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趙成這才抬起眼皮，淡漠地掃了他一眼。
“那依你的意思，是我侄子自己找人砍自己找樂子了？”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高老板的臉都白了。
“可能……可能是外面的人混進來了？或者……是別的場子眼紅雄哥贏錢……”
他語無倫次地辯解著。
“別的場子？”
趙成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哪個場子？你說出來，我現在就帶人去‘拜訪’一下。”
高老板啞口無言，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滾落。
“行了。”
趙成似乎失去了耐心，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輕輕一點。
“我侄子在你這里受了驚是事實。
高老板，咱們也是老相識了，我也不為難你。昨晚贏了多少場？”
“三……三場。”
高老板囁嚅道。
“那就，今晚再打三場。”
趙成語氣平淡，卻像宣布圣旨。
“你們的高手，盡管出牌。
趙叔我今天親自來坐鎮，就看看你高老板場子里，到底藏著什么龍蛇。”
他頓了頓，補充道。
“別說什么讓我下場的話，我下場了，就不是三場的事了，你這地方有沒有明天還是個問題。”
這話說得云淡風輕，卻讓整個二樓監控室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高老板面色從白轉青，嘴唇哆唆著，幾乎要跪下來。
“成哥！成哥您不能啊！您一出手，我場子里這些人還不夠您一根手指頭玩的，這不是故意要我關門嗎？您看……我……我給您賠錢行不行？或者雄哥，您開個價……”
王勝雄看著高老板這幅樣子，白天憋著的氣頓時順了不少，冷哼一聲沒接茬，而是把目光看向身旁。
一直沉默的陳陽適時地開口了，依舊是那“老張”特有的，帶著點粗糲又略顯憨厚的嗓音。
“老板，昨晚我手順，算是有點運氣。
高老板既然覺得為難，不如……還是讓我試試？別讓趙哥白跑一趟，也讓大伙兒再見個熱鬧？”
高老板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看向陳陽，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希冀之光。
趙成的目光也再次聚焦在陳陽身上，帶著一點審視的興味。
“哦？”
王勝雄立刻會意，拍著胸脯擔保。
“趙叔，老張的身手沒得說！昨晚您是沒見著，生猛得很！”
高老板立刻對著陳陽一通猛夸。
“對對對！老張兄弟身手太硬了！昨天打得那叫一個精彩絕倫！絕對的‘新人王’！趙哥您信我，老張兄弟的實力，準保不叫您失望！”
他現在恨不得把陳陽捧上天去，只要能把眼前這殺神趙成按在觀眾席上什么都好說。
陳陽對著兩位“大佬”抱了抱拳。
“老板信任，趙哥抬舉，我老張就繼續獻丑了。”
壓力瞬間回到了高老板這邊。
這一次，他再不敢像昨晚那樣隨意安排，也絕不可能再摻沙子。
他眼神陰鷙地瞥了一眼擂臺上方的某個方向，對著無線電咬牙切齒地低聲交代了幾句。
陳陽敏銳地注意到，場邊角落和二樓一些不起眼的位置，多了幾個身形更加彪悍、氣息也更加沉穩陰冷的身影。
“咚！咚！咚！”
刺耳的鐘聲再次敲響。
第一個上臺的是個剃著青皮的黝黑巨漢，身高接近兩米，渾身肌肉虬結得如同花崗巖雕刻出來，動作卻出乎意料地帶著猛獸般的靈敏。
他沒有廢話，一聲低吼便帶著腥風撲了上來，砂鍋大的拳頭呼嘯著砸向陳陽面門！速度之快，力量之沉，與昨夜的對手判若云泥！
砰——！
悶響如擊重革。
陳陽架臂格擋，巨大的力量傳來，讓他腳下堅實的地面都發出輕微的碎裂聲。好強的力量！比昨夜那幾個強了幾倍不止！陳陽眼神微凝，對方絕對也是用了藥劑的強化者！
