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界主,關注點應在世界整體發展和規則完善上,具體個體的品性,除非是危害世界穩定的極端存在,否則確實無需過度操心,世界的自然篩選和演化會處理很多問題。
“你說得對,是我想岔了。”
陳陽認可道。
“這些人,暫時夠你初期規劃使用了吧?”
“勉強夠用,但遠遠不足。”
離柔直言不諱。
“若要形成良性循環,產生穩定的、高質量的香火愿力,并促進世界本源加速壯大,至少需要數千乃至上萬的人口基數,并能形成穩定的宗門、家族等傳承體系。
如果能找機會再弄進來幾批,讓他們能在這里自然繁衍、開枝散葉就好了。
此界融合的仙跡遺跡眾多,靈氣充沛,資源豐富,足夠他們開宗立派,發展文明了。”
“再弄幾批……”
陳陽摸了摸下巴,這目標可不小,需要合適的時機和謀畫。
“對了,你不是也要在此界開宗立派,梳理傳承么?我先給你帶來一個現成的幫手,你要不要?”
“幫手?主人是說外面那個柳飄飄姑娘?”
離柔立刻明白了陳陽的意圖。
“沒錯。
她出身洞天福地,見識不凡,心性也經過了考驗,實力尚可。
若能說服她留下幫忙,對你初期搭建框架、管理引導那些人,應該大有裨益。”
陳陽說出自己的想法。
離柔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權衡,然后道。
“她若進來,親眼見到此界真實模樣,很多事情便無法隱瞞了。主人,你打算如何向她解釋?直接坦白你界主的身份,以及我們‘誘捕’試煉者的計劃?”
“這個嘛。”
陳陽看了一眼旁邊依然警惕的柳飄飄。
“自然不能全盤托出,但總要給她一個能接受的、合理的說法。賭約是她輸了,十年之期便是契機。
至于此界來歷,可以部分歸于奇遇和上古傳承,我們只是發現并初步掌控者。‘誘捕’之事……暫且不提為妙。說服她,更多需要靠此界的潛力和未來前景,以及……她自身的追求。”
“也好。”
離柔沒有反對。
“若能說服她自愿留下,確實是一大助力。
她出身洞天福地,對修行界的認知和某些管理理念,或許能彌補我的一些不足。
那么,說服的工作,就交給主人你了。我這邊還需處理一下新來者的安置引導,暫時不與你多聊了。”
溝通完畢,陳陽意識回歸,這才將注意力完全放在柳飄飄身上。
此刻,柳飄飄已經緊繃著神經,嚴陣以待了好一會兒。
她想象中的魔物沖撞空間壁壘、甚至找到縫隙鉆進來的恐怖場景并沒有發生。外面……一片寂靜。
并非那種大戰后的死寂,而是仿佛他們進入這個空間后,就徹底與外界隔絕,連聲音都完全消失了。
她慢慢放松了一些,但臉上的疑惑之色卻越來越濃。又等了一陣,確認沒有任何異常后,她終于忍不住轉過頭,看向一臉悠閑甚至帶著點笑意的陳陽,不解地問。
“奇怪……為什么它們沒有跟著沖進來?也沒有攻擊這個空間?這……到底發生了什么?”
陳陽聳聳肩。
“你就那么希望它們沖進來么?”
“不是希望!”
柳飄飄有些急了。
“是邏輯上它們應該能追蹤到我們的氣息,至少會在附近徘徊、尋找,甚至攻擊我們消失的地方才對!
可是現在……外面一點動靜都沒有了?會不會是……外面出現了真正的高手,把所有魔物都瞬間清理掉了?”
她想到了這個可能性,眼睛微微一亮。
陳陽不置可否。
“那也未必不可能。
這試煉之地藏龍臥虎,或許真有高人被驚動了。”
柳飄飄越想越覺得這個解釋合理,否則無法說明為何危機瞬間解除。
她松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看來是我們運氣好,躲過一劫。
那……我們現在出去看看情況吧?如果安全了,還是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與江部長他們匯合。”
“現在出去?”
