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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我,大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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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人?

  永旺真以為自個宗室無敵了麼,他也不看看這地是哪!

  野毛坪里里外外駐著的可是姓趙的淮軍!

  不是在自家地盤,趙大人他敢隨意參會?

  目前這情況,別說一個黃帶子,嘉慶過來他也得先給趙大人遞根煙點上火才能講幾句。

  要不然,甭怪趙大人甩他臉子。

  御前侍衛等級是夠的,品級也高,更是尊貴無比,然而充其量也就是皇帝身邊的貼身保鏢。或者說看大門的。

  趙大人是什麼?

  那是中將近衛師團長!

  師團長閣下身邊能沒點橫人?

  紹古達一手按著個三等侍衛的刀把子,一手叉腰歪著腦袋拿眼皮子瞄著永旺,嘴里跟含著個糖葫蘆似的開了腔:“唷嗬!怎麼個茬兒啊,哥們兒?幾位是活擰著了,還是出門兒忘看黃歷了?拔刀?您倒是給拔啊,爺們瞧著呢!”

  說著,竟是湊到永旺跟前,拿眼珠子上下這麼一楚摸,那模樣跟相牲口簡直一模一樣。

  相當侮辱人。

  “你們御前侍衛就這麼不當人?啊?敢當著我們哥兒幾個的面兒拿趙大人?”

  紹古達一臉你算老幾的模樣。

  邊上德泰袖子一擼,皮笑肉不笑地拿手指頭虛空點了點永旺胸口:“我說這位侍衛爺,您這是想不開啊?還是愣充橫的,覺著自己脖子夠硬,拿我們丫挺的當軟柿子捏呢?”

  全貴抱著肩膀子接茬兒:“甭跟他們廢話,這幾個是屬黃花魚的,溜邊兒溜慣了,今兒個愣敢往當間兒湊合,這不是找貼乎呢嗎?”

  說話間,個子不高的全貴直接躥上來,唾沫星子都快濺永旺臉上了:“打聽打聽!趙大人府上的門墩兒比你們家祖墳高!丫挺的瞎了你的狗眼,拿趙大人,我呸!”

  這話別人聽著還沒聯想到什麼,趙安卻是有點酸牙。

  永旺這名一聽,他就是愛新覺羅家的崽子啊!

  趙家的門墩比愛新覺羅家祖墳高,嘿,這爺們說話也不怕遭雷劈。

  嗯,換個角度,此吉兆也!

  回頭把愛新覺羅家的墳堆子全推平。

  我家門墩兒可以矮,但你家墳堆絕對不能高。

  “你們想干什麼,放開我們!”

  永旺雙手被兩名旗員出身的綠營軍官反綁著,又驚又怒,臉色鐵青,咬著後槽牙道:“我是奉額將軍的大令,你們都想抗命不成!”

  “大令你個姥姥!”

  紹古達一口啐在地上,“額勒登保一個閑散旗人崽子,充什麼大尾巴狼!大令?我大他個祖宗十八代!”

  “混賬,你知道我是什麼人!”

  永旺怒極掙紮,然後一把黑洞洞的槍口就頂在了其腦門子上。

  “你他媽的再動一下,本撫現在就崩了你!”

  拿槍的是趙安,爆的是粗口。

  槍是英國人給太上皇進獻的手銃,他拿回去讓安慶軍械所仿制了一批,可惜沒能搞出左輪,還是只能打一銃。

  威力卻是大了數倍,十步之內能把人腦漿打出來。

  真要開槍,管保把永旺這個頭等侍衛當場開了瓢。

  “跪下!”

  隨著趙安一聲暴喝,一幫師團優秀少壯軍官齊刷刷抬腳,照著那幾個御前侍衛的膝蓋窩就是一瑞。“撲通”幾聲悶響,幾個剛才還梗著脖子的主兒跟下餃子似的,結結實實跪了一地。

  “都他娘的老實點!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有你們撒潑的份麼!”

  紹古達他們把人摁得死死的,臉貼著地,弄的幾個侍衛吭哧吭哧喘粗氣,愣是一下都動不了。屋子里瞬間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的聲兒。

  上百名“圍觀群眾”一個個跟被人掐了嗓子似的,連氣兒都不敢大聲喘。

  這事鬧大發了,大清開國以來有地方官敢不把御前侍衛放在眼里,這麼往死里收拾的?

  這安徽巡撫真是膽大包天!

  也有種!

  湖南巡撫姜晟早就驚得站了起來,瞅瞅跪著的御前侍衛,瞄瞄老虎發威的趙安,腦殼子有點疼。這叫什麼事兒?

  皇上跟前的人就這麼跪這了?

  這年輕人是瘋了還是怎麼著!

  得,這事兒咱管不了,也管不起,裝聾作啞吧還是。

  不是姜大人不說話,是他不知道說什麼。

  先要拿人的是這幫侍衛,人趙巡撫屬正當防衛。

  福寧腮幫子上的肉直突突,他是膽大到想把福康安、海蘭察、額勒登保那幫“富察系”領軍人物連同索倫、健銳精銳全坑死在高原,可那也是偷偷的干啊,哪敢明目張膽。

  這下麻煩了!

