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毫不遲疑,瞬間將終端收回,身影如同鬼魅般貼著墻面急速后退,融入旁邊一堆巨大扭曲的金屬框架陰影之中。
鴨舌帽男走到窗邊,疑惑地朝縫隙里看了幾眼,又左右張望幾遍,沒發現異常,才嘀咕著又走回門口抽煙。
小屋里的低語聲還在繼續,但已經轉為更瑣碎的雜項安排。
陳陽知道繼續待下去風險劇增,得到的情報也已足夠印證心中猜測。
他不再停留,如同夜色中的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這片危機四伏的貨場。
回到趙發柏所在村莊的安全點,剛進入暫時給他們休息的石屋,陳陽隨身攜帶的一個經過特殊加密的衛星通訊終端就震動了起來。屏幕上閃爍的,正是江河的名字!
陳陽立刻接通。
“老江!”
陳陽壓低聲音。
“陽哥!情況如何?你在那邊安全嗎?”
江河的聲音明顯帶著急促,背景音里似乎還有鍵盤敲擊的噼啪聲。
“剛剛摸了對方一個外圍聯絡點。”
陳陽快速將巴頌沖突、發現基因藥劑同源性、追蹤到貨場小屋、以及聽到“圣使”代號并發現類似簽名符號的情況簡述了一遍。
“干!”
江河道了一聲粗口。
“昨晚我們小組撤離安全后,就開始解析那份從工廠核心電腦里強制拷貝回來的加密數據鏈!你猜我們順著一份被隱藏的高額資金流向追查到了什么?”
“什么?”
“一條加密級別極高的臨時通訊網絡!我們動用了所有算力,剛剛才勉強撕開一個缺口!發現至少兩個節點的位置在……非洲!就在你那片區域附近!而且,那份加密文件上被抹掉的最后簽署頁……也露出了冰山一角!簽名軌跡的分析結果比對出來了——”
江河的聲音帶著一種發現了可怕真相的沉重。
“那個扭曲如骨爪的簽名軌跡,與我們截獲的其中一條加密信息源頭的加密標識碼……特征相似度在86%以上!就是那個該死的‘圣徒骨’!
他在濱海這邊簽批了項目授權書,在非洲那邊的節點又有他的權限活動!
這絕對不是巧合!”
陳陽聽著江河的匯報,再將剛剛在貨場小屋偷聽到的“圣使”稱號以及所見的手寫簽名符號結合起來,腦海中如同劃過一道熾亮的閃電!
“圣徒骨”…“圣使”…同一個簽名風格……非洲與濱海資金網絡關連……同源基因藥劑在底層打手身上泛濫……
線索徹底閉環!
“明白了!濱海那個工廠,果然是天道盟深度介入的項目!”
陳陽的聲音冰冷如鐵。
“這個‘圣徒骨’在濱海簽了批文,又在非洲負責接應甚至指導這邊的項目!
兩邊根本就是一丘之貉,穿一條褲子的!基因工廠背后的操控者,就是天道盟!”
“沒錯!陽哥,你得千萬小心!”
江河語速飛快。
“對方在濱海對我們用了特制的靈能探測裝置,顯然掌握了我們小組的部分能力特點!
他們在非洲那個‘潘多拉’基地經營日久,肯定也有防備特殊入侵的手段!你一個人行動,太危險了!”
“放心,我心里有數。”
陳陽眼神銳利。
“你回總部匯報,務必把這條串聯兩洲的證據鏈釘死!
這邊的事,我要親自去會會這個所謂的‘潘多拉’!看看它到底藏了多少見不得人的毒!”
結束通訊,陳陽看著終端上江河適時傳輸過來的、部分解析后的加密網絡節點信息和那份放大清晰后顯示著猙獰“骨爪”簽名筆觸的文件影像。
他將這份關鍵的證據材料同樣加密保存好。
推開石屋的門,陳陽重新出現在王勝雄面前,后者在屋內戒備著。
“王兄。”
陳陽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剛才老江河來了消息,確認了天道盟在這兩邊都有插手,而且極可能有一個高層人物在統管。今晚的行動,基地里面恐怕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兇險幾分。”
他目光掃過屋外的夜色。
“趙老哥的人手不足,硬闖進去傷亡太大。我速度快,目標小,更適合潛入。我打算一個人進去,摸清情況,找到那個被擄來的女孩雷婷,再酌情破壞核心設備。你和趙老哥的人,在外圍預設的撤離點接應我即可。”
他語氣雖平靜,卻透著一股深入龍潭虎穴的凜然。
王勝雄濃眉一擰,臉上那縱橫交錯的刀疤都仿佛猙獰了幾分,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不行!陽哥,你這說的什么話?!我王勝雄什么時候成了只能躲在后頭接應的慫蛋了?那里面是龍潭虎穴,不是逛花園!多個人多份力!”
