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紀人金尚民站在門口，周身的低氣壓幾乎要將整個練習室籠罩，那雙平日里還算溫和的眼睛，此刻卻布滿了怒火。
一瞬間，女孩們紛紛低下頭，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很多。
最終，金尚民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樸志效身上。
樸志效渾身猛地一顫，指尖瞬間攥緊，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一股強烈的、從未有過的不安感瞬間席卷全身，她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
果然，下一秒，金尚民再也壓抑不住怒火，邁開大步，怒氣沖沖地朝著樸志效沖了過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重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樸志效！”
金尚民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質問：“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樸志效耳邊炸響，她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心里咯噔一下。
她猛地抬起頭，眼底有些慌亂，強裝鎮定地搖了搖頭：“沒……沒有，歐巴，我……”
她的否認非但沒有平息金尚民的怒火，反而讓他更加暴怒。
金尚民猛地往前一步，幾乎是對著她嘶吼出聲：“沒有？到現在你還在隱瞞？”
樸志效被這聲怒吼嚇得渾身一僵，呆立在原地。
“你真是長本事了！”
金尚民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憤怒：“半夜不睡覺，居然一個人偷偷跑出宿舍，主動跑去找男朋友，阿西，樸志效，你真是行啊你！”
“你那英姿都被記者全都拍下來了，你都不知道吧？”
金尚民的話像是冰水一樣淋在樸志效身上，讓原本還想反駁什么的她頓時呆在原地。
而旁邊的twice成員聽到之后也是頓時一慫，知道這事瞞不過去了。
“是去找誰？姜丹尼爾，對吧？”
金尚民的話像刀子一樣，字字戳心，毫不留情：“wannaone才出道多久？你就跟他談上戀愛了？”
“前陣子Wanna One那邊出了事，你就急吼吼地跑出去安慰他，你還真是貼心，貼心到連自己的身份、連整個組合都忘了！”
金尚民的罵聲又大又狠，在空曠的練習室里回蕩，旁邊的成員們一個個噤若寒蟬。
而樸志效站在原地，臉頰漲得通紅，又瞬間變得慘白。
被當眾戳破隱私，還被如此不留情面地大罵，所有的面子和尊嚴似乎都被踩在腳下。
讓一向要強的樸志效眼眶瞬間泛紅，淚光在眼底不停涌動，晶瑩的淚珠幾乎要滾落下來，可她咬著下唇，倔強地抿著嘴，死死忍著，一聲不吭，只是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你知不知道你是隊長？”
金尚民見她不說話，怒火更盛，聲音拔高了幾分：“你是Twice的隊長！是整個組合的表率！你知不知道一旦戀愛的消息曝光，對組合的傷害有多大？你還知不知道你是個女愛豆？”
Twice走的一直是元氣少女、親民女友的路線，核心粉絲大多是男性，一旦成員爆出戀愛新聞，對人氣、口碑、商業價值的打擊是非常大的，甚至會直接影響整個組合的前途。
JYP就是深知這一點，所以才會對成員戀愛如此的抵觸。
或者說不是抵觸戀愛，而是抵觸曝光……或者說恐懼。
樸志效抿著嘴忍著眼淚沉默，她當然知道公司有戀愛禁令，也知道身為隊長該以身作則。
可當初陷入感情時，她總覺得自己能藏好，能扛住所有壓力，不會被發現。
可此刻被當眾揭穿，被劈頭蓋臉地訓斥，那種慌張和壓力真的讓人有些窒息。
同時，還有一股難以抑制的委屈和不爽翻涌上來。
……憑什么？憑什么名井南談戀愛，公司從頭到尾都不管不問，當時金尚民那副想生氣卻發不出來，最后擠出一張笑臉的場面她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可為什么到了她這里，只是剛被發現，就被當眾大罵，一點情面都沒有留？
越想，越讓她心里愈發不平衡。
這種不公的念頭在心底瘋狂滋生，讓她既委屈又不甘，可面對暴怒的經紀人她一句話也不敢說，只能死死忍著眼淚。
“就算你真的鬼迷心竅要談戀愛，就不能低調一點？”
金尚民依舊罵個不停，語氣里滿是怒其不爭的憤怒：“出門不知道做好偽裝？不知道找私密的方式，不知道讓人接一下你？大搖大擺地就被人拍下來了，你怎么這么蠢？這么沒有腦子？”
“你非要自己打車過去，你連個私家車都找不到嗎？你找不到，那個什么姜丹尼爾也找不到嗎？實在不行了，你給我打個電話，我給你把保姆車跑過去行不行?”
經紀人極具諷刺的話聽得旁邊成員表情都有些古怪，而被諷刺的主人公樸志效更是難以忍受，終于是忍不住開口：“不是說戀愛禁令就三年……”
“呀！”
這話一出，金尚民像是被點燃了引線：“戀愛禁令？你還好意思跟我說戀愛禁令？”
“阿西，你真是長大了，翅膀硬了，居然拿這個當借口了?”