  趙有祿強令御前侍衛下跪,這事傳到京里,縱是有太上皇同和中堂護著,怕是麻煩也不小。嘉慶可是新官上任等著燒火呢。

  唉,年輕人火氣這麼大干什麼。

  湖廣提督劉云輔這邊可算開了眼,然後眼睛就盯著自己靴子尖看,仿佛那上頭繡了朵花兒似的,稀罕得不得了。

  沒辦法,管不了。

  總兵常旺是旗人出身,可旗人也分等級,這會瞅著一幫趾高氣昂的御前侍衛被人弄的跟死狗似的,別說,心里還特解氣。

  其他將領什麼反應呢,有看熱鬧的,但更多的卻是同仇敵汽!

  屋內站起來的可不光光是安徽綠營的人,其他各省的將領也站起來不少。

  趙撫臺替大夥爭取,大夥不敢出頭,可也不能不幫著搖旗吶喊啊?

  屋子里靜得疹人。

  幾個侍衛的刀都被卸了。

  看了幾人的佩刀,趙安壓根沒廢話,直接揮手:“拖出去,砍了!”

  短短五個字別說把永旺幾人驚了一身冷汗,就是湖南姜撫臺同湖北福撫臺也叫驚的涼氣從尾椎骨直竄到後腦勺。

  媽的,趙有祿你瘋了!

  見好就收吧!

  岳坤、德泰、紹古達等旗員也叫趙安這道命令聽的一愣:砍了?

  都犯嘀咕著呢。

  不管怎麼說,這幾個崽子都是御前侍衛啊。

  然後耳畔傳來趙撫臺的嚴厲催促聲:“怎麼,沒聽見?推出去,砍了!”

  “嘛!”

  百里云龍等嫡系將領立時上前要拖人,反應過來的一幫旗員軍官顧不得多想,趕緊把按著的侍衛們往外拖。

  不管怎麼說,他們現在都算趙大人的人,胳膊肘子往外拐不得。

  眼見趙安來真的,永旺這回真急了,臉漲得通紅,拚命掙紮:“姓趙的,你敢!我們是御前侍衛,你一個安徽巡撫憑什麼殺我!”

  掙紮沒有用,人都被架起來拖著往外走。

  永旺兩腿在地上蹬,靴底在青磚上蹭出刺耳的聲音。

  其他幾個侍衛更是被嚇得面無人色,紛紛叫嚷趙安沒資格殺他們。

  “慢著!”

  湖南姜大人必須說話了,幾步搶到趙安跟前,陪笑道:“趙大人,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趙大人息怒,這幾位是御前侍衛,就這麼殺了,恐怕…恐怕朝廷那邊不好交代. ..萬一皇上怪罪下來福寧也沒想到趙安真敢殺御前侍衛,趕緊勸說,低聲道:“賢弟何必跟這幾個不開眼的東西一般見識?教訓一頓,轟出去也就是了,何苦…”

  “一般見識?”

  趙安微哼一聲,“此我帥帳,焉容他們無端放肆!不軍法從事,我如何治軍!”

  言下之意這不是安徽巡撫衙門,而是前線軍帳,一切當以軍法為尊。

  都甭勸,誰來都不好使。

  “這”

  兩位撫臺大人面面相覷,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見趙安不給兩個求情的巡撫面子,被拖到門口的永旺急得大喊:“姓趙的,你算個什麼東西,我是鑲黃旗滿洲,你一個漢人,一個安徽巡撫,你沒權力殺我!”

  聞言,趙安來了興趣,抬手示意也別拖走,徑直走到永旺面前打量他一眼:“你是說你乃鑲黃旗滿洲出身?”

  永旺以為趙安心虛了,忙道:“不錯!我不僅隸鑲黃旗滿洲,還是愛新覺羅子孫,你敢動我一根汗毛,皇上饒不了你!”

  未想對方卻“噢”了一聲:“那便無妨了,本副都統處置一個以下犯上的旗員,你說,有沒有權力?”“副,副都統?”

  永旺呆住,站在他面前的明明是個漢人巡撫,怎麼會是本旗的副都統呢。

  再見湖南、湖北兩位巡撫臉色,便知這身份定是不假的。

  糟糕了。

  張著嘴,喉嚨里“咯咯”響了兩聲,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但他還不死心,掙紮著又喊起來:“我是愛新覺羅!我是宗室!我是黃帶子!你一個副都統,沒權力殺宗室!”

  趙安哪里理會,微哼一聲抬手:“拉出去。”

  眾旗員正待拖人,十幾匹快馬直奔千總署而來。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安徽巡撫趙有祿,忠勇可嘉,深通韜略,著即授領隊大臣. ..欽此!”來宣旨的是趙安老熟人慶遙,在場不少淮軍將領都識得他。

  “這是領隊大臣關防,請趙大人查收!”

  將圣旨遞給趙安後,慶遙便將一方木盒呈上。

  盒中,裝的是領隊大臣關防。

  同時好奇看著門口幾個被人又抬又架的“黃馬褂”同僚,不知發生何事。

  趙安點了點頭,走到一臉錯愕的永旺面前:“本大臣問你,現在本大臣能不能殺你?”

  語氣平淡的像是在問你吃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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