他一步跨到陳陽面前,眼神灼灼。
“我知道你厲害!但再厲害也怕暗箭難防!老閻王把我塞進飛機里托付給你,就是要我看著點!你現在直接讓我在外頭干等?萬一里面出了岔子,我王勝雄還有臉回去見我老哥?!”
石屋里的煤油燈搖曳著,光影在王勝雄激動的臉上跳動。
陳陽平靜地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不容置疑的堅定。
“王兄,你的戰力我從未懷疑。”
陳陽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和說服力,清晰地穿透王勝雄激動的情緒。
“但潛入不是強攻。我要的是速度和隱蔽,一擊即中,全身而退。
多一個人,目標就大一分,暴露的風險就成倍增加。對方有基因改造戰士,更可能有針對特殊能力的探測裝置。人越多,觸發警報的可能就越大。”
他目光轉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夜。
“你實力強,性子卻剛硬如火,最適合的位置是接應點!萬一里面動靜鬧大,軍閥的重火力圍堵過來,需要有人在外撕開缺口!
那才是發揮你‘活閻王’手段、救我們所有人出去的關鍵時刻!把后背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陳陽最后這句“把后背交給你”,像一記重錘砸在王勝雄心上。
他嘴唇翕動幾下,看著陳陽那不容動搖的眼神,再看看一旁苦著臉點頭的趙發柏等人,想到老閻王那絕望又期盼的臉……滿腔的怒氣和沖動,終究化作了不甘卻又不得不接受的沉重嘆息。
(本章未完,請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四百零五章血洗黑廠!他從通風管摸進去,眼前景象讓怒火燒穿了天靈蓋(第2/2頁)
他狠狠一拳砸在身邊的土墻上,震落簌簌的塵土。
“他娘的…老子聽你的!”
王勝雄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眼神卻兇光畢露。
“但你要是少根汗毛出來,老子……老子拼了這條命也要把那破基地攪個底朝天!然后回去找我老哥領死!”
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也是他立下的軍令狀。
夜色愈發深沉,荒原上的風帶著砂礫特有的粗糙感。
一輛經過偽裝、熄著燈的破舊皮卡車在遠離基地數公里的地方就停了下來。
“陳先生,不能再往前了。”
趙發柏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緊張。
“前面開始,他們在外圍就布置了巡邏隊和暗哨,運氣不好還可能碰上他們溜達出來的基因怪物。”
陳陽推開車門跳下,干燥的熱風瞬間包裹了他。
他一身早已換上的跟基地底層守衛風格相似的灰綠色迷彩服,臉上涂抹著防紅外偵察的特殊泥彩,整個人仿佛與荒漠的陰影融為一體。
“就在這里等。”
陳陽對車里的王勝雄和趙發柏最后叮囑。
“無論里面發生什么,看到多大的動靜,只要我沒發出特定信號,你們就按兵不動。
等我出來匯合。”
“陽哥……”
王勝雄攥緊拳頭,只喊出一聲。
陳陽點點頭,不再多言。
身影一晃,便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融入了蒼茫的夜色和起伏不定的荒漠溝壑之中。
起初的路程尚算順利。
陳陽的神識如無形的雷達緩緩散開,覆蓋著方圓數百米的范圍。
他的身形在巖石和低矮枯木的陰影中靈活穿梭,每一步落下都輕如鴻毛,連砂礫都極少滾動。
然而,沒過多久,他就敏銳地捕捉到了幾股極其微弱、帶著機械冰冷感的能量波動。
他立刻伏低身體,在一塊巨大的風蝕巖后隱住身形。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向波動來源。
只見不遠處的沙丘頂部,幾處看似毫無異常的石塊縫隙里,竟然隱藏著極小的、泛著金屬幽光的球狀物體!