“戀愛禁令是公司給你們的底線標準，我告訴你，別說三年期限還沒到，就算到了，你要談戀愛，也得給我藏得嚴嚴實實，老老實實的！”
金尚民的聲音仿佛吼叫一般，這個一向脾氣還不錯的經紀人似乎被樸志效這句話給扎實地激怒了：“像你這樣半夜偷偷跑出去，一點都不知道避諱，直接被記者拍下來，留下實打實的證據，什么禁令都沒用！”
金尚民顯然很生氣，聲音非常大，周圍人聽到之后甚至都顫了一下。
其實戀愛這種私密的違紀事情，本該把樸志效單獨叫到辦公室私下處理的，但之所以當著其他人的面說，一是金尚民此刻實在太生氣，公司突然收到戀愛偷拍的消息，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二則是不管是公司還是金尚民，都已經感覺到出道兩年多的Twice現在有點蠢蠢欲動，好幾個成員都明顯動了心思，不太好管了，所以特意當著面敲打，算是殺雞儆猴了。
樸志效被罵得再也不敢辯解一句，只是含著淚，倔強地抿著嘴，下巴微微抬起，不肯低頭認錯，眼淚卻順著臉頰悄悄滑落，砸在地板上。
金尚民又狠狠訓斥了一通，才惡狠狠地瞪著她：：“公司現在正在緊急商量對策，壓下這條新聞，這兩天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宿舍，哪里都不準去，聽到沒有！”
說完，金尚民再也沒看她一眼，轉身猛地摔上門，“砰”的一聲巨響，門被狠狠甩上，震得墻壁都微微發顫。
練習室里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眾人壓抑的呼吸聲，剛才的怒罵聲仿佛還回蕩在耳邊。
林娜璉、俞定延幾人面面相覷，眼神里滿是無奈和擔憂。
她們當然早就知道樸志效和姜丹尼爾在交往，私下里還就那個廠跟她開玩笑。
只是沒想到這么快就被公司發現了，更沒想到經紀人的反應會這么激烈，剛才那副暴怒的樣子著實把她們都嚇到了。
“嗚……”
沉默了片刻，一直強忍著委屈、被罵得很慘的樸志效終于是也撐不住了，她捂住嘴，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漏出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地往下掉。
成員們見狀，連忙圍了上去，林娜璉輕輕拍著她的后背，湊崎紗夏遞過紙巾，輕聲細語地安慰著。
“憑什么這么說我……”
“我又沒干什么~”
“我又不是故意被拍到的，我也不想啊……”
樸志效一邊被擦著眼淚，一邊哽咽著抱怨。
旁邊人越是安慰，心里的委屈卻越積越多，終于忍不住，她喊出了那句憋在心里很久、如鯁在喉的話：
“……之前Mina談戀愛的時候都不說，為什么這么說我？”
這話一出，原本還在輕聲安慰的成員們瞬間僵住，動作齊刷刷地停了下來，一個個眼神飄忽，互相交換著復雜的眼神，沒人敢接話。
去年名井南和池景源交往，公司從上到下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僅不阻攔，反而處處包容。
大家心里當然都清楚，只是心照不宣而已，每個人其實心里都悄悄嘟囔過，覺得不公平，只是沒人說出口。
而如今這份差別對待被赤裸裸地擺在了臺面上。
被點名的名井南站在人群外側，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微微抿了抿嘴唇，臉上沒有絲毫尷尬，也沒有開口辯解，只是安靜地站著，關心的看著樸志效。
終于說出口之后，樸志效終于是忍不住心里的酸楚，哭了幾聲后更加開始吐槽：“本來就是嘛……公司……”
“之前公司都不怎么管。”
“我也是看……”
她的話還沒說完，練習室的門忽然再次被猛地推開。
經紀人金尚民居然去而復返，再次走了進來。
而他的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怒火幾乎要從眼底噴出來。
……他剛才走得太急，忘記過來收走樸志效的手機，特意折返回來，沒想到還沒進門，就聽見樸志效在里面控訴公司不公平，抱怨差別對待之類的。
句句都戳中了公司的隱秘，這讓他瞬間惱羞成怒，怒火更盛。
因為……她說的，都是真的。
“呀！樸志效，看來你真是沒救了！”
金尚民沖進來，指著她的鼻子，手指都有些顫抖：“剛教訓完你，你就敢在背后議論公司，你眼里還有沒有規矩，有沒有身為偶像的自覺！”
“還什么公司不管MIna……既然你自己看出來了，我也就不回避了。”
“先不說Mina自己交往很低調，完全不給公司添麻煩。根本不會做出什么半夜偷偷跑出宿舍，一個人去找男人這種蠢事。”
聽到這句話，名井南忽的輕輕一滯。
曾經的記憶仿佛被打開了閘門，莫名的浮現在腦海中。
她其實也是經歷過類似的事情的……記得當時有一次她因為很想見池景源，大晚上的主動提出自己打車去找他。
當時源醬怎么說的來著？
“說什么呢？我去接你。”
熟悉的聲音仿佛回蕩在耳邊。
池景源當時聽到她這么說，好像……有點生氣？
名井南微微垂眸，心中一種別樣的情緒開始醞釀。
