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敵人的腹地核心!活閻王豈能沒有萬全的后手?!冒然出手,只會是自尋死路!
雷震岳的眼中終于掠過一絲真正意義上的欣賞光芒,如同冰封的深潭泛起了一絲漣漪。
“好眼力。
看來我沒看錯人。”
他不再理會王勝雄,目光灼灼地鎖定陳陽,開門見山,語氣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決斷。
“我要你這個人。
只需三天,為我所用。”
“哼!”
王勝雄強行按下火氣,從牙縫里擠出字來。
“當著老子的面挖人?雷震岳,你他媽以為你是誰?!”
“我不是誰的手下。”
陳陽迎著雷震岳審視的目光,聲音依舊平靜,帶著清晰的疏離感。
“幫勝雄哥幾天忙,是看在他為人爽直。你砸店傷人引我前來,這筆賬另說。
為你所用?”
他輕輕搖頭,語氣雖淡卻無比堅定。
“沒興趣。”
“好!”
王勝雄頓時像是打了雞血,挺直了腰桿。
“聽見沒?我兄弟說不去!
這事就是老子和他一起干的!有屁快放!想打架就劃下道來!”
他雖忌憚對方的布置,但輸人不能輸陣!
雷震岳對于陳陽的拒絕和王勝雄的叫囂絲毫不以為忤,臉上那絲冷意反而更深了,像是早已知曉。
他身體微微前傾,無形的壓力驟然提升。
他不再看王勝雄,而是直直盯著陳陽,聲音低沉下來,仿佛帶著某種詛咒的回響。
“三天。
三天時間。
如果你能活著回來…我許王勝雄,十億華夏幣。”
每一個字都像是冰冷的金屬塊砸在王勝雄的心上。
“十億?!”
王勝雄整個人如遭雷擊,剛才那股同仇敵愾的氣勢被這個天文數字砸得一搖晃,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圓了!
他并非沒見過大錢,但十億!
這幾乎是他“野狗幫”所有明面暗面生意加起來,十幾年也未必能聚攏的龐大財富!對方開出的價碼根本不是生意,更像是某種瘋狂的誘惑!
他大腦嗡的一聲,之前所有的憤怒和屈辱,在面對這赤裸裸的金錢誘惑時,竟然出現了那么片刻的動搖和天人交戰!
他猛地轉頭看向陳陽,那眼神極其復雜!有擔憂,有對巨大財富的渴望,更有無法替兄弟做主的掙扎!
“兄…兄弟…這…這他媽……”
他嗓子干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陳陽內心波瀾不驚。
金錢?對他而言毫無意義。
他目光銳利如刀,再次掃過桌上那瓶妖異的綠色藥劑。
十億?不過是幌子和試探。
這活閻王真正的布局,必然在那瓶藥劑所代表的世界里!自己拒絕峽谷交易的源頭,基因裝備技術的核心線索……答案就在眼前!
陳陽臉上平靜無波,微微沉默了兩秒,仿佛在權衡利弊。
他的視線與雷震岳那深不可測的目光碰撞著。
“……十億,確實是個好價錢。”
他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目光卻緊緊鎖著桌上那瓶藥劑。
“只是,三天時間……做點什么?總不會是陪你喝茶聊天吧?”
王勝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懂陳陽為何態度似乎松動了?是怕自己扛不住這金錢攻勢不好做?還是……
雷震岳的眼神深處銳光一閃!陳陽的反應,恰恰是他所等待的——對這個價碼本身興趣寥寥,但對“目標”本身……敏銳地捕捉到了!很好!
“救人。”
雷震岳沒有隱瞞,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焦灼和冰冷徹骨的憤怒。
“我唯一的女兒,雷婷。”
“什么?”
王勝雄驚愕出聲,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被一伙人騙了…綁了,已經不在國內。”
雷震岳的拳頭在桌子上不易覺察地攥緊,檀木桌面上竟然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白印!
“最后確認的蹤跡,指向非洲大陸,撒哈拉以南!靠近剛果盆地的邊緣地帶!”
“非…非洲?!”
王勝雄瞠目結舌,這拐彎實在太突兀、太驚悚!
“雷婷那丫頭……怎么會…?”
