釋得恰到好處。
湊崎紗夏不由得在心底暗暗嘆了口氣。
這個黑忙內別看外面黑里面也黑,但這外貌身段的真是沒的說,打扮起來要男人命。
“子瑜啊~”
“oo,怎么穿得這么漂亮!”
“是要出去嗎?這是要去哪?”
而客廳的林娜璉幾個人看到打扮的這么好看的周子瑜,頓時鏡湖出生。
面對幾個歐尼此起彼伏的大呼小叫,面對幾個歐尼的大呼小叫,周子瑜則是淡定,也很習慣的露出招牌憨憨的笑容,扮可愛敷衍了幾句,然后換上鞋輕快的出門了。
門輕輕合上。
只留下湊崎紗夏林娜璉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努了努嘴。
她們又不是傻子,周子瑜這么晚還要出門,打扮得這么好看,誰能看不出來她是去見誰呢?
除了池景源還能有誰呢?
林娜璉聳了聳肩,往嘴里塞了顆橘子,八卦地和平井桃嘀咕了兩句“你說子瑜今天晚上回不回來啊”之后又很快就聊起了別的話題。
只有湊崎紗夏看著周子瑜消失的那扇大門稍稍有些出神,目光在門把手上停留了片刻。
Twice今天好不容易從霓虹回到首爾,也就只有這大半天的空閑時間。
結果池景源下午和名井南在一起,晚上又明顯約了周子瑜。
本來她之前還沒覺得有什么……只是現在看到名井南滿面春風地回來,又看到周子瑜精心打扮地出去,兩個人的表情都那么像。
那種被什么期待填滿的、輕快的、壓不住的開心。
她心里真的……很不舒服啊。
被什么東西堵住似的,沉悶的呼吸都有些難受。
湊崎紗夏強壓下心底的紛亂,在客廳又靜坐片刻,終究沒了說笑的興致,默默起身走回房間。
推開房間門,一股淡淡的藥膏味撲面而來。
視線中名井南正坐在自己的床上,她一條腿蜷著,膝蓋撐著手肘,左腿筆直地伸出來擱在床單上,正低著頭認真地給自己涂藥。
她的手指沾著深褐色的藥膏,在膝蓋下方那塊淤青上畫著圈,同時還歪著頭,嘴里輕輕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調子很輕很快樂,連她自己可能都沒察覺到自己在哼什么。
“還沒好嗎?”
湊崎紗夏走上前,在床邊蹲下來,語氣里帶著真切的關心。
作為隊友兼室友,她當然知道名井南腿上的舊傷,反反復復一直沒好利索。
“嗯,前幾天行程太緊,又變疼了。”
名井南點頭,手指在淤青邊緣揉按的動作沒有停 湊崎紗夏靠近了一些,鼻尖輕輕動了動。這個藥膏的氣味很特別,藥味很濃,但不刺鼻,反而帶著一種清涼的、高級的草本香氣。
“這個藥膏是……MIna醬你去醫院了嗎?”
她看著放在旁邊的藥瓶,好奇地問道。
“嘿嘿……”
一提這個,名井南立刻笑了,她眼睛彎成一道縫,露出整齊軟糯的牙肉,白白圓圓的跟個雪糕似的:“這個啊,這個是…源醬給我的。”
“源……景源君?”
湊崎紗夏的聲音頓了一下,那個名字從她嘴里說出來的時候,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消化某個已經猜到但不太想面對的答案。
“嗯,下午他知道我腿受傷了,就直接給我的藥。”
名井南笑呵呵地解釋道,手指在藥膏盒上輕輕摩挲著:“說是他以前受傷的時候找專家配的,效果很好……”
她說著,一邊低頭繼續給自己涂藥,一邊講述著藥膏的來歷,分享這下午的一些細節和開心。
“是……是這樣啊。”
湊崎紗夏聞言,聲音變輕,從嘴里斷斷續續的浮現。。
心里一陣堵住的感覺,只剩下澀味。
她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名井南低頭認真涂藥的樣子。
精致柔和的側臉,長長的睫毛低垂,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神情是那么的專注。
白皙勻稱的小腿,深褐色的藥膏涂在上面形成鮮明的色差,藥膏的痕跡覆蓋了整個膝蓋乎是一種享受。。
含笑的眼神,即還有嘴里輕輕哼著的那個輕快的小調,整個人周身縈繞的都是開心和幸福的味道。
湊崎紗夏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嘴唇動了動。
她本來想習慣性的說什么的,大概是句玩笑話,或者是一個平常的關心。
但那些話到了嘴邊,卻全都被什么東西堵的死死的。
最后,她只是喃喃低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真……真好呢。”
以往從沒有拖后腿的表情管理,此時都有些失控,那張總是掛著甜美笑容的臉蛋,此時顯得有些呆呆的。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平井桃邁步走了進來。
看到床上正在涂藥的名井南,她下意識開口詢問:“Ma,腿還疼嗎?在涂藥呀?”
“嗯呢~”名井南回答,然后在平井桃的好奇下,簡單的說了一下藥膏的來歷。
“……真的效果很好嗎?”
平井桃眨了眨眼,低頭看著名井南膝蓋下方那塊被藥膏覆蓋的淤青,語氣里明顯帶著一絲心動。
她前幾天排練的時候也不小心扭到了腳踝,雖然沒名井南這么嚴重,但也一直隱隱作痛。
名井南抬頭看了平井桃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對了,我記得MOMO前幾天也扭到腳了。”
她把藥膏盒拿起來:“要不要試一試?”
平井桃顯然很心動,眼睛都亮了一下,但隨即又猶豫了:“可以嗎?煙火…煙火男送給你的,不太好吧,看著也不多的樣子。”
“沒事的。”
名井南笑呵呵的,直接做出讓平井桃把腿伸過來的手勢:“沒事的,源醬知道也能幫到MOMO的話,肯定也會開心的。””
“真的?”平井桃眨了眨眼。
原來我在煙火男那里也有姓名?
“那當然了,MOMO醬這么可愛。”
名井南把自己腿上的藥膏涂完之后,站起來讓平井桃坐在床邊,自己也蹲下身,用手指沾了藥膏給平井桃的腳踝涂起來。
一旁的湊崎紗夏靜靜佇立,看著眼前溫暖融洽的畫面,心底的不適感愈發濃烈,茫然與酸澀交織,徹底淹沒了心緒。
從頭到尾,她一直只是站在旁邊看著,在名井南最難過的那段時間,給她遞紙巾;在名井南偶爾提起池景源的時候,安靜地聽;在深夜睡不著的時候,陪她聊天到很晚。
自兩人分手之后,她始終守著分寸,不敢逾越,不敢趁虛而入,小心翼翼壓下心底那點背德又隱秘的喜歡。
而作為名井南的好朋友,終于控制不住心里的感情,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想要試著往前靠近一點點,試著爭取屬于自己的可能的時候……
現實卻狠狠告訴她,似乎一切都是徒勞。
最重要的是……若是名井南真的想要和池景源重新走到一起,那她呢,面對朋友的身份和背德的立場,真的能理所當然的面對嗎。
說不清是不甘,還是茫然、失落,密密麻麻的情緒纏繞心頭,悶得她幾乎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