“而且你知道Mina是和誰交往嗎？是景源xi！是池景源你懂嗎？你知不知道就算真的出了任何狀況，根本不用我們公司動手，SM那邊就會把所有消息攔得死死的，一點風波都不會有，完全不用我們操心！”
“你拿姜丹尼爾和池景源比？怎么比？來，你告訴我這么比？
金尚民怒發沖冠，幾乎是吼出來的：“呀一西八！”
很多事情戳中了痛點才會惱羞成怒，作為經紀人他當然知道公司區別對待，他自己也覺得沒有問題。
但是也是這樣，被說出來之后才更加惱火。
“已經出道兩年多了，還能說出這么幼稚的話，我看你真的是要好好教訓一下了。”
訓斥了一通，金尚民罵到最后，還刻意補了一句政治正確的場面話：“而且就算是景源xi，公司對MIna的交往也是明確持反對態度的，更別說那個什么姜丹尼爾了。”
“把你的手機給我！”
樸志效被罵得徹底懵了，連哭都忘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心里的委屈和不甘被赤裸裸的現實狠狠擊碎，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緩緩掏出手機，遞了過去。
金尚民一把奪過手機，狠狠攥在手里，瞪了她一眼，轉身再次摔門離去。
練習室再次陷入死寂，比剛才還要壓抑。
誰都沒想到經紀人會殺個回馬槍，更沒想到會把所有現實都擺上臺面。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都懂演藝圈的現實，也知道經紀人說的是實話。
可這種赤裸裸的差別對待，真真切切發生在眼前時，還是覺得無比酸澀。
尤其是湊崎紗夏心里更是感觸頗深，之前她只是傳出一點虛假的緋聞，就被公司狠狠教訓了一頓。
眾人沉默了許久，才再次圍上去安慰樸志效，可這一次，樸志效只是嘴唇顫抖，小聲囁嚅著，再也說不出抱怨的話，眼神里滿是茫然和無助。
“志效啊，別難過了。”
名井南也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柔聲安慰。
雖然之前因為名井南戀愛的事情，當時和樸志效拌了幾句嘴，但名井南并沒有和樸志效因此敵對，恰巧兩人還都是同年，所以她們關系其實挺好的。
而且……剛才樸志效點出她的名字，控訴不公。
但其實這個話其實并沒有讓她感覺不滿。
……相反，還有一種隱秘的，莫名的爽快感。
大家一邊安慰樸志效，心里也都冒起異樣的感覺，公司感覺的沒錯，Twice確實很多成員都動了心思，甚至已經在暗中交往。
畢竟是人氣TOP女團，出道這么久周圍都是吹捧的，遇到的都是帥哥，環境是這樣，想談個戀愛實在是太正常了。
但此時看到樸志效的待遇，心里卻都是一緊。
安慰了一會兒，樸志效的情緒才稍稍平復，林娜璉遞過一張紙巾，輕聲問道：“志效，接下來怎么辦啊？”
“手機都收走了。”
“接下來應該會讓志效和那位直接分手吧。”幾個人小聲議論起來。
“我不分手！”
聽到這話，樸志效猛地抬起頭，眼神里滿是倔強。
眾人看著她，都嘆了口氣，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狠話誰都會說，但……
“話說姜丹尼爾怎么樣了？我們公司都知道的話，他們公司應該也知道了吧？”
林娜璉連忙轉移話題，打破這份尷尬。
“肯定知道了啊。”
“那他該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還不是被公司罵，真以為他是……”
平井桃話沒說完：“是……誒，幾點了？”
這pabo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話有些不妥，拙劣的轉移話題。
但周圍的人其實都知道她說的是什么。
心里條件反射地點點頭。
確實，雖然都是Twice成員的男朋友，但真以為他是池景源啊？
姜丹尼爾怎么和池景源比啊？
成員們的視線，悄悄在樸志效和名井南身上來回徘徊，心里的感慨愈發濃烈。
名井南談戀愛，還是twice出道之后第一位，還直接和公司坦白，可謂是石破天驚，膽大包天了。
但公司知道后什么都沒說，一點訓斥都沒有，對她態度還更好了一點，甚至隱隱還給她創造談戀愛的條件。
可樸志效，只是剛被發現，就被當眾大罵，手機被收，還要被逼著分手。
這種差距赤果果的發生在眼前，即使不是當事人，但作為旁觀者，這種差距卻讓她們體會得更加深刻。
一時之間幾個心里有小心思的人都有些心事。
聞言，樸志效心里越發不服氣，小聲嘟囔了幾句，聲音很低，旁邊的人沒聽清。
旁邊人沒聽見，但離得近的孫彩瑛聽了個隱約，說的是什么‘不敢管池景源，就知道罵我們……’之類的話。
“哎呀這有什么？”
孫彩瑛暗自撇了撇嘴，但表情不變，烏溜的眼睛轉了轉，主動提了個主意：“哎呀，Mina歐尼那次，是因為景源歐巴都直接跟公司這邊打好招呼了，所以才會那樣。”
“這次……要不志效歐尼給他打個電話過去，看看姜歐巴有什么辦法？”
“這種事，總不能一個人著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