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景源歐巴現在……到底是什么關系？”
忽然聽到妹妹語氣有些認真的提問，裴珠泫都沒有多想，手里的水果都沒有放下，隨口回道：“這有什么問的啊？當然是……”
“是……”
只是原本理所當然的語氣在話沒有說完就極速泯滅，到最后磕磕絆絆，張了張嘴，卻仿佛被某種力量禁音了似的，一個音都發出來。
明明是很簡單的問題，但裴珠泫卻忽然之間語塞。
明明是很簡單的問題，她居然有些回答不上來。
她和池景源現在是什么關系？
正在交往中的男女朋友嗎？她剛才脫口而出想說的就是這個，今天之所以讓妹妹認識池景源，幾個人一起吃飯，其實也是基于心里默認的這個立場上。
雖然理智上知道和以前不一樣了，但原來不知不覺，她心里的潛意識似乎已經默默地認為兩人回到了交往的時候。
但此時忽然聽到妹妹裴珠允這么問，裴珠泫在啞口之際，才驚覺原來很多事情，都是自己刻意地無視，自己隱瞞自己而已。
兩個人，其實早就已經分手很久了，也從來沒有復合過。
那現在她和池景源是什么關系呢？
按照相處來看……是情人。
但，‘情人’這種關系和名詞，她怎么能在妹妹面前說的出口呢？
你，雇主和手替？
想到這個，裴珠泫自己心里都嘲諷一哂。
這只是兩人私下的情趣而已，根本提不上臺面。
所以……說白了，就是情人而已。
只是一個簡單的問題，短短的幾秒鐘，卻讓裴珠泫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現實，原本下午自己妹妹和池景源認識的興奮和喜悅，剛剛聊天的幸福和愜意瞬間被打散，只剩下油然而起的煩躁。
甚至，還因為裴珠允剛才的那個問題，心里產生了一種極為別扭的情緒。
“歐尼你以前不是說和景源歐巴正式交往了嗎？然后后面有一陣你特別消沉，情緒很差，我問了你好幾次，才知道原來你們分手了。”
旁邊的裴珠允似乎并沒有察覺到自己歐尼的情緒居然只是因為她好奇的一個問題，在這么短的時間中就發生了天差地別的變化，吃了口水果，依然自顧自的說著：
“然后我忘記什么時候了，不知道怎么忽然你們又在一起了，所以你們兩個是復合了對吧？”
“我……”裴珠泫微微張嘴，但不知道該說什么。
“前兩天我回家的時候，哦媽還在那嘮叨，說不知道你交沒交男朋友，說前兩年還經常跟她聊這個，最近卻沒怎么說了。”
“哦媽說你這個人比較簡單，有時候很會內耗，想要幫你看看……”
語氣慢慢變得平靜而溫和，裴珠允看了默不作聲的裴珠泫一眼，此時她的語氣仿佛在證明她并不只是隨口一問。
“今天下午聊天的時候，景源歐巴還隨口問我有現在有沒有交男朋友，我們倆開了幾句玩笑，按照當時那個氣氛，正常情況下我后面應該反問他‘那歐巴你現在有沒有女朋友？’”
說到這兒，裴珠允停頓了一下，面對裴珠泫的目光了，她聳了聳肩：“但，當時不知道為什么……我沒敢問。”
這句話，像一顆驚雷，瞬間在裴珠泫的心里炸開。她的心跳驟然狂飆，氣血上涌，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手里的水果刀，指節泛白，連帶著削好的蘋果都微微有些發顫。
原來很多事情她自己在欺騙自己，但其實她的親人，她的妹妹都已經察覺到了。
而除此之外，是難以控制涌出的慚愧和內疚感……想必在心里知道這種關系的情況下，下午單獨和池景源一起，心里應該會很負擔吧。
而裴珠允則是看著裴珠泫……兩姐妹那么親密，那么熟悉，她怎么會不了解呢？
通過一些語言習慣，以及刻意遮掩的一些事情，她早就看出來一二了。
“米啊內……”裴珠泫沉默半晌，低聲開口。
“阿尼哦，歐尼真的不需要道歉！”
只是裴珠允聽到之后卻是忍不住上前用力地抱住裴珠泫，聲音稍稍上揚說道：“排除當時的確因為有些想法，所以心里有些奇怪之外，其實下午和景源歐巴相處的真的很開心。”
她當然知道自己姐姐是怎么想的，為什么道歉，抱著她用力地搖了搖。
“哎一古，那顏第一眼看的我都說不出話來，性格又好好，明明是那么厲害的人卻很平和，背景又這么厲害，無論去哪里都一堆人追捧……”
