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踩著砂石,由遠及近。
兩人立刻端起了懷里用破布包裹的長條形物件,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誰?!”
王勝雄壓低的吼聲帶著金屬的顫音,眼神如鷹。
“我。”
陳陽的聲音平穩地從巖石后的陰影里傳來,他緩步走出,衣衫帶著灰塵和幾處不起眼的刮痕,但神態自若,仿佛只是去散了趟步。
“人呢?”
王勝雄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向陳陽身后,除了黃沙和稀疏的荊棘,空空如也。
他眼里的疑惑迅速轉化為惱怒與失望。
“陳陽!你他媽逗我呢?老子們在這里把腦袋別褲腰帶上……”
他手中的布裹微微抬起一點角度,露出里面黝黑的槍管邊緣。
趙發柏雖沒說話,但眼神也透露出同樣的質疑,眉頭緊鎖。
陳陽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彎了一下,沒有解釋,只是淡淡道。
“放心,答應了的事,辦妥了。人已經救出來了。”
他的目光掃過遠處基地方向愈發混亂喧囂的光影,語氣不容置疑。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你落腳的地方再說詳情。走!”
他身上的氣場隱隱散發開來,沉穩如山,無形中壓下了王勝雄的暴躁和趙發柏的疑慮。
兩人對視一眼,雖滿腹狐疑,但也知道此刻確實不是追問的時候。
三人迅速鉆進吉普車。
引擎低沉地咆哮起來,猛地竄出山坳,碾過荒草,朝著遠離風暴中心的方向疾馳,只留下一道在夜色中迅速消散的煙塵。
一路飛馳,顛簸著在黎明前灰暗的天色中,沖進了邊境線上某個混亂且魚龍混雜的邊境小鎮。
這里的房屋大部分搖搖欲墜,道路坑洼,空氣里混雜著劣質煙草、香料和牲口的味道。
王勝雄熟門熟路地將吉普車拐進一條臭氣熏天的后巷,停在一間掛著破布當門簾的低矮土屋后門。
屋內臟污狹小,只有一張鋪著破舊毯子的木板床,一張瘸腿桌子,一盞昏暗的油燈散發著嗆人的油煙。
空氣渾濁不堪。
“說!到底怎么回事?人被你藏哪兒去了?我告訴你陳陽,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王勝雄一進門就重重地將自己丟坐在那惟一的破凳子上,凳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砰地一聲把背上包裹的AK摔在桌角,用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陳陽,仿佛要在他臉上燒出洞來。
“那鬼基地現在瘋了似的,連只鳥飛出幾百里怕都要給打下來!”
趙發柏默默地關好那扇吱呀作響、并不牢固的破木門,靠在門邊,手插在懷里,顯然也保持著警惕,目光在陳陽和唯一的窗戶之間來回掃視。
陳陽沒坐。
他走到那唯一的小窗前,輕輕撩起一角油污模糊的簾子看了看外面灰暗的天色和冷清骯臟的街道。
“人是被關押的女人。”
陳陽放下簾子,轉過身,眼神平靜地看著王勝雄,聲音不高,但清晰地鉆進兩人耳朵。
“包括雷婷。”
王勝雄蹭地一下站了起來,凳子被他帶倒在地,發出哐當巨響。
“雷婷?!
那她人呢?!你說救出來了!”
“活閻王只要確認這個消息吧?”
陳陽沒有直接回答王勝雄的嘶吼,目光轉向也繃緊了身體的趙發柏。
“趙兄,人已經安全,這點我可以性命擔保。
不過營救過程有些……特殊,她們暫時在一個極其安全、外人絕無可能找到的地方休養。活閻王很快就能見到他女兒。”
他隱晦地用了“休養”這個詞,暫時避開了離柔和清微派的信息。
趙發柏盯著陳陽的眼睛看了足足十秒。
他沒有從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睛里看到一絲說謊的閃爍或動搖。
作為刀口舔血的情報掮客,他有自己的識人本事。終于,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一直揣在懷里的手慢慢抽了出來,空著。
“我相信陳先生的承諾。”
趙發柏聲音沙啞。
“只是……這‘安全地方’聽起來……”
“超出凡俗理解的‘安全’。”
陳陽給出了一個模糊但又極具分量的定義。
“這是我能解釋的全部。
若信我,我們現在需要立刻離開非洲,這里已成火藥桶。”
趙發柏沉默點頭,眼神復雜。
陳陽展現的種種不合常理的能力,早已讓他不敢再用常理來揣度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彎腰扶起倒地的凳子。
王勝雄煩躁地抓著自己鋼針似的短發,像一頭困在籠子里的棕熊。
“安全?好!安全就好!”
