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向所有魔物宣告——你們的王,被我殺了!頭顱在此!
陳陽單手持矛,將白色魔物那猙獰碩大的頭顱高高挑起,淡金色的陣法光罩映襯下,這一幕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視覺沖擊力和威懾力。
光罩內,死寂般的安靜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陳陽!好樣的!!”
囚牛第一個爆發出激動的歡呼,差點蹦起來,臉上滿是劫后余生和極度興奮混合的潮紅。
“太……太利害了!
陳帥!
一劍!
就一劍!”
刑三也回過神來,激動得語無倫次,看向陳陽的眼神充滿了近乎崇拜的光芒。剛才那電光火石間的一劍,精準、果斷、狠辣,時機把握妙到毫巔,完全顛覆了他對陳陽實力的認知。
蘇萌也捂著小嘴,大眼睛里閃爍著激動和難以置信的淚光,喃喃道。
“真的……真的殺了……陳陽師兄……”
柳飄飄沒有說話,但緊繃的身體徹底放松下來,看著陳陽那持矛挺立的背影,眼中異彩漣漣,心中一塊大石終于落地。
陳陽對同伴的歡呼只是淡淡點了點頭,臉上并無太多得意之色。
他手腕一抖,將挑著魔物頭顱的鋼矛重重插進身旁的地面,矛桿入土近半,那顆猙獰的頭顱就那樣被固定在那里,空洞的眼眶仿佛仍在“注視”著外面那些魔物。
“好了,麻煩暫時解決了。”
陳陽轉身,對眾人說道。
“趁著魔物退去,抓緊時間調息恢復。
天亮之后,我們立刻離開這里。”
他的話讓眾人從激動中冷靜下來。是啊,雖然白色魔物伏誅,但外面還有大量普通魔物,而且這里血腥味濃重,絕非久留之地。眾人不再多言,紛紛在光罩內找地方盤膝坐下,各自運功調息,恢復這一夜驚心動魄消耗的體力和法力。
光罩外,那些圍困的魔物,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和茫然之后,開始出現騷動。
它們看看地上無頭的白色魔物尸體,又看看那插在光罩前、象征著“王權”隕落的頭顱,再看看光罩內那幾個平靜打坐的人類,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白色魔物是它們之中最強大的存在,是天然的領袖和指揮者。
它的死亡,意味著這個臨時魔物群體的“大腦”和“核心”消失了。失去了統一的指揮和那令人畏懼的威壓,這些大多依靠本能和簡單指令行事的魔物,開始變得混亂。
一些魔物對著光罩和陳陽等人發出不甘的低吼,但更多的是對那依舊穩固的金色光罩和那斬殺“王者”之人的本能畏懼。
很快,在幾頭看起來稍強一些的魔物帶領下,它們開始陸陸續續、不成規模地散去,重新融入周圍的黑暗之中,或是去追逐其他逃亡的人類,或是遵循本能去尋找新的藏身地。
不到半個時辰,包圍小院的魔物便已散得一干二凈,只留下滿地的魔物尸體、戰斗痕跡,以及那根插在地上的鋼矛和其上挑著的、已經開始僵硬泛灰的白色魔物頭顱。
夜,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零星的慘叫聲,顯示著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尚未完全平息。
時間流逝,東方的天空漸漸泛起魚肚白。
當第一縷晨光驅散最后一絲夜色,照亮這片飽經摧殘的廢墟城池時,陳陽等人也相繼結束了調息,站起身來。
經過一夜休整,眾人雖然臉上還殘留著疲憊,但精神都恢復了不少,眼神重新變得明亮。
他們看著光罩外逐漸清晰的景象,看著那滿目瘡痍和昨夜激戰留下的痕跡,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囚牛走到插著魔物頭顱的鋼矛旁,嘖嘖稱奇。
“陳帥,你昨晚這一手太絕了!直接把那鬼東西的腦袋挑在這里,別說那些魔物,我看了都心里發毛!你是沒看到它們后來那慫樣,夾著尾巴就跑了!”
