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僅僅是一個名字,更代表著超脫常理的力量、無所不用其極的手段、以及凌駕于絕大多數地下規則之上的恐怖陰影。
陳陽的眼神掃過那三個暫時失去意識的“人體標本”,確認他們都被“神仙醉”牢牢鎖住,連基因強化帶來的強大代謝能力也無法立刻掙脫這種特制的鎮定劑。
他看向繃緊的王勝雄,聲音低沉而肯定,敲碎了對方最后一絲僥幸。
“是。
就是這些人。非洲那個‘潘多拉’基地,就是他們的杰作。”
“我的天爺……”
王勝雄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呻吟,像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他臉上的兇悍之氣被這確認徹底沖刷掉了,只剩下一種后頸發涼的巨大驚悚。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極其重要的事情,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難看,那震驚中夾雜著一絲難以置信和一縷強烈的后怕。
他舔了舔突然變得干燥的嘴唇,湊近陳陽,聲音壓得更低,低到幾乎只剩氣聲,如同驚弓之鳥在泄露一個驚天秘密。
“老……老天有眼!讓我今天跟了你!老大……有件事……我,我得告訴你!”
他緊張地吞咽了一下。
“我……我三叔!對!就是我們家那個名義上早就金盆洗手、跑到歐洲養老的老三爺……他……他前陣子,好像和他們也有聯系!”
這句話如同平地一聲驚雷!
陳陽的瞳孔驟然一縮!原本因一切按計劃進行的沉穩心態瞬間掀起波瀾。冰冷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射向王勝雄的臉,聲音沒有提高,卻帶著一股幾乎要凍結空氣的壓迫感。
“你三叔?和王家在歐洲有關系的那個?他和天道盟……有聯系?說清楚點!什么時候?怎么聯系?為了什么?!”
“就……就上個月月底!”
王勝雄被陳陽突然爆發的森冷氣息激得打了個寒顫,語速急促地解釋,不敢有絲毫隱瞞。
“三叔那邊的心腹,一個叫‘阿強’的,私下跑回來找我爸!我當時就在偏廳。
阿強跟我爸說,有‘大人物’在物色一些東南亞到西歐的‘特殊物流通道’,背景很深,給的條件超好,而且點名想找我們王家在歐洲那條穩定但很隱蔽的舊路……我爸當時有點猶豫,畢竟我們這邊早就轉正規生意了,不想碰太深的渾水。
可阿強當時提了一嘴,非常模糊,就說什么這次背后站的是‘天神’,是‘長生’,合作方有‘圣意’……”
王勝雄咽了口唾沫。
“我當時沒太放在心上!以為是什么歐美新崛起的財閥或者邪教背景的新勢力……反正路子不正!可我爸更謹慎,直接回絕了,說王家不想再沾這些事。
阿強就走了!后來……后來就再沒消息!現在我聽老大你說天道盟的‘圣徒骨’簽名……還有他們搞的那套基因鬼東西……那……那‘圣意’、‘長生’……不就對上了嗎?!老天爺……我三叔他……”
一股寒意順著陳陽的脊梁骨蔓延開來。
天道盟的觸手果然無孔不入!
一個華夏本地蟠踞多年、根基深厚甚至早已部分洗白的家族勢力,其遠在歐洲的核心分支,竟也成了天道盟“特殊物流通道”的潛在合作目標!
這說明什么?說明天道盟在全球隱秘資源網絡的構建之深遠超預料!
他們不僅僅在非洲搞基地囚禁研究、在華夏安插基因代理人,還將觸角伸向了掌控了隱秘跨國灰色物資流動的地頭蛇!
這份陰冷而龐大的網絡圖景在陳陽腦海中迅速勾勒、放大。
王家的事只是一個引子,暴露的卻是冰山一角的危險。
“好了,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
陳陽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臉上瞬間恢復了波瀾不驚的平靜。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沙發上那三個天道盟的傀儡身上,如同看著三個寶貴的“活體密碼鑰匙”。
“這件事,到此為止,只有我和你知道。你那個三叔那邊,暫時別驚動。”
陳陽的食指敲了敲王勝雄的胳膊,力道不小,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告誡。
“絕對保密!”