他像是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重重坐回凳子。
“媽的!總算對老大有了交代!
那還等什么?趕緊走啊!
這鬼地方老子一刻都不想多待!”
“現在走不了。”
趙發柏掏出他那塊屏幕有些碎裂的臟手機看了看。
“最近的國際航班在首都機場。我們在這小鎮躲一天,晚上搭去首都的黑車。明天最早那班機是九點。”
“還得熬一天?”
王勝雄臉皮抽搐了一下,看著土屋里唯一的破床和角落里的蟑螂,感覺太陽穴都在突突跳。
“行吧行吧!
他娘的!總比被那群瘋狗堵在半路上強。”
陳陽點點頭。
“安全第一。養精蓄銳吧。”
一整天,三人擠在這間充滿異味的土屋里,輪流休息,保持警惕。
窗外小鎮的氣氛也在變,下午開始,盤查明顯加強,街上時不時有荷槍實彈的軍警游蕩,目光兇狠地掃視每一個行人。
空氣緊張得能滴出水來。
王勝雄和趙發柏的心也一直懸著,不時瞟向神色依舊平靜如深潭的陳陽。
提心吊膽的二十四小時終于熬了過去。
當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來臨,一輛同樣老舊、油漆剝落、連車牌都模糊不清的面包車如約停在后巷口。
一個面容猥瑣的瘦小黑人探出頭,用當地土話急促地嘟囔了幾句。
趙發柏用生澀的土話回應,塞過去一卷厚厚的舊鈔票。瘦小黑人迅速瞥了車內全副武裝、神色不善的王勝雄和陳陽一眼,沒多話,只示意他們快上車。
(本章未完,請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四百零八章地獄空蕩蕩!神魂俱滅,非洲神明也攔不住他帶走的人(第2/2頁)
破面包車發出哮喘病人般的咳嗽聲,搖搖晃晃地重新上路。
一路上,經歷了至少三次盤查,都被趙發柏用鈔票和流利的當地土話應付過去。
當首都那座略顯破敗卻繁忙依舊的國際機場出現在視野里時,三人緊繃的心弦才稍稍松了一點。
趙發柏熟稔地幫兩人搞到了兩張機票——一張是王勝雄的假身份,一張用他自己的渠道給陳陽弄到一個臨時身份掩護。
他自己則還有其他路子離開。
“陳先生,王先生,一路順風!”
在機場安檢口外嘈雜混亂的人群邊緣,趙發柏伸出手,分別和陳陽、王勝雄握了握,眼神里帶著一種任務完成后的疲憊和對未來的憂慮。
“希望你們順利回到祖國。”
他補充了一句。
“謝了趙兄弟!等回國找你喝酒!”
王勝雄拍了拍趙發柏的背,語氣難得真誠了些。
“保重,后會有期。”
陳陽沉聲道。
看著兩人通過安檢混入排隊的人流,趙發柏才轉身,像魚兒一樣迅速沒入洶涌的人潮,消失不見。
本以為熬過機場安檢這最后一關就能松口氣。
然而,就在陳陽和王勝雄拖著腳步,剛走出行李轉盤區域,眼看勝利在望抵達機場出口時,異變陡生!
“就是他們!黑皮衣,亞洲面孔!抓住他們!!”
一聲尖利刺耳的咆哮,陡然從接機口的方向炸響!瞬間撕裂了機場大廳的嘈雜!
緊接著,砰砰砰幾聲讓人心臟驟停的槍聲驟然響起!子彈打在地面明亮可鑒的瓷磚和大理石柱子上,火星迸濺,碎片飛射!旅客們驚恐的尖叫瞬間匯成一片刺耳的海洋,人群如同受驚的鳥群,徹底炸了窩,尖叫推搡著四散奔逃,場面一下子失控!
“操!”