陳陽挑眉。
“你不怕我們一出去,正好撞上那些魔物,或者那位‘高人’?萬一那些魔物只是暫時退卻,或者‘高人’脾氣古怪呢?我們豈不是有暴露這個空間的風險?”
柳飄飄想了想,覺得陳陽的顧慮也有道理,但心中的好奇和對外界情況的擔憂占了上風。
“我感覺……外面應該是有高手出手平息了混亂,否則解釋不通。
那些魔物就算沒被全滅,也應該被驅散或震懾住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有大規模襲擊。我們小心一些,只是出去探查一下情況,確認安全就走,萬一真有不對,大不了立刻再回來嘛。”
她說著,還看了看這個看似簡陋但確實提供了庇護的空間,心里對它的安全性評價悄然提高了一些,至少剛才確實沒被魔物攻破。
陳陽看著她那既想探究又有些猶豫的樣子,心中暗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說服柳飄飄留下,需要讓她親眼看到一些東西,光靠說是沒用的。
不過,在此之前,還得先應付一下她出去查探的提議。
“既然你這么確定……”
陳陽故作沉吟,看著柳飄飄那躍躍欲試又強作鎮定的樣子,話鋒忽然一轉,帶著幾分戲謔道。
“不過,我怎么感覺,你其實是怕輸,不想認賬啊?急著出去,萬一外面真安全了,這賭約算我贏還是算你耍賴找了個借口?”
柳飄飄被他說中心事,臉上微微一熱,但她立刻梗著脖子反駁。
“我才不是這么想的!我只是……只是好奇!
想知道外面是不是真的安全了,或者說,這里的魔物是不是找不到我們,轉而去追殺別人了。
如果外面真的暫時安全了,那我們躲在這里面,豈不是錯過了觀察和了解情況的機會?萬一……萬一因為躲著而錯過了什么重要變化呢?”
她努力讓自己的理由聽起來更“正當”一些,隨即又強調。
“再說了,如果外面真的安全了,那之前的危險就不存在了,我們的賭約條件‘有危險且你的空間能保護我們’就不完全成立了,那樣的話,如果我還算輸了,不就是你占便宜了嗎?賭約要公平!”
陳陽看著她那強詞奪理又帶著一絲狡黠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好好好,柳大小姐思慮周全,是我小人之心了。
既然你堅持要眼見為實,那我們就出去看一眼好了,也讓你徹底安心——或者說,徹底死心。”
說完,他不再多言,心念一動,那層隔絕內外的空間屏障再次無聲無息地打開,露出了外面那片被夜色和血腥籠罩的山坡景象。
“走。”
陳陽率先邁步而出,柳飄飄緊隨其后,兩人重新回到了巨石背后的陰影中。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柳飄飄心頭一沉。
山坡上,篝火大多已熄滅或殘破,只有零星幾處還在燃燒,映照著滿地狼藉——破碎的法器、撕裂的衣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血跡,以及零星的、未來得及被魔物完全吞噬的殘破尸體。
之前喧鬧扎營的數百修士,此刻早已不見蹤影,顯然不是被魔物屠殺殆盡,就是四散逃入了更深的山林,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魔物特有的腥臭。
更重要的是,魔物并未離開!
就在他們前方幾十丈外,竟游蕩著七八只紅色魔物和十幾只白色魔物!
它們似乎在搜尋漏網之魚,或是啃食著一些殘骸。
尤其是有三四只紅色魔物,仿佛感應到了什么,一直在巨石附近數十丈的范圍內徘徊,猩紅的眼睛不時掃過這片區域,鼻翼煽動,似乎在捕捉空氣中殘留的、屬于陳陽和柳飄飄的細微氣息。
就在陳陽和柳飄飄現身的一剎那,距離最近的兩只紅色魔物猛地轉頭,猩紅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他們!
那目光中充滿了暴戾與貪婪,仿佛看到了失而復得的獵物!
“吼——!”
