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自有老子的道理!
他有兩下子,只是沒開過葷!就得這種見血的地兒把他骨頭里那點油渣子榨出來!趕緊安排!甭廢話!”
他根本不給對方再質疑的機會。
虎頭張悻悻地聳聳肩,也不再勸說,揮手讓助手去催場次安排。
就在等待的片刻,陳陽扮演的“老張”被推搡著擠到離八角鐵籠更近的地方,親眼目睹了兩場真正的“熱身賽”。
所謂的“熱身”,不過是正式比賽前更為赤裸和原始的搏殺預演。
沒有太多規則,只有最基本的“不死人”底線——重傷致殘比比皆是!更讓他“毛骨竦然”的是,那兩個看似兇狠強壯的拳手在陷入僵局后,竟然不約而同地、極其隱秘地給自己扎了一支藏在護腕或腰間的細小注射器!
液體注入體內不過十幾秒,他們的眼睛瞬間就彌漫上一層病態的猩紅!肌肉如同充氣般恐怖膨脹,皮膚下青筋虬起如同盤繞的毒蛇,甚至隱約泛出不正常的銅色光澤!
力量和速度驟然提升了一個檔次,攻擊變得毫無章法卻瘋狂狠厲,每一次擊中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悶響和鮮血飛濺!
“怪物!”
陳陽聽到自己身邊的一個老賭客低聲興奮地咒罵。
“看到了嗎?想活命,就別他媽的想留手!”
王勝雄湊近陳陽,低沉而富有威脅的聲音鉆進他耳膜,帶著一股濃烈的煙臭味。
“這里沒什么公平不公平!只有輸贏!只有死活!記住,對手不會對你仁慈!三分鐘!給我站夠三分鐘!趴著也要給我撐過去!”
他冷酷地重申命令,眼神如同盯著祭品的屠夫。
陳陽扮演的老張臉色更白了幾分,身體抖得更厲害,喉嚨里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只是更加用力地點著頭,眼神里的恐懼幾乎要化為實質。內心卻一片平靜。
果然,這種地方是天道盟藥劑投放的試驗場和洗錢點之一。
很快,一個助手擠過來,對著虎頭張比了個手勢,又指指陳陽。
“虎頭哥!
那邊第二籠子!輪到他了!對‘開膛手’馬文!”
鐵籠的門打開,陳陽被粗暴地推了進去。
鐵籠的門轟然鎖上,那冰冷的“喀嚓”聲如同最后的喪鐘!對面的鐵柵欄門后,緩緩走出一個身高接近兩米、脖子粗壯得幾乎沒有、滿身陳年刀疤疤痕、目光如同餓狼般殘忍的男人——正是“開膛手”馬文!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盯著陳陽的眼神就像在看案板上的肉。
當——!
刺耳的鈴聲就是戰斗的號角!
“嗷!”
馬文根本沒有任何試探,野獸般咆哮著就沖了過來!蒲扇般的大手張開,十指如鉤,直抓陳陽的咽喉和肩膀!動作迅猛兇狠,帶起一股惡風!
無數雙眼睛瞬間聚焦在這個角落里不起眼的小八角籠上!大多數眼中都帶著看好戲的嗜血興奮,等待著這個膽怯的中年人被瞬間撕碎!
陳陽動了!在無數驚呼中,他沒有選擇硬接,而是極其狼狽地一個懶驢打滾!姿勢難看至極,險之又險地從馬文那雙鐵爪下躲開!動作笨拙而遲緩,充滿了逃命的慌亂感。
他甚至沒站穩,翻滾后撞在冰冷的鐵欄網上,撞得鐵欄猛地搖晃了一下!
“好樣的!馬文!撕了他!”
“滾開點啊!擋著我下注了!”
“廢物!躲什么躲!”
各種叫罵聲從四面八方涌來。
馬文一擊落空,顯然有些意外,隨即發出更加狂暴的低吼,再次撲上!陳陽扮演的“老張”顯得手忙腳亂,完全放棄了進攻,只是不斷做出各種極其勉強、狼狽不堪的格擋和閃避動作。
他的步伐是亂的,每一次格擋后身體都夸張地后撞在鐵籠上,發出“砰砰”的悶響,臉上呈現出驚恐的痛苦神色。
他似乎被嚇破了膽,偶爾“情急之下”鼓足勇氣揮舞過去的一拳一腳,角度雖然還不錯,但力度在行家眼中顯得軟綿無力,根本觸及不到馬文的核心區域,更像是絕望中的胡亂抓撓。
一次看似成功的側身閃避馬文的重拳后。
“老張”試圖繞到馬文側面。
“開膛手”眼中殘忍的光芒一閃,反應速度快得不似常人,一個兇殘的蝎子擺尾回旋踢帶著腿風狠狠抽了過去!陳陽似乎因為“體力不支”閃避動作慢了半拍!