王勝雄反應極快,猛地將剛剛領到的行李袋掄圓了狠狠砸向沖在最前面的兩個穿著花哨襯衫、紋身猙獰的黑幫分子,同時怒吼著撲向旁邊一根巨大的大理石柱子尋找掩體。
他的另一只手瞬間撩開夾克,伸向腋下的手槍套。
陳陽目光驟然冰冷,寒芒乍現!幾乎是槍響的瞬間,他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側滑出去,仿佛一道沒有實體的影子。
襲擊來得極其猛烈、有組織!機場大廳內各個出口瞬間涌入至少幾十名面貌兇悍、手持長短槍械的武裝分子!有的穿著血豺基地的破爛迷彩服,有的則是一身街頭混混打扮的黑幫成員。
更棘手的是其中混雜著幾個雙眼赤紅、肌肉異常膨脹發達到扭曲、穿著簡陋防護背心的壯漢——基因改造戰士!
這群亡命之徒根本不顧忌這里是公共場合,瘋狂地傾瀉火力!AK的掃射聲,手槍的爆鳴,織成一片死亡之網!
“該死!
這群狗雜種怎么咬得這么死!消息他媽漏成篩子了?”
王勝雄被猛烈的火力壓得根本抬不起頭,只能背靠柱子,憑感覺偶爾還擊一兩槍。
一顆子彈擦著他耳邊飛過,高溫灼得皮膚生疼。
他狼狽不堪。
陳陽的身形在槍林彈雨中詭異地飄忽,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每每以毫厘之差避開致命的子彈。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平淡,而是燃起了一種冰冷的怒焰。
這些人的窮追不舍和毫無人性的亂殺無辜,徹底激怒了他。
“既然你們想死……”
陳陽眼中冷光暴漲,殺意凝成實質。
他猛地停住身形,不再閃避,反而迎著掃射而來的子彈流,向前踏出一步!
嗡——!
一股無形的、冰冷刺骨的陰風驟然以陳陽為中心爆發開來,瞬間席卷了整個混亂的機場大廳!刺鼻的火藥味、血腥味混雜的空氣中,驟然多了一種仿佛來自九幽深淵的、能凍僵靈魂的森冷死寂!
所有奔逃尖叫的旅客、瘋狂掃射的武裝分子、甚至那幾個基因戰士,動作都詭異地慢了一拍,或者說,感覺自己的靈魂被這股冰冷瞬間凍結了一下!
陳陽雙手飛快地捏出一個古老邪異的法訣。漆黑如墨的詭異符文在他指尖跳躍閃爍,幽光流轉,周圍的光線似乎都在向他塌陷。
“拘魂奪魄……敕!”
一個冰冷得不帶絲毫人類情感的字符從他唇間吐出。
仿佛地獄之門在他身后無聲洞開!
剎那間,大廳內所有仍在舉槍射擊或試圖撲上來的血豺、黑幫成員,甚至那幾個咆哮著、身上肌肉鼓脹幾乎要撐裂皮膚的基因戰士,身體同時僵住!如同被無形的鋼索瞬間勒緊了脖頸!
他們的眼珠驟然暴凸,血絲密布!眼中的兇戾、殘忍、瘋狂,瞬間被無法言喻的極致的恐懼與痛苦所取代!
“呃……啊……”
極其短促的痛苦嘶喊從喉嚨里擠壓出來,更像是某種氣流不暢的漏氣聲。
緊接著,在周圍未被波及、只是被這股陰冷嚇得魂飛魄散、伏地瑟瑟發抖的零星旅客和機場工作人員驚恐至極的目光中——
噗通!噗通!噗通!
十幾名窮兇極惡的武裝分子,連同那數個猙獰的基因戰士,如同被瞬間抽掉了所有骨頭和靈魂的破麻袋,眼神空洞,表情凝固在極致痛苦與恐懼的一瞬,直挺挺地軟倒下去!重重砸在冰涼的地板上!再無聲息!
他們的身體沒有任何外傷,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有流。
但那股濃郁的死氣、神魂俱滅的徹底消亡感,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剛才喧囂瘋狂的機場一角,驟然陷入了一片詭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只剩下遠處旅客被堵在外面驚恐的哭喊。
王勝雄趴在柱子后,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連自己手里的槍滑脫掉地都毫無所覺。
一股寒氣順著他的脊椎,瞬間竄到了天靈蓋!
而遠處目睹了這地獄般景象的機場保安、殘余的游客躲藏處,更有人直接失禁,牙齒咯咯打架的聲音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