“一個以高薪聘請外教的名義運作的國際掮客組織!手法極其隱蔽,專門騙涉世未深的年輕女孩!”
雷震岳眼中燃燒著噬人的怒火。
“婷婷她……學的是分子生物學……該死!
她以為那是什么跨國研究所!等我查到那個所謂的‘凱恩國際教育’是層層皮包公司和空殼時,人已經被弄到了混亂復雜的邊境區域!線索追查到后面,指向一個在當地注冊名頭極響、勢力盤根錯節的生物藥物實驗室——‘潘多拉生命科技研發中心’!”
“潘多拉……?”
王勝雄聽著這個名字都感覺極其不祥。
“對!
這個名字,就是一個詛咒!”
雷震岳的聲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
“我派了三批經驗最豐富的雇傭兵和幫里懂行的精銳過去查!帶回來的信息碎片拼湊出一個地獄般的景象!”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陳陽。
“那根本不是什么正經研發機構!而是一個用人…活人…做實驗的魔鬼巢穴!尤其是…他們似乎對我們華夏血統的女孩存在某種……特殊的偏執!”
他猛地指向桌角那瓶妖異的綠色藥劑。
“他們最新的‘研究成果’!
這種據說能激發‘遠古基因潛能’的所謂‘神之恩賜’,主要成分就是從某些特定血統女性體內……強行提煉、改造出來的!”
如同驚雷炸響在腦海!
王勝雄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煞白!
他瞬間明白了活閻王不惜砸店威逼也要找陳陽的原因—普通精銳根本對付不了那種恐怖魔窟!更明白了那十億背后,是一個父親絕望到極點、不惜一切代價的瘋狂!
陳陽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冰冷的刀鋒!基因藥劑!綁架!用特定女性做活體實驗!潘多拉生命科技!線索瞬間貫通!峽谷襲擊者背后的勢力,那些詭異的基因裝備技術源頭…找到了!
這雷震岳的女兒,竟成了這條線索上至關重要的一個環節!
“所以,你的條件是。”
陳陽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冷靜得可怕。
“我潛入這個潘多拉生命科技研發中心,找到并帶回你的女兒,雷婷。”
“是!準確地說,是摧毀它!把婷婷,還有他們能抓到的所有還活著的華夏女孩,都帶出來!”
雷震岳斬釘截鐵,那股霸道威勢重新升騰。
“那鬼地方防衛森嚴,情報顯示可能有極其可怕的基因改造戰士駐守!我派去的人……連接近核心實驗室都做不到!全軍覆沒!我需要一個真正能殺穿地獄的人!
一個…能無視他們詭異基因毒物的人!而你,陳陽!你被那種針對強者的高階麻痹毒霧襲擊還能絕地反殺……整個濱海城,我找不到第二個比你更合適、更強大的‘鑰匙’!”
他身體前傾,雙手按在桌面上,巨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十億!是酬勞,也是訂金!我會給你配備我所知的一切情報、最強的單兵裝備!還有一支在當地潛伏接應、經驗極其豐富的人員!
他們在當地有安全的據點!只要你點頭,今晚就乘我的私人飛機走!我雷震岳可以不要臉皮砸你的窩引你出來,但我唯一女兒的命,就賭在你這里了!”
陳陽沉默著。救一個深陷魔爪的女孩?摧毀一個以同胞為實驗材料的邪惡魔窟?這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幫傭或者交易。
“兄弟……這…這他媽……”
王勝雄聲音發顫地看著陳陽,他之前為了十億的興奮感蕩然無存,只剩下頭皮發麻的恐懼感。潛入敵國腹地,硬撼可能滿布基因怪物的實驗室?這簡直是往巖漿口跳!
陳陽的目光卻異常專注,他似乎在做最后的確認。
他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掃過桌上那瓶散發著不祥綠光的藥劑。
“可以。”
陳陽的聲音清晰沉穩地響起,打破了地下堡壘的死寂。
“我走一趟非洲。”
“好!!!”
雷震岳眼中爆發出巨大的狂喜和一種孤注一擲的凌厲光芒!
他猛地站起身!