青皮巨漢一擊不中，攻勢更是瘋狂如潮。拳、肘、膝，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成了致命武器，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陳陽在對方狂暴的攻擊中閃轉騰挪，每一次格擋，每一次碰撞，都引得腳下碎石飛濺。
他必須動用遠超昨夜的精力才能應對！
觀眾們被這遠超平時的激烈搏殺刺激得狂熱起來，吶喊聲震耳欲聾。
王勝雄看得心驚肉跳，手心全是冷汗。
而趙成始終端坐，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有那微瞇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十余招過后，陳陽找到了對方力量爆發后的一絲遲滯空檔。抓住這電光火石的瞬間，身體如同失去重心般向前一傾，險之又險地避開對方致命的膝撞，同時蓄勢已久的鞭腿如同鋼鞭般狠狠抽在巨漢左腳的腳踝上！
“咔嚓！”
一聲細微卻清晰的骨裂聲被淹沒在喧鬧中。青皮巨漢一聲悶哼，動作瞬間走形。
陳陽欺身而進，沒有絲毫花哨，一記凝聚了近三成力量的重拳，快如閃電轟在對方空門大開的下肋！
“噗！”
巨漢噴出一口血沫，龐大的身軀被直接打離了地面，隨即沉重地摔落在幾米開外，掙扎了幾下，終究沒能再站起來。
第一場，勝！但陳陽清晰感覺到自己體內力量的消耗，剛才的瞬間爆發遠超昨夜。
第二個對手更刁鉆。是個身材瘦高如竹竿的男子，雙臂奇長，步伐詭異飄忽。
他沒有正面硬撼，而是像毒蛇一樣游走在外圍，雙手帶著一副特制的金屬指虎，專攻陳陽的關節、眼瞼、太陽穴等脆弱部位，角度惡毒至極。
每一次攻擊都如同跗骨之蛆，充滿了危險氣息和冷兵器格斗技巧。
陳陽被迫陷入一種高速移動閃避的反擊中。對方的速度和詭異身法給他帶來了相當大的麻煩，好幾次指虎帶著勁風刮破了他粗糙的工作服下擺。
陳陽精神高度集中，將五感的敏銳度提升到普通人難以企及的程度，才堪堪捕捉對方飄忽的身影。
這種高速纏斗對意志力的消耗，甚至超過了第一場純粹力量的碰撞。
纏斗了數分鐘，陳陽故意賣了個破綻。瘦高男子如同毒蛇出洞，指虎化作一道寒光直戳陳陽左肩下的某個要害。
就在對方手臂伸到最長、身體前傾、重心最不穩的剎那，陳陽的身體像被疾風吹動的蘆葦般猛地向斜后方倒滑一步，差之毫厘地避開攻擊。
同時，蓄勢待發的左腿如同毒蝎擺尾，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抽在對方唯一的支撐腿膝蓋側后方！
“呃啊！”
瘦高男子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膝蓋向非自然方向扭曲，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倒在地，劇痛讓他瞬間失去了戰斗力。
第二場，再勝！陳陽胸膛微微起伏，額頭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稍微粗重了一分。
他至少動用了三成末端的實力，還夾雜了不少技巧性的消耗對抗。
這個對手的陰狠和技法，放在特種部隊里也是一號難纏角色。
高老板是真下了血本要扳倒他。
短暫的清理擂臺的間隙，高老板在二樓監控窗前，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死死盯著擂臺上那個看似疲憊卻又如同石柱般站立的“老張”。
他對著通訊器低聲咆哮。
“媽的！不能再輸！第三場，把他抬出來！”
眼中閃過一絲肉疼與不顧一切的瘋狂。
當！當！當！
最后一場的鐘聲敲響，整個拳場的喧囂驟然降低了一個調門，一種無形的沉重壓力彌漫開來，連最狂熱的賭徒都感到了異樣，屏息看向擂臺入口。
沉重的腳步聲一步步砸在金屬通道里，聲音沉悶而厚重。
一個身影從通道陰影的燈火闌珊處緩慢走出。
“嘶……”
看清來人的瞬間，觀眾席上響起無數倒抽冷氣的聲音。
這是一個光頭壯漢，身高接近兩米，渾身肌肉膨脹得不似人類，皮膚泛著一層病態的青灰色光澤，像是冰冷的金屬。