“明白!明白!老大你放一萬個心!我王勝雄拎得清!
這事兒爛在肚子里!”
王勝雄連連點頭,冷汗再次冒了出來,這次不是因為恐懼天道盟,而是恐懼于知道這個驚天內幕本身所帶來的風險。
“現在。”
陳陽的視線精準地從“孫先生”、“趙先生”、“錢先生”臉上掃過,下達命令。
“我需要你把他們三個,連同那兩位李老板和張老板,都‘照顧好’。找個絕對安全隱蔽、隔音隔斷的地方,別虧待了兩位正經商人,讓他們舒舒服服‘睡醒’。
至于這三個……”
陳陽下巴朝三個天道盟的人點了點,眼神冰冷。
“看管級別提到最高!單獨關押!讓他們失去任何能力,確保他們醒來也鬧不出任何動靜!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神仙醉’藥效還能管三五個鐘頭!
他們就算醒了也只能軟!我這就安排!海王宮地下有專門的小黑屋,以前收拾不開眼的家伙用的,門是半米厚的合金閘,神仙也打不開!絕對安全!”
王勝雄立刻拍著胸脯,眼中又冒出那種處理“疑難雜癥”的狠厲勁頭。
“嗯。交給你了。”
陳陽點頭,不再看這滿屋橫陳的“戰利品”,轉身就推開了包間厚重的門,步履沉穩地步入燈火通明但又顯得格外安靜的走廊。
王勝雄深吸一口氣,臉上所有的情緒瞬間收起,恢復了那個兇悍酒吧老板的冷硬神情,對著腰間隱藏的對講機冷聲道。
“黑蛇!帶兩組靠得過的生面孔兄弟過來!水晶宮這邊!有幾位‘喝高了’的貴客需要‘特別休息’!要快!動靜小點!”
夜幕深沉,海浪拍岸的聲音隱隱傳來。海南的酒店套房內,燈光柔和。
陳陽沒有休息,他盤膝而坐,體內靈氣緩緩流轉,修補著強行施展道法與非洲本土神明硬撼后帶來的細微暗傷。片刻后,他心神微動,停止了運轉。時間緊迫,不能浪費在單純的恢復上。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只有他和囚牛知道的加密線路。響了三聲,對面接通,但沒有聲音傳來,只有穩定而深沉的呼吸聲。
陳陽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囚牛。目標坐標。
濱海東路,‘海王宮’酒吧。重點。
酒吧老板王勝雄有內部力量配合你接引,對方已被我臨時掌控。目標物品。
三名深度昏迷男性,‘天道盟’所屬基因戰士。預計蘇醒時間不明,但王勝雄處有強力鎮靜劑持續壓制。你的任務。
全程隱匿,在目標被王勝雄力量安置后,你立刻接手全程隱形監視!啟動最高級別的‘隱鱗’追蹤符!我要知道他們醒后會說些什么!
做的任何小動作!最終被什么人、用什么方式接走!以及接走他們的一切蛛絲馬跡!包括他們的排泄物掉下的頭發絲,最后都要知道去哪里化驗了!明白?”
電話那頭,囚牛那如同金屬摩擦般低沉而缺乏起伏的嗓音響起,簡短有力。
“明白。坐標海王宮。目標三人。接管潛行監視。追蹤‘隱鱗’。
看盡一切末梢節點。”
言簡意賅,卻傳達出絕對的自信和對任務要求分毫不差的理解。
這是陳陽麾下最頂尖、最擅長消失和潛伏的追蹤者。
“去吧。
不要暴露。
有任何突發變故無法掌控,以自保為第一要務。”
陳陽叮囑了一句。
“收到。”
囚牛只回了兩個字,電話便已掛斷。電話另一端的他,仿佛已經消失在空氣中。
安排好了這個黑暗中的眼睛,陳陽微微松了口氣,但心頭依舊沉甸甸的。
天道盟全球網絡的陰影,王勝雄三叔那條歐洲隱線的隱患,以及手上尚未完全分析完畢的非洲基地基因數據……如同幾座無形的大山。
他暫時壓下這些紛雜,拿起手機,翻到了一個幾乎沒怎么聯系過,但號碼卻記得無比清晰的聯系人——程婷婷。
屏幕亮起,號碼撥出。短暫的待機音樂后,電話被接起,傳來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帶著一絲還未完全散盡的驚懼,但更多的是努力振作起來后的堅韌。
“喂……陳陽哥?”