這一腳狠狠地掃在了他的肋下!
“呃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從“老張”口中爆發出來。
他整個人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側面撞擊,極其夸張地被打飛出去!身體重重撞在鐵籠的欄桿上,反彈摔倒在冰冷堅硬的金屬臺面上!
他痛苦地蜷縮起來,捂著被踹中的地方,身體篩糠般抖動,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鮮紅的血液!整個人看起來凄慘無比,仿佛下一秒就要暈厥過去,氣息也“變得”極度微弱。
“好!馬文!就這么干!”
“打死他!太不經打了!”
“廢物玩意兒!趕緊結束吧!看得老子瞌睡!”
“老子的錢啊……”
巨大的噓聲和咒罵如同潮水般涌向倒在地上的“老張”。
看客們對他這種毫無觀賞性的躲閃“表演”充滿了厭惡。
王勝雄在擁擠的人群中看著,臉上的表情也由最初的篤定變成了陰沉和急躁,他甚至罵了一句臟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馬文顯然也失去了耐心,他獰笑著逼近,準備給這個讓他浪費了時間的“爬蟲”最后一擊!
當!當!當!
就在此時,宣告這場三分鐘熱身結束的急促鈴聲如同救命符般響起!
馬文的動作硬生生停住,他兇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濃痰,罵了一句。
“算你個雜種運氣好!”
眼神里充滿了被鈴聲打斷的暴戾不甘。
籠外的助手沖進來,將已經“奄奄一息”、“幾乎無法靠自身力量站立”的陳陽硬是架了起來,拖出了鐵籠子。
他身上還帶著蹭上的血跡和塵土,汗水混著微不可察的血跡浸濕了廉價的背心,整個人脫力般癱軟在兩個助手身上,眼神渙散,大口“喘著粗氣”,幾乎完全是被架到了王勝雄面前。
“操!廢物!讓你撐三分鐘,不是讓你死狗一樣爬三分鐘!”
王勝雄臉上沒有絲毫關心,只有極度的不爽和嫌棄,他看著陳陽那副凄慘又軟弱的樣子,覺得這家伙雖然命大活了下來,但骨子里還是廢物!
這種人,能嚇唬嚇唬底層混混就不錯了,根本不堪大用!
“對……對不起……王……王哥……”
陳陽“掙扎”著擠出一句話,聲音嘶啞虛弱至極,眼神里充滿劫后余生的驚恐和后怕。
“我……我……沒打過……這種……真……真會死人的……”
身體還在因為“劇痛”和“恐懼”而輕微顫抖。
看到陳陽這副發自內心的恐懼軟蛋樣,王勝雄反而覺得心里的火氣消了一些——好歹也算初步完成了“逼他見血”的目的,證明對方有點意志但膽量終究不足。
他厭惡地揮揮手。
“滾一邊喘氣去!”
然而事情的轉機就在接下來的兩場熱身賽!
或許是陳陽那看起來慘不忍睹的、完全依靠運氣撐過三分鐘的“表演”,讓莊家調低了他的賠率,反而給了王勝雄一個意想不到的“撿漏”機會。
后面兩場,他給陳陽安排的對手一個比一個弱!幾乎都是像馬文那樣頭腦簡單、依賴藥劑和本能、戰斗技巧粗糙的莽漢!
陳陽將“險象環生”的表演進行到了極致!
每一次,他都以極其狼狽的方式“勉強”在對手狂暴的攻擊下苦苦支撐!挨打!被撞飛!在籠子和地面翻滾!甚至有一次被對手掐住脖子時。
“僥幸”地用“胡亂”踹出的膝蓋頂到了對方的下體才得以脫身……每一次他都看起來遍體鱗傷、搖搖欲墜,仿佛下一拳就能永遠把他打倒!每一次他都是靠著鈴聲才“撿回一條命”!
但結果呢?他撐過來了!每一次都硬是熬到了那三分鐘的終場鈴聲!
