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順著停車場旁邊安靜昏暗的后巷走向停車位,指尖轉動著那把特殊的車鑰匙。
腳步剛剛踏入那片由兩棟舊樓夾峙而成的、光線最為黯淡的巷子腹地,陳陽的眼皮就輕輕一跳。
一種被惡意目光鎖定的感覺,遠比酒吧里那個小混混帶來的強上百倍!
嗖!嗖!嗖!
破空聲幾乎同時從前后和上方傳來!前方巷口堵住兩個彪形大漢,后方退路也被兩個穿著皮夾克的身影封死,而頭頂旁邊老舊建筑的防火樓梯上,一個佝僂著腰身、動作卻快如貍貓的黑影猛地撲下!
他手里反握著一把形狀如同獸爪般的幽黑短刃,帶著腥風直刺陳陽后頸!動作之快、之狠辣,遠超過普通人類所能達到的巔峰!
正面撲來的兩人更是毫無花哨,一人缽盂大的鐵拳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當頭砸來,另一人則使出一個狠辣的鞭腿直掃陳陽下盤,腿影如鋼鞭般猛烈!配合那從上方襲殺的一爪,瞬間把陳陽所有閃避的空間完全封死!
攻擊臨身!陳陽的身影卻在極細微的瞬間發生了數次不可思議的扭曲!
噗!本該砸中頭顱的鐵拳只擦到了他太陽穴飄起的發絲;
那兇悍的掃堂腿也只是撕裂了他剛才所站地面的空氣;
最危險的后頸,那幽黑的獸爪匕幾乎是貼著陳陽皮膚的溫熱驟然刺空!
“什么?”
五聲驚疑從不同方位同時發出。
電光石火間!
陳陽左手如鶴喙,閃電般啄在砸空拳頭那人的手腕“太淵穴”上!看似輕飄飄一點,那人卻如遭電殛,整條右臂瞬間麻痹失控!
右腿上撩!看似隨意的一個撩陰腿動作,速度卻快到拖出殘影,精準無比地“后發先至”!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脆響!
那使出掃堂腿的家伙身體還處于鞭腿橫抽的動作慣性中,就被一股恐怖的、來自他攻勢正下方卻迅猛逆沖而上的力量狠狠地“塞”在了腰胯關節上!
他的身體詭異地對折起來,像只破麻袋般倒飛出去。
“咚”一聲撞在旁邊的磚墻上滑落,直接昏死過去!
背后,那撲下的黑影只覺得眼前一花,目標就消失了。
隨即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轟然撞在他的肩背上!
“噗!”
他整個人如同被全速疾馳的重卡撞中,口中鮮血狂噴,狠狠砸在消防樓梯的鐵板上,發出巨大的金屬哀鳴聲,摔落在地面一動不動。
剩下堵在前后巷口的兩人,從發動攻擊到三個同伴瞬間被廢掉,前后不過一秒鐘!
這兩人眼中也閃過一絲震驚,但竟沒有絲毫畏懼后退的意圖,反而同時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雙眼瞬間蒙上一層詭異的猩紅!
他們的身體肌肉肉眼可見地膨大了一圈,青筋如同虬龍般暴凸而起!
一股遠超之前的狂暴力量感彌漫開來。
“藥效!”
陳陽眼神一凝,立刻明白了這股力量和那詭異的猩紅眼神的來源!
這五人爆發力的確遠超普通人類極限,但體內絕無一絲一毫的靈氣或者圣元,只有純粹的、被藥物強行催發榨取的生命潛能帶來的蠻力!與他在黑衣人據點遇到的半成品很相似,但這幾人似乎失去了痛覺和恐懼,陷入更深度的狂化!
“吼!”
猩紅著雙眼的兩人再次撲來,動作更快,力量和速度確實暴增了不少!拳頭帶著嗚嗚風響,封死了陳陽的左右!
陳陽不再閃避。
他身體微微下沉,如同老樹盤根,雙掌迎了上去!
砰!砰!
如同兩塊生鐵狠狠相撞!
氣浪在小巷中轟然炸開,卷起地面的塵土。
那兩個陷入狂暴的藥奴如同撞上了不可撼動的鐵山!陳陽雙臂紋絲不動!
那兩人卻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倒退數步,手臂上的肌肉怪異地扭曲顫動著,顯然肌腱已經被強行撐裂!但他們似乎毫無知覺,甩了甩脹痛的手臂,狂吼一聲,再次亡命地撲上!
“蠻力尚可,但終究不堪大用!”