一條猙獰的蜈蚣狀疤痕從左眼角一直撕裂到右嘴角，讓他的臉如同被強行拼接的可怖面具。
他赤著上身，身上縱橫交錯著無數新舊傷痕。
最顯眼的是他的雙臂和小腿——覆蓋著一種類似皮革、卻隱隱泛著暗沉金屬光澤的特殊護甲，關節處的金屬構件在燈光下閃爍著冷硬的寒芒。
尤其他的雙拳，戴著一種布滿尖銳棱角的重型拳套，每一次輕微的碰撞都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刮擦聲。
他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如同深不見底的幽潭，只殘留著最原始的殺戮意志。
每一次邁步，堅硬的混凝土地面都輕微震動一下。
他走上擂臺，站定，空洞的目光鎖死陳陽。
一股濃郁得近乎實質的殺氣混合著刺鼻的汗堿味，如同巨浪般洶涌撲來！
陳陽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一次不是簡單的強化藥劑使用者！
這股味道、這眼神、這裝備……這家伙是真正意義上被當作殺戮兵器制造出來的“戰奴”！比前面那兩個只提升了力量的家伙可怕太多了！
“吼——！”
沒有前奏，沒有試探。戰奴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整個擂臺仿佛都在他腳下顫抖！
他龐大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如同一頭發狂的公牛，帶著毀滅性的氣勢碾壓而來！覆蓋著金屬棱角拳套的重拳撕裂空氣，帶著令人窒息的罡風當頭砸下！
純粹的力量！絕對的壓迫感！
陳陽瞬間將狀態提升到了極限！肌肉纖維在皮下賁張跳動！
他不敢硬接這怪物般的全力一擊，身體在間不容發之際向側后方猛然彈開！
轟！！！
拳套砸在陳陽之前站立的地面。堅硬的混凝土如同被引爆的炮彈炸開，碎石塊帶著尖銳的嘯音四散飛濺！
一個夸張的凹坑出現在擂臺上！
這恐怖的一拳讓在場所有人頭皮發麻！王勝雄“騰”地站了起來，臉上血色褪盡。
“操！”
趙成放在扶手上的手也不自覺地微微握緊了一些，看向陳陽的目光更加銳利。
碎石如飛蝗！陳陽在彈開的瞬間就遭到了猛烈的后續打擊！戰奴龐大的身軀異常靈活，幾乎沒有絲毫間隙，左臂帶著鐵甲護臂如同攻城錘般橫掃，沉重的腿甲帶著惡風狠狠撩向陳陽下盤！
攻勢如同狂風暴雨，完全放棄了所有防守，只專注于最兇殘、最高效的殺戮！
陳陽的身影在拳風腿影中極速閃動，每一次格擋都是用最小的接觸面引導開那非人的怪力，每一次閃避都精準到毫厘之差。沉悶如雷的碰撞聲、金屬破空聲密集如驟雨！整個擂臺煙塵彌漫！
快！狠！毒！
這戰奴的戰斗技巧完全是基于野獸般的本能和被灌輸的致命格殺術！力量遠超陳陽之前預估！陳陽感覺自己如同在驚濤駭浪中飄搖的小舟，神經時刻緊繃到極致！
短短兩分鐘，激烈的攻防轉換了上百次！陳陽身上的粗布工裝多處被鋒利沉重的拳套或護甲邊緣撕裂，皮膚被擦破劃出細小的血痕。
他暗自心驚，此刻已不得不調動起接近一半的力量來應對這狂暴的攻勢！
這個戰奴的力量和抗擊打能力，絕對達到了普通軍隊裝備小型動力外骨骼的水準！
“好強！
這黑大個以前沒見過！”
“媽的，這力量還是人嗎？拳頭砸碎骨頭跟玩似的！”
“這下‘老張’懸了……”
觀眾在極致的視覺沖擊下已經陷入瘋狂般的議論，賭徒們看著自己押注的單子，有的哀嚎有的狂喜。
又一次強行架開對方沉重如山的下劈腿，陳陽感覺手臂骨骼都在呻吟！力量消耗巨大！不能再陷入這種純粹力量消耗的對拼了，必須找到這具殺戮兵器的弱點！
“吼！”
又一次撲殺！陳陽眼中寒光暴漲，不退反進！在對方金屬拳套及身的瞬間，身體如同柔韌的藤蔓猛地側傾折迭，險之又險地貼著對方拳風滑進其防御圈！
這是將格斗技巧中的身法運用到極致才能做出的高風險閃避！
機會只有一瞬！陳陽并指如刀，調動起足以穿透鋼板的強大爆發力，狠狠點向戰奴被厚重護甲保護的頸側！
他選擇的點極其刁鉆，正是護甲拼接的縫隙處，也是神經與血管密集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