“是我。婷婷,睡了嗎?”
陳陽的語氣變得柔和而溫暖,如同鄰家大哥的關懷。
“沒……還沒……”
程婷婷的聲音頓了一下,隨即有些急促地問。
“陳陽哥……那個……我什么時候能去……你‘說’的那個地方?我想……變得強大一點。”
經歷過“潘多拉”地獄般的折磨,再被陳陽奇跡般救出,接觸到那匪夷所思的力量世界后,這個女孩的心態早已顛覆。對力量的渴望,對安全感的追求,已經成為深植于骨的執念。
陳陽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
“婷婷,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告訴我一件事。非常重要的事。”
他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嚴肅。
“當初……是誰把你帶到非洲那個火坑里的?是被什么人……抓走的?還是用了什么手段?”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只能聽到女孩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幾秒后,程婷婷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強行壓抑的難堪和深入骨髓的恨意。
“陳陽哥……我不是……我不是被人販子那種直接抓去的‘拐賣’……”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被背叛的尖銳刺痛。
“我像是那種輕易被騙、被人‘拐賣’的人嗎?!”
這質問既像是在對陳陽說,更像是在質問當初那個愚蠢輕信的自己。
“我是被我最好的朋友!從小玩到大的閨蜜——李月穎!
那個毒婦!用下作手段騙過去的啊!!”
“李月穎?”
陳陽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刀鋒!
這個名字他完全陌生,但這個名字后面所代表的背叛,足以讓任何人為之心寒。
“她把你怎么了?”
“她說要帶我去體驗國外最頂級的‘名媛海上派對’!有私人飛機接送!我那個蠢啊……”
程婷婷的聲音因為憤怒和懊悔而顫抖。
“上了她的當!結果呢?就是她!在我們喝了杯果汁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來……就是……就是那個地獄一樣的籠子里了!”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親手推進地獄!
這股怨恨和痛苦,足以蝕骨焚心!
“李月穎!”
陳陽的指甲幾乎嵌入手心,這個名字瞬間被烙進了他的必查名單!
這不僅關系著程婷婷的仇,更是一個潛藏在華夏、很可能還非常活躍、且與天道盟非洲基地或者其下游組織直接相關的關鍵危險點!
“她現在人呢?”
陳陽的聲音如同淬了冰。
“從……從那個地方回來后……我第一個想找的就是她!”
程婷婷咬牙切齒。
“我回去找過!拼命地找!問遍了她所有可能聯系的人!但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她租的公寓清空了!手機注銷了!家里人說她聯系不上!所有人都說不知道!”
“人間蒸發……”
陳陽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越是隱藏得好,越證明此女問題巨大!
一條主動出賣華夏同胞的通敵毒蛇!
“你最后一次知道她的信息,或者……她最常去、可能還有線索的地方是哪里?”
陳陽的大腦高速運轉,一條條信息線索開始串聯。
“賭!
她就好那個!以前就玩的大!”
程婷婷飛快地說。
“海南島內,‘云頂仙境’是頂級會員制她以前不夠格。
但‘深海漩渦’!還有一個叫‘沙海沉金’的場子!是她以前經常去、并且吹噓過里面有路子能玩到通宵的那種!”
她幾乎是篤定地說。
“如果她還在海南,甚至是藏在那種地方,最有可能就在這種地下賭窩!”
“深海漩渦……沙海沉金……”
陳陽默默記下這兩個名字,隨即立刻做出決定。
“很好。婷婷,你在哪?安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