陳陽冷哼一聲,身形如飄絮般欺近,出手如電!
這一次不再留情。
喀嚓!喀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斷骨聲密集響起!陳陽雙手如同穿花蝴蝶,又似分筋錯骨的兇器,剎那間捏碎了三人的手臂和肩骨關節,最后一指點在一人的心窩要害!
“噗!”
那大漢狂吼戛然而止,眼珠暴突,七竅沁出血絲,整個壯碩的身軀如同爛泥般癱軟下去,徹底沒了氣息!狂暴的氣息瞬間從他身上消散。
還站著的一人以及旁邊抱著詭異扭曲的手臂、眼中猩紅褪去一半、只剩驚悚看著同伴倒下最后氣絕的藥奴,都混身一僵,如同被凍住。
“死…死了?”
那斷了手臂的藥奴看著地上的尸體,聲音抖的不成樣子。另一個同伴被點破臟腑的畫面,瞬間壓垮了他被藥物強行撐起來的狂氣和勇氣。死亡真實的冰冷瞬間澆滅了僅存的兇性。
陳陽淡漠地掃過地上那具尚有余溫的尸體,再轉向僅存的兩個渾身篩糠般發抖的藥奴。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說話了。”
他走到兩人面前,陰影將他們籠罩,聲音不高,卻蘊含著死亡的冰冷。
“告訴我,這種能短時間內讓人力大無窮、不知疼痛的藥,你們從哪里弄來的?剛才那個被我打死的人,就是不說實話的下場。你們也想試試?”
兩人看著同伴那死不瞑目、五官扭曲、口鼻淌血的慘狀,再感受著陳陽身上那如同實質般、讓靈魂都凍結的殺意,最后那點強撐的硬氣徹底崩潰。
那個手臂被捏碎的更是當場嚇得小便失禁。
“大哥!大哥饒命!饒命啊!”
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聲音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恐懼。
“我說!我都說!不敢騙您!藥…藥是我們從‘黑狼’手里買的!就在…就在城西老工業基地那邊!”
“誰是黑狼?長什么樣?在哪交易?”
陳陽追問。
“沒…沒見過臉!”
另一個稍微冷靜些的藥奴搶著回答,聲音也抖得厲害。
“每次交易都是在一個地方放錢,然后去另一個指定點取貨!都是單線指令!
那個地方是…是西郊‘鼎豐’化工廠舊址!
他們老巢八成在那!
那幫人邪乎著呢!您…您一個人去太危險了大哥!真會死的!
他們不是我們這種吃了藥打打架的混混,他們的人…”他臉上露出極度驚恐的表情。
“他們的人像怪物!有次我去拿貨,遠遠看到一個人,蹲在一個像是大塑料桶的紅水里…洗澡!
那水…好像是…是血!!”
他似乎想到了極其可怕的東西,牙齒都在咯咯作響。
“您殺了我們兄弟,我們認栽!但您要是去了那里,真會沒命的!到時候不能怪我們沒提醒您啊!”
陳陽聽著他們的描繪,眼中沒有絲毫動搖,只有更加冰冷的銳意。血池?更強大的藥人?看來這藥劑流轉的源頭,比他想象的更深。
“少廢話!帶路!”
陳陽一把提起那個嚇癱的藥奴,像拎小雞一樣走向停車位。
“去西郊鼎豐舊廠!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魑魅魍魎在那里泡澡!”