裴珠允松開自己姐姐，擺著指頭數起了她心里池景源的優點：“這誰能不動心啊？”
雖然和之前一樣是在夸獎池景源，但裴珠泫此時卻找不到剛剛那種與有榮焉的驕傲感了，反而有些沉默。
“歐尼，我不是要糾正還是改變什么！”
和姐姐對視了一眼，裴珠允認真地說道：“你要是問我的話，我覺得景源歐巴特別特別好，qingjia，我還真的挺想叫他姐夫的。”
顯然，即使知道自己姐姐和池景源的關系，但裴珠允還是難掩對池景源的好印象。
“只是……”
但說完后，裴珠允稍稍一頓，語氣放緩，看著姐姐的眼睛，認真說道：“我只是希望歐尼你能自己能……能考慮清楚，不要以后后悔，因為我覺得你自己都處于一個，嗯，怎么說呢，沒有搞清楚自己真的想要什么的狀態。”
“是只是不甘心，不情愿看到曾經身邊的人從身邊離去，成為過客。”
“還是真的喜歡，真的離不開，即使哪怕是現在這樣，這樣……在身邊。”
“現在這樣其實也不錯，至少我覺得沒什么。”
裴珠允輕輕聳了聳肩，語氣里帶著幾分通透：“就算大大方方的又怎么樣？”
“畢竟這里是大韓民國嘛……更何況，你們之前還交往了那么久。”
裴珠允的話像一記長矛，直接戳破了裴珠泫心墻的偽裝。
曾經她是最看不起，也最討厭裴秀智的，討厭她不知廉恥，在知道別人有女朋友的情況下還不要臉的勾搭，似乎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只是，不知不覺中，她好像也變成了那個曾經最討厭的那種人。
只不過，一直刻意不往那個地方想罷了。
裴珠泫想說什么，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只能沉默地聽著。
直到晚上睡覺，裴珠泫也睡得極不安穩，煩躁和沉悶的情緒充斥了整個腦海。
明明應該應該很開心的，介紹了妹妹和他見面，大家互相的印象都很好，這讓夾在中間的裴珠泫非常高興。
明明應該越來越好的。
怎么就只是因為一個問題搞成了這樣呢？
直到第二天在公司再次見面，裴珠泫心中的煩躁感都沒有消除多少。
“昨晚休息得怎么樣？珠允還好嗎？”
池景源在和staff們打完招呼，和領隊聊完了行程安排之后，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的裴珠泫，主動走過去，語氣隨意笑著問道。
裴珠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躲閃。
沒有像往常一樣回應他的笑容，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語氣冷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就在那沉默地站著，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疏離的氣場。
池景源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感覺小姐姐的情緒有些不對。
不過也沒有多想，覺得應該是起來太早了，精神不是很好有點起床氣什么的，還想繼續說兩句的時候，就被那邊的staff叫走了。
很快所有人都到齊了，大家一同乘車前往機場。
都是SM的內部團隊，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池景源和裴珠泫的關系。
所以池景源自然的坐在了裴珠泫的身邊，車廂里很安靜，只有工作人員低聲交談的聲音，還有車輛行駛的輕微聲響，氣氛顯得有些微妙。
隨著車子開動，池景源看了眼旁邊的裴珠泫，隨口問道：“珠允這兩天留在首爾嗎？”
“不會，她今天自己買點東西，明天就回大邱了。”裴珠泫搖了搖頭，倒是開口了。
“昨天晚上你們回去聊的怎么樣?不會一晚沒睡吧？”
“嗯……”裴珠泫用淡淡嗯答非所問的回應。
池景源察覺到了裴珠泫的不對，奇怪的上下看了看她的臉色，發現她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關心問道：“你昨晚沒休息好？”