刑三也湊過來,滿臉敬佩。
“是啊陳帥,我刑三之前真是……有點坐井觀天,低估你了。沒想到你的實力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那種情況下,還能如此冷靜,找到機會一劍斃敵!我……我真是太弱了。”
他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陳陽拍了拍刑三的肩膀,語氣平和。
“別這么說。我們是一個隊伍,各有擅長。你能在關鍵時刻選擇信任同伴,留下并肩作戰,這就很了不起。我們現在能好好活著,比什么都強。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接下來,我們的目標是繼續前進,尋找江河和黎叔的下落。”
陳陽的話讓刑三心里好受了不少,他用力點頭。
“嗯!
陳帥,我都聽你的!”
蘇萌和柳飄飄也走了過來。
柳飄飄看了看天色和周圍環境,說道。
“此地不宜久留。
雖然白色魔物死了,但難保不會有其他變故,或者昨夜逃散的修士又引來麻煩。我們收拾一下,盡快出發吧。”
陳陽點頭同意。
“飄飄說得對。把這里有用的東西清理一下,我們立刻動身。”
眾人迅速行動,將昨夜布陣消耗掉、但還能回收部分靈氣的殘破材料簡單收拾,又檢查了一下自身裝備。
陳陽將那根插著白色魔物頭顱的鋼矛拔了出來,想了想,并未丟棄,而是將其收入須彌空間——這顆頭顱或許還有些研究價值,或者……能起到某種震懾作用。
準備妥當后,五人悄然離開了這個庇護了他們一夜的小院,穿過殘破的街道和滿地的狼藉,迅速出了這座已經淪為死寂之地的廢棄城池。
晨光中,他們沿著大致向東的方向,在丘陵與林地間快速穿行。
柳飄飄再次取出羅盤,一邊趕路一邊仔細感應、調整方向。
過了一會兒,她肯定地對陳陽說道。
“陳大哥,我們現在的方向沒錯,一直往東走,就是這片試煉區域傳聞中機緣相對集中的核心地帶。沿途應該還會遇到其他仙跡或前人洞府。”
陳陽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輕松。
“很好。
既然最大的威脅暫時解除了,我們接下來就可以稍微放慢一點腳步,安心尋找仙跡和機緣,同時留意江河和黎叔的線索。”
囚牛聽了,高興道。
“哈哈,這下好了!
那個該死的白色魔物被陳帥解決了,以后那些安全區豈不是都安全了?晚上也能睡個安穩覺了!”
陳陽卻搖了搖頭,謹慎道。
“未必。世事難料,這試煉之地詭異莫測,誰又能保證不會出現第二個、甚至更強的‘白色魔物’?或者有其他未知的危險?我們決不能因此大意。”
柳飄飄也贊同道。
“陳陽說得對。
那白色魔物的出現本身就極不尋常。我們改良陣法、增強自身實力的事情不能停。萬一再遇到類似的存在,我們才能有備無患。
而且,普通魔物夜間襲擾的問題依然存在,安全區的陣法也并非都牢固可靠。”
囚牛被兩人一說,也覺得有理,訕笑道。
“是我太樂觀了。
對對,小心駛得萬年船!”
陳陽見眾人討論得差不多了,便道。
“好了,這個問題不必再深入討論了。提高警惕,繼續趕路才是正理。”
眾人不再多言,專心趕路。
他們穿行在茂密的原始林地之中,腳下是松軟的腐殖土,周圍古木參天,藤蔓纏繞,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
空氣清新,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與昨夜的血腥混亂形成了鮮明對比,讓人心情不由舒暢了許多。
大約疾行了兩個多時辰,前方地勢漸高,一座巍峨但并不險峻的山峰出現在視野之中。
遠遠望去,能看到山峰中上部云霧繚繞,隱隱有殿宇飛檐的輪廓顯露,顯然是一處古仙門的遺址。
而在山腳通往山上的路徑入口處,此刻竟頗為熱鬧,聚集著不少人影,似乎形成了某種臨時的“關卡”。
“前面有情況。”
陳陽放慢腳步,示意眾人隱蔽觀察。
他們躲在一處灌木叢后,遠遠望去。
只見山腳下,大約有二三十名服飾統一、氣息不弱的修士,分成兩伙,把持著上山的幾條主要路徑。
所有想要上山的修士,都會被他們攔住,雙方交談一番后,想要上山的人往往會不情不愿地掏出一些靈石交給他們,然后才被放行。
“這是遇到攔路收費的了?”