王勝雄張大著嘴,那句“兄弟別沖動啊”卡在嗓子眼里,看著陳陽那平靜無波卻仿佛蘊含著無盡風暴的側臉,終究沒有說出來。
“立刻著手準備!銀手,聯系機場!”
雷震岳語速快如連珠炮,壓抑不住的興奮。
“所有裝備、情報、潛伏小組激活程序,即刻最高優先級執行!”
他又轉向陳陽。
“陳兄弟,稍后你的人身所有數據必須留底一次,裝備艙里有目前最先進的掃描儀,我們需要為你打造特制的外骨骼和生化防護服!務必精確契合!”
銀手九叔微微躬身。
“是,幫主。”
整個過程快得驚人。
陳陽和王勝雄還沒來得及徹底消化這翻天覆地的變化和沉重的信息,就已被肅穆的氣氛裹挾著離開了那片奢華又壓抑的地下中樞辦公室。
依舊是銀手九叔在前引路。
這一次,沒有經過龐大肅殺的兵營訓練場,而是乘坐了一部高速靜音電梯,直接回到了一開始那條布滿火力點的寬敞通道層。沿著通道快速前行百余米后,九叔在一面看似普通的深灰色合金墻壁前停下,操作了幾個隱蔽的按鈕。
墻壁無聲分開,一股冰冷的、混合著機油和特殊消毒水的氣流撲面而來。里面竟然是一個小型、高效運轉的裝備倉庫兼醫療生化安檢區。
數名穿著專業防護服的技術人員已在等候,一臺造型復雜、閃爍著紅色激光掃描線的大型儀器正發出待機的低鳴。
“陳先生請。”
九叔讓開一步,語氣依舊平淡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迅速。
“我們需要你的完全身體數據建模。”
王勝雄只能眼睜睜看著陳陽平靜地走向那臺復雜的儀器,幾名技術人員立刻圍了上去。
各種探頭、掃描光斑開始在他身體上游走。
王勝雄的心揪緊了,這雷震岳做事,太絕了!完全沒給他這個“老大”再說什么的機會!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如果陳陽剛才拒絕,他們是否還能活著走出這個地下堡壘?
就在陳陽進行裝備適配掃描的同時,雷震岳和銀手九叔低聲而快速地交談著,似乎在交代某種極其核心的指令細節,不斷有穿著灰色制服、戴著無標識通訊耳麥的人員快速進出小倉,氣氛既高效又凝重。
大約二十多分鐘后,掃描結束。
一名戴著眼鏡的技術主管拿著微型電子板快步走到銀手九叔和雷震岳面前,低聲匯報。
“幫主,數據建模完畢,適配方案將在運輸途中由地面小組完成組裝調試,確保飛機落地前準備好。”
雷震岳點點頭,目光再次投向陳陽和王勝雄,語氣凝重。
“王老大,今日招待不周,多有得罪。情非得已。”
他目光轉向陳陽,帶著一種托付重任的沉重。
“陳兄弟,一切拜托!婷婷的性命,就在你手里!外面我已安排好了車,直送城郊機場,機組成員和裝備小組已經就位!”
他揮了揮手。
幾名沉默而精悍、穿著灰黑色城市作戰套裝的男子立刻上前,引著還有些發蒙的王勝雄和走出檢測儀器的陳陽,朝著通道另一處快速升起的厚重金屬暗門走去。
門外吹進來的涼風,帶著草木的氣息,竟已是地面!
時間竟已過去了這么久?王勝雄驚覺。
一輛厚重低調、窗戶全黑的防彈大型越野車,如同蟄伏的巨獸般停在暗門之外僻靜的林下空地上。
沉重的鐵灰色“灣流G650ER”公務機雙引擎發出強勁而平穩的低吼,撕裂濱海城上空濃密的積雨云層,沖入平流層澄澈的夜空中。機艙內,柔和的米白色燈光映照著高貴的羊絨座椅和深色胡桃木飾板,奢華的氛圍卻難掩沉重的靜默。
陳陽倚靠在寬大的航空座椅里,閉目養神。體內清微真元流轉,肩胛那道被幽藍毒刃留下的深痕已經愈合大半,只留下內里經脈的絲絲隱痛還在提醒著峽谷中的驚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