而且因為他的賠率經過第一場慘敗后變得極低,王勝雄后面兩場反向下重注賭他“撐過三分鐘不死不殘不投降”,竟然賺了個盆滿缽滿!
“哈哈哈哈!媽的!運氣真好!老張,你小子有點意思啊!雖然是個廢物,但命是真他媽硬!”
王勝雄捏著厚厚一沓贏來的鈔票,用力地拍打著陳陽那副“虛弱”身體的肩膀,剛才的陰霾一掃而空,臉上充滿了賭徒的興奮笑容。
“走!回去給你弄點傷藥!下次還得靠你這身‘沙包’本領給老子掙錢!”
看著王勝雄贏了錢就想走,虎頭張肥胖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霾和不甘。
他幾步湊上來,臉上堆著假笑擋在王勝雄面前。
“雄哥!
這就走了啊?今晚手氣這么好,不再玩兩把大的?”
“怎么?贏了錢還不讓人走?想請哥哥我坐會兒?”
王勝雄斜睨著他,語氣雖然還帶著笑,但眼底卻是一片冰冷和玩味。
“嘿嘿,雄哥您這話說的……只是……”
虎頭張搓著手,壓低聲音。
“明晚……明晚上面有幾位高手過來玩玩,那可是難得一見的場面!賞金池是這個數!”
他比劃了一個巨大的數字,眼里閃過貪婪的光芒。
“您要不…明晚再帶著這位老張兄弟來捧個場?說不定還能再贏一筆大的!”
王勝雄瞇起眼睛,打量著虎頭張的神情,又看看身邊“依舊痛苦不堪”的“老張”,思忖了幾秒,隨即發出一陣更響亮、帶著某種算計意味的笑聲。
“哈哈!高手?有意思!行!虎頭張,你說話算數!有高手捧場,這熱鬧我王勝雄肯定湊!明晚見了!”
他不再廢話,帶著陳陽分開擁擠的人潮,大搖大擺地走向電梯口。
電梯緩慢上升,將地下那瘋狂的喧囂和濃烈的血腥味一點點隔絕。
城郊結合部的道路遠沒有市區的繁華和明亮。越野車在王勝雄的駕駛下,如同一匹識途的老馬,穿行在昏暗路燈切割出的光暗縫隙里。
車內氣氛有些怪異。
王勝雄還沉浸在贏錢的快感中,一邊單手扶著方向盤,一邊唾沫橫飛地復盤著他今晚如何“英明神武”地押對了寶,把老張這個“肉靶子”用在了“刀刃”上。
坐在副駕位置上的陳陽,表面依舊維持著“身體多處疼痛”、“精力不濟”、“驚魂未定”的萎靡狀態,捂著肋骨處不時“吸一口冷氣”。
然而,他的眼睛雖低垂,眼角的余光卻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不動聲色地掃過后視鏡。
就在他們拐過一個荒僻的彎道,進入一段被稀疏樟樹林環繞的廢棄工業區邊緣道路時,鏡面中幾點刺目的車燈光芒如同窺伺獸瞳,從后方黑暗的岔路里驀然顯現!
不是偶然跟上的!
這些車燈沒有絲毫猶豫,在他們拐彎后提速切入主道,并且迅速拉近距離!四輛……六輛……八輛!清一色經過高強度改裝、輪胎巨大、底盤抬高的越野車!
引擎發出改裝后特有的低沉咆哮,如同群狼發現了獵物!對方顯然沒有絲毫掩飾追蹤意圖的意思!
“雄哥!”
陳陽猛地抬頭,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急促和緊張。
“后面……好多車追上來!不對勁!”
王勝雄正說得興奮,聞言一愣,立刻通過后視鏡看去。
當看清那氣勢洶洶、如同鬣狗群般撲來的越野車陣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暴怒和兇狠。
“操他媽的!是虎頭張!
一定是這個輸不起的肥豬!”
他猛地一拍方向盤,發出刺耳的喇叭長鳴,如同憤怒的獸吼。
“輸了錢就想玩陰的?!媽的!敢動我王勝雄?活膩歪了!”
轟!轟!吼——!
回應他的是后方改裝越野車毫不掩飾的引擎猛轟!速度驟然提升!如同幾道黑色閃電,兇狠地從左右兩側包抄上來,意圖將王勝雄的車輛擠到路邊!
“狗日的!”
王勝雄怒罵一聲,眼中兇光暴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