囚牛撇了撇嘴,語氣帶著不屑。
“還真把這試煉之地當成他們家后花園了?發現個仙跡就敢劃地收錢?”
陳陽眼神微冷,淡淡道。
“是又如何。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不過,這利,也得看他們有沒有那個本事收。”
蘇萌有些擔憂。
“陳陽師兄,我們還要上去嗎?他們人好像不少,而且看起來像是有組織的。”
刑三哼了一聲。
“怕什么?有陳帥在,這些土雞瓦狗算什么?”
柳飄飄仔細觀察了一下那些人的服飾和氣息,低聲對陳陽提醒道。
“陳大哥,小心些。
看他們的衣著打扮和隱隱流露出的功法氣息,很可能是來自某個洞天福地或者傳承久遠的大勢力弟子。實力恐怕不弱,而且很可能有后援。”
陳陽點了點頭,神色依舊平靜。
“洞天福地又如何?行事如此霸道,強占無主之地斂財,本身就已落了下乘。走吧,我們過去看看。
若是講道理,付些過路費也無妨,若是蠻橫……”
他沒有說完,但眼中一閃而過的寒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五人不再隱藏,徑直朝著山腳入口走去。
他們的出現立刻引起了把守修士的注意。
一個看起來像是小頭目、神色倨傲的年輕修士帶著兩人迎了上來,擋住了去路。
“站住!此山已被我‘玄云洞天’弟子先行探查、清理,暫時劃為探尋區域。
想要上山尋寶,需繳納靈石,購買‘探索許可’。”
那年輕修士下巴微抬,語氣不容置疑。
“哦?探索許可?”
陳陽停下腳步,面色平靜地問道。
“不知一人需要繳納多少靈石?”
那年輕修士見陳陽似乎“上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伸出五根手指。
“不多,一人五百極品靈石即可。交了靈石,你們便可在山上自由探索一日,所得機緣各憑本事,我們絕不干涉。”
“五百極品靈石?還一人?”
囚牛忍不住叫出聲來。
“你們怎么不去搶?我們來得這么晚,前面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上去了,還能剩下多少好東西?這價格也太離譜了!”
那年輕修士臉色一沉,目光不善地掃過囚牛,最后落在看似為首的陳陽臉上。
“價格就是如此!愛交就交,不交就趕緊滾開!別在這里耽誤我們辦事!
這仙府遺址乃是我們辛苦發現并清理了外圍危險的,收點辛苦費,天經地義!”
陳陽聞言,反而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試煉之地,自古機緣各憑氣運。
此地乃無主仙跡,何時成了你玄云洞天的私產?你們辛苦,難道其他探索者就不辛苦?強行設卡收費,與強盜何異?”
“放肆!”
那年輕修士被陳陽的話激怒,厲聲道。
“小子,給你臉不要臉是吧?敢辱我玄云洞天是強盜?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話音未落,他眼中兇光一閃,竟是毫無征兆地突然出手!
一柄寒光閃閃的飛劍從他袖中激射而出,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直取陳陽咽喉!顯然是想殺雞儆猴,震懾其他后來者!
這一下變故突起,周圍一些正在交涉或等待的修士都驚呼出聲。
然而,面對這突如其來、狠辣無比的偷襲,陳陽卻仿佛早有預料。
他甚至沒有拔劍,只是腳下微動,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側面滑開半步,恰到好處地讓過了那致命的一劍。
同時,他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出,在那年輕修士因為偷襲落空而微微錯愕的瞬間,精準地捏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啊——!”
那年輕修士發出凄厲的慘叫,手腕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曲,飛劍“當啷”一聲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