“嗯，想休息一會兒。”
裴珠泫順勢點了點頭，閉上了眼。
“行吧，到機場還有蠻久的，你睡一會兒。”池景源點點頭，也就不再做聲，拿起手機準備刷點什么。
“我們……”
只是這個時候，裴珠泫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又欲言又止。
“怎么了？”
池景源轉頭，眼神疑惑。
“算了，沒什么。”
裴珠泫搖了搖頭，靠在椅子閉目養神。
抵達機場后，眾人順利辦理了登機手續，登上了前往法國馬賽的飛機。
飛機上池景源和裴珠泫就沒有坐一起了，他坐在比較靠后的位置，用游戲和睡眠來緩解恐高的癥狀，度過漫長而枯燥的航程。
終于飛機抵達了法國馬賽，走出機場，GUCCI的工作人員早已在機場外等候，一番寒暄之后，眾人乘車前往GUCCI提前安排好的酒店。
GUCCI的接待檔次自然不會差，算是高級的豪華酒店。，工作人員將眾人帶到前臺，逐一辦理入住手續，發放房卡，池景源和裴珠泫的房間被安排在了同一樓層。
“差不多到飯點了，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放好行李之后，池景源找到了裴珠泫的房間，敲門后主動邀請道。
“嗯，不了、”
裴珠泫猶豫了一下，居然直接拒絕了：“我有點累，想回房間睡一會兒，倒倒時差。”
“倒時差也不是現在倒啊。”
池景源皺起了眉頭：“不吃點東西嗎？”
從在公司見面一直到現在，幾次交流之后，他此時已經感覺到異常和變化了，心里不滿，也滿是不解。
明明昨天吃飯的時候，還其樂融融的，裴珠泫有說有笑的開心的不行。
怎么才過了一夜，今天一見面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感覺態度一下子天差地別了。
這明顯是發脾氣了。
池景源不禁心里開始回憶。
是因為他把裴珠允得罪了？不可能啊。
池景源覺得昨天為了接待她那個妹妹，都已經使出渾身解數了，而且相處的其實挺愉快的。
怎么這大邱姨母就忽然變了個人一樣？
要不是知道裴珠泫不是那種性格，他都以為她在玩什么推拉落差的手段了。
“我……”
裴珠泫抿了抿嘴，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煩躁和掙扎：“就是心情有點不好，暫時想安靜一點。”
說完，她不等池景源回，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池景源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房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搞什么啊？”
不是生理期來了吧？就算是也不至于啊。
池景源全程認真傾聽，偶爾會微微點頭，提出自己的想法和建議。而裴珠泫則很少開口……相比較池景源她的話語權還是不太夠，SM公司會為她做主。
會議結束后，工作人員都陸續離開了會議室，池景源走到門后后頓住，想了想，還是決定放下心中的不滿。
他主動找到了裴珠泫，只是剛想說什么，嘴里的話就被她的表情給堵住了。
一看到她這個表情，池景源心里的火氣就上來了。
莫名其妙的甩臉色搞個一兩次就算了，他也不在意。
怎么沒完沒了了。
本來很開心的一個海外行程，心情一直都很好的，結果活活被搞成這樣 “不是你到底怎么了？”
池景源頓了頓，還是壓下了心中的火氣，看到裴珠泫這個樣子，也感覺到她不對的狀態，皺著眉頭連聲問道。
“沒什么。”裴珠泫回避了視線。
“是你妹妹那邊有什么意見，還是別的什么？”
“不是……我只是想要安靜一下，想要想一想。”
“想什么？”
“我們現在是什么關系。”
池景源聽到這莫名其妙的答案，稍稍愣了一秒，而后氣息加粗。終于是忍不住了，爆發出來，語氣里滿是無奈和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