另一個斷了手臂的藥奴掙扎著想爬,卻被陳陽回頭甩出一道氣勁封了穴位,軟倒下去。
“你,留在原地。
一個小時內自有人來‘請’你。”
他拎著面無人色的藥奴走到車旁,拉開副駕駛門將他粗暴地塞了進去,自己坐進駕駛位。發動引擎前,他按了一下耳中的微型通訊器。
“河隊,捕獲兩只藥奴,留一只活口在‘暗夜幽歌’后巷。我跟線索去西郊一個廢棄化工廠‘鼎豐’,位置同步發你終端。
那里可能有藥劑的重要源頭或實驗點,有‘血池’跡象。”
說完,不等回復,他掛斷通訊,猛一踩油門。
車身發出低沉的咆哮,帶著決絕的一往無前,刺破昏暗的夜色,如同撲向獵物的兇獸,朝著城市西郊那片被遺忘的、彌漫著未知危險的鋼鐵廢墟——鼎豐化工廠舊址疾馳而去。
夜色如墨液般粘稠,幾乎吞噬了越野車刺出的光柱。
西郊的荒野,寂靜得只剩下引擎孤獨的咆哮和輪胎碾壓碎石枯枝的刺耳聲響。
車窗外,城市最后一點迷離的光暈早已消失不見,只有無邊無際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濃黑。
車內,陳陽的臉龐在儀表盤微光的映照下,線條如同刀削斧鑿的寒鐵,不見絲毫波瀾。旁邊副駕座上,那個被隨手抓來的藥奴蜷縮成一團,早已抖得不成人形,牙齒撞擊發出的“咯咯”聲,成了這黑暗空間里唯一的、令人煩躁的敲打。
他看著車頭大燈撕開的前路,感覺那片荒野深處的廢棄工廠輪廓,像是一頭蟄伏在永恒黑暗里的遠古兇獸,正緩緩張開它污濁腥甜的巨口,等待吞噬一切。
鼎豐化工廠遺址,巨大的、銹蝕剝落的鋼鐵骨架在稀薄月光下投出猙獰扭曲的黑影,仿佛一座座荒廢的巨人墳墓。野草恣意地從龜裂的水泥裂縫和破碎的窗戶中探出,足有半人高,在濕冷的夜風里搖曳如鬼魅之手。
空氣中彌漫著鐵銹、化工殘留以及某種難以名狀的腐爛混合物的刺鼻氣息。
陳陽將車停在足以俯視整個廠區的廢料堆積坡后面,熄火熄燈。
他看了一眼旁邊幾乎癱軟的藥奴,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凍土深處的寒冰。
“如果待會的路說錯一步,或者讓我發現你耍半點花樣……”
“不…不敢!大哥!就是這里!就是前面那個最破的車間!地…地下室入口在里面!”
藥奴嚇得幾乎要尿褲子,聲音帶著哭腔,指著遠處一棟墻壁塌了大半、只剩下鋼架支撐的龐大車間。
“我…我發誓!”
“滾下去,待在這里別動。”
陳陽推開車門,冰冷的氣流瞬間涌入。
他讓藥奴留在隱蔽處充當最后的坐標和人證,自己身形一晃,如同一縷沒有重量的青煙,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工廠的陰影,朝著目標車間掠去。
每一步落下都只在被腐蝕得松軟的泥地上留下最淡的痕跡,呼吸也微不可聞,整個人完美地嵌入了這片死寂的廢墟。
距離車間那破敗的、幾乎只剩門框的入口還有十幾米,陳陽的腳步沒有任何停頓。
他就是要打草驚蛇!剛踏入這片開闊地——
“站住!什么人?”
幾道雪亮的手電光如同利劍,瞬間從幾個黑暗的角落里交叉射出,狠狠刺在陳陽的身上!伴隨著呼喝聲,五六個穿著灰撲撲夾克、眼神卻透著與破爛環境不符的警惕與兇戾的漢子圍了上來,動作并不業余,迅速占據了有利的封堵位置。
他們手里沒有明顯武器,但腰間鼓鼓囊囊的輪廓和步態間那種狠辣的氣息,明顯是見過血的亡命徒。
陳陽停下腳步,舉起雙手,臉上適時地露出幾絲緊張又期待混合的笑。
“各位兄弟!別沖動!我是黑皮介紹來的!西區的黑皮!道上都喊他‘鐵棍黑’!有急事想找‘老鬼’大哥談筆買賣!”
圍上來的幾人眼神中的警惕并未消退。
“黑皮?”
其中一個看似領頭、下巴上有道蜈蚣般傷疤的壯漢用手電光在陳陽臉上掃了幾遍。
“他自己怎么沒來?”
“嗨,別提了!”
陳陽一臉晦氣懊惱,演技堪稱影帝。
“他和他兄弟‘瘸狼’還有‘麻桿’幾個,今晚栽了個大跟頭!點子扎手,折了一個兄弟不說,麻桿手臂廢了,黑皮和瘸狼都嚇破了膽,縮在城里動都不敢動了!
讓我一個人先過來,說報了他們的名號,提今天的事,還有要買‘紅湯’的藥,老鬼大哥能給面子!”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像是后怕地壓低聲音。
“那對手,真他媽不是人!下手太黑了…他們還說,讓您們最近也要小心點…那主兒打聽的就是咱們這地頭!”
他故意透露出些許“危險”的信息,增加黑皮他們遭遇的說服力。
“紅湯的藥”?疤臉壯漢眉頭微皺,旁邊一個手下在他耳邊飛快地低語了幾句,顯然是確認了黑皮的身份和今晚可能發生的沖突細節。疤臉漢子盯著陳陽上下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