一聲嘶吼響起,如同點燃了火藥桶,附近所有的魔物齊刷刷地將注意力投了過來,距離最近的那幾只紅色魔物更是毫不猶豫,化作數道紅色殘影,挾著腥風,直接撲殺而至!速度比之前追擊時更快,顯然是一直保持著警惕和獵殺狀態!
“你看吧,我就說了還在的。”
陳陽語氣平靜,甚至帶著點“果然如此”的意味,面對著疾撲而來的魔物,他腳下未動,似乎還想說些什么。
但柳飄飄的反應比他更快!
幾乎在魔物撲來的同時,她頭皮發麻,心臟驟縮,先前那點“或許安全了”的僥幸心理被眼前的現實擊得粉碎。
她根本顧不上聽陳陽后面要說什么,也顧不上什么風度儀態,口中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形比兔子還快。
“嗖”地一下,轉身就朝著剛剛出來的、那尚未完全閉合的空間門戶沖了回去!動作之迅猛,堪稱她平生最快。
陳陽只覺身邊一陣香風掠過,再回頭,柳飄飄已經一頭扎進了那微光閃爍的門戶中,消失不見。
他愕然失笑,搖了搖頭,面對已沖到近前、利爪帶起凄厲破空聲的紅色魔物,他并未立刻退走,而是眼中閃過一絲寒芒,玄劍在手,清微法力涌動,似乎還想試試手,驗證一下剛才的一些想法。
“陳大哥!快回來!太多了!別逞強!”
空間門戶內,傳來柳飄飄焦急萬分的呼喊,聲音都有些變調。
“剛才下面人多,有人幫你分散它們的注意力!現在這里就我們兩個,它們全沖著你來了!你這是送死!快進來!”
聽到柳飄飄那充滿驚懼和關切的呼喊,陳陽心中一動,知道火候到了。
他不再猶豫,身形向后疾退,同時一道凌厲劍氣揮出,暫時逼退最先撲到的一只魔物,隨即也如同游魚歸海般,閃身沒入了那空間門戶之中。
門戶在他進入后瞬間關閉,徹底隱匿。
兩只紅色魔物的利爪狠狠抓在門戶消失的虛空處,只激起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可察的空間漣漪,隨即一切歸于平靜,仿佛剛才那兩個人從未出現過。
魔物們圍著巨石暴躁地嘶吼、抓撓,卻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跡,最終只能不甘地離去,繼續搜尋其他可能藏匿的獵物。
回到那片灰蒙蒙的“外層空間”,柳飄飄正撫著胸口,驚魂未定地大口喘氣,看到陳陽安然回來,這才長長松了口氣,但隨即臉上又布滿了驚疑和后怕。
“你……你跑那么快干嘛?”
陳陽故意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說。
“我本來還想再殺幾個練練手呢。”
柳飄飄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嗔道。
“練什么手!你沒看到多少魔物盯著這里嗎?剛才要不是我們跑得快,被圍住就完了!你還說風涼話!”
她頓了頓,心中的疑惑再也壓抑不住,環顧著這個看似簡陋卻能完美隔絕外界、連那么多魔物都找不到入口的空間,忍不住問道。
“陳陽,你這‘須彌空間’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為什么那些魔物明明就在外面,卻好像完全感應不到這里,也沖不進來?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儲物空間能做到的!”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陳陽,等待一個解釋。賭約輸了,她認,但這空間的神奇,她必須弄明白。
陳陽看著她認真的眼神,知道攤牌的時機到了。
他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語氣變得鄭重。
“你想知道真相?我可以告訴你,不過,前提是你必須兌現你的諾言——關于賭約的承諾,以及……保守秘密的承諾。”
柳飄飄深吸一口氣,賭約是她親口應下,眼前這空間的神異也遠超她理解,她沒有退縮的理由。
“好,你說吧,我柳飄飄說話算話。
只要你的解釋合理,我愿意履行賭約。
這里……到底是什么?”
陳陽點了點頭,緩緩道。
“實話告訴你,這里,并非你認知中的‘須彌空間’。
這里,是一個‘洞天福地’。”
“洞天福地?”
柳飄飄先是一愣,隨即失笑搖頭,臉上寫滿了“你在逗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