它們被巧妙地偽裝成環境色彩,不開啟功能時幾乎無法察覺。
“微型動態熱能感應監控?”
陳陽眼神一凝。
這些裝置的探測頻率和靈敏度遠超普通安保設備,顯然是出自高端軍工或秘密研究機構之手,普通人甚至訓練有素的特種兵都極難避開。
但這在陳陽面前還不夠看。
他體內靈力微轉,瞬間便將自身散發出的一切熱量和生命波動徹底斂息鎖關。
他的身影變得如同荒漠里隨處可見的石塊,毫無溫度,毫無生氣。
同時,他的動作變得更為飄忽巧妙,每一步都踩在攝像頭理論上短暫切換畫面或者覆蓋范圍產生微小盲區的一剎那。
身形帶起的微風剛剛拂過地面,便消散無蹤。
一連數次,他都用這種對時機和自身力量掌控到極致的方式,如同影子在光線交織的邊緣游走,完美避開了沿途布下的監控網絡。
不知過了多久,一片猙獰的巨大陰影終于聳立在眼前。
所謂的“潘多拉”基地,依托著一片廢棄的硫磺礦洞而建。
巨大的礦石堆積如山,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黃褐色。礦洞口已經被鋼鐵結構加固,變成了一扇厚重無比的合金閘門,上面布滿了攝像頭、機槍口和警告標識。
閘門外圍,沿著礦場鐵絲網圍成的防線,可以看到數個用廢舊集裝箱改裝的警戒塔,探照燈的光柱如同巨劍般在荒地和礦區內部掃視。
鐵絲網之間,是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眼神兇狠的巡邏隊。
他們或三人一組,或五人一隊,穿著統一的土黃色軍裝,帶著防毒面具,身上的武器不僅僅是常見的AK步槍,還有火箭筒、班用機槍等重火力。
更引人注目的是,少數幾支小隊里,摻雜著個別身形異常魁梧、步伐沉重、眼神呆滯中透著狂野的人。
他們裸露的手臂肌肉泛著不自然的青黑色,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像破舊的風箱。毫無疑問,這就是被基因藥劑強行改造過的、只忠于命令的“戰斗工具”。
基地規模比想象的更大,戒備森嚴如鐵桶。
陳陽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沒有半分猶豫。
他在一處探照燈掃過大片荒地、造成短暫強光覆蓋時,如貍貓般貼著地面急速竄向邊緣的鐵絲網。
那并非傳統電網,而是布滿了震動感應和紅外探測的復合防御網。
他需要更近一步觀察,找到一個合適的……落單的“舌頭”。
機會很快出現。
一個被指派到鐵絲網外側、靠近一處巖石堆“放風”的巡邏隊員,罵罵咧咧地拉開褲鏈,似乎想解決一下私人問題,稍稍離開了主路線的光照范圍。
此人恰好背對著陳陽。
陳陽動了。沒有帶起一絲風聲,甚至連灰塵都未驚擾。
他的速度快到在月光下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瞬間,他就出現在那名守衛身后。在對方神經剛剛捕捉到背脊汗毛豎起的瞬間,陳陽的鐵手已經如同閃電般扣住了他的咽喉,另一只手精準地按在他后腦的一個穴位上!
守衛連哼都沒哼出來,雙眼一翻,渾身癱軟下去。力量控制得恰到好處,只暈而不死。
陳陽迅速將他拖入巖石堆的深重陰影里。
十幾秒后,一個穿著同樣土黃色軍裝、戴好頭盔、拉下防塵面罩擋住了大部分面孔的“巡邏守衛”走了出來,將那倒霉蛋身上的武器雜物一股腦塞進了自己的儲物戒中。
他熟練地扛起對方的配槍,模仿著那略顯散漫的步伐,若無其事地向著剛剛換班、準備進入合金閘門的另一支小隊伍尾部走去。
閘門的警衛只是掃了一眼后面跟上的人,確認了制服編號似乎無誤,加上前面隊友都沒反應,便不耐煩地揮手讓他趕緊跟上。
沉重的合金閘門在滑輪聲中緩緩升起,一股混雜著消毒水、硫磺臭氣、以及一種難以形容的、仿佛陳舊血腥味和化學藥劑發酵混合在一起的刺鼻味道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