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心中暗忖,但并不氣餒。
他回想起之前破解擂臺“勢場”和穿越“煉己爐”屏障的經歷,那種將自身波動與陣法波動融合的玄妙感覺。
“干擾……排斥……既然無法強行解析,那就先‘安撫’甚至‘控制’這股干擾本身!”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陳陽腦中形成。
他不再執著于立刻看清全部,而是將大部分神識集中起來,專門去捕捉、分析那股干擾他探查的“混亂波動”本身!
同時,他將之前領悟到的、那種類似水紋般柔和包容的“波動同步”技巧,與對陣紋能量流轉的初步理解結合起來。
他的神識波動開始變得極其細微、柔和,不再試圖“破解”或“對抗”那干擾波動,而是像最輕柔的水流,緩緩貼近、包裹、然后嘗試以一種奇特的頻率去“摹仿”甚至“引導”那股干擾波動。
這是一個極其精微和耗神的過程。
陳陽的額頭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神情專注,沒有絲毫動搖。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當陳陽感覺自己的神魂之力消耗近半時,轉機出現了!
那股原本雜亂無序、充滿排斥的干擾波動,在他的不懈“引導”和“安撫”下,竟然漸漸變得平順、規律起來!
就好像一頭暴躁的野獸被捋順了毛,雖然依舊警惕,但不再胡亂攻擊。
而隨著干擾波動的平息,整個防護陣法那精密而宏大的內部結構,如同褪去了面紗的美人,開始清晰地在陳陽的“感知”中展現出來!
能量如何從地下靈脈中汲取,如何通過核心陣眼轉化,如何沿著特定的符文回路流轉至整個防護光罩,又如何形成穩固的防御力場……雖然依舊有許多深奧之處無法完全理解,但其基本的框架、關鍵的節點、能量的流轉規律,已被陳陽大致掌握!
更重要的是,他發現這防護陣法中,竟然也蘊含著一絲與“勢場”陣法相似的原理!
只不過“勢場”陣法是將“勢”轉化為直接的壓制和禁錮,而這里的防護陣法,則是將“勢”巧妙地轉化為均勻分布的、抵御外力的屏障!
二者在底層能量運用和符文構型上,竟有異曲同工之妙,甚至可以找到一些相互印證、互補的地方!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陳陽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四射,忍不住拍手低呼一聲,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欣喜之色。
他這邊的動靜,立刻引起了正在附近廢墟中翻找的囚牛、刑三、蘇萌和柳飄飄的注意。
四人連忙圍攏過來。
“陳陽,怎么了?你發現什么了?”
囚牛急切地問道。
“陳陽師兄,你沒事吧?看你流了好多汗。”
蘇萌關切地問。
柳飄飄則是美眸緊盯著陳陽,等待著他的答案。
陳陽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對眾人解釋道。
“我已經初步弄明白了這處防護陣法的基本構造和運轉原理!
更重要的是,我發現它與我們之前遇到的那種‘勢場’陣法,在核心上有相通之處!”
“真的?!”
囚牛又驚又喜。
“那豈不是說,我們以后也能布置這種厲害的防護陣法了?或者……能像你說的,復刻出來?”
陳陽卻搖了搖頭,給興奮的囚牛潑了盆冷水。
“復刻?談何容易。
這陣法規模不小,結構復雜,所需的材料、能量以及對布陣者修為和陣法造詣的要求都極高。
以我們現在的條件和時間,根本不可能完成完整的復刻。”
“啊?那……那研究出來有什么用?”
刑三有些失望地撓撓頭。
“既不能復制,又不能帶走。”
蘇萌眨了眨眼,忽然靈機一動。
“陳陽師兄,那我們能不能想辦法,把這里的陣法給加強一下呢?比如,加固那些關鍵節點,讓它變得更牢固?這樣,就算那白色魔物來了,一時半會兒也攻不破,我們不就可以安全利用這里過夜了嗎?”
陳陽看了蘇萌一眼,眼中露出一絲贊許,但隨即又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蘇萌的想法很好,但同樣不現實。
這陣法的覆蓋范圍太大了,要將整個區域的陣法都加固一遍,需要改動和補充的陣紋、節點成百上千,所需的材料和精力是天文數字。別說我們幾個人,就算再來幾十個精通陣法的修士,沒有十天半個月也休想完成。我們沒有那個時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刑三嘟囔著,有些泄氣。
“那我們剛才不是在這里白費功夫,浪費時間研究了嗎?”
看著眾人有些沮喪的表情,陳陽卻忽然嘿嘿一笑,臉上露出一絲狡黠而自信的光芒。
“誰說白費功夫了?雖然完整的復刻和全局的加固我們做不到,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眼前這片家族廢墟,又看了看外圍那層淡淡的防護光暈,語出驚人。
“我們可以在‘這個’大的安全區域內部,再人為地布置一個‘小’的、更加堅固、甚至專門針對那白色魔物特性設計的‘安全區’啊!”
“啊?”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
陳陽進一步解釋道。
“我的意思是,我們不試圖去修復或加強整個廢墟的防護大陣。我們就在這大陣保護的范圍之內,找一個相對隱蔽、結構完好的角落——比如某個保存尚好的內院或者地窖。
然后,利用我對這種陣法原理的新領悟,結合我自身的修為和現有的材料,因地制宜,布置一個全新的、小型的、但防御重點更突出、結構更優化的‘內層防護陣’!”
“這就好比,在一個破舊但還能擋風遮雨的大房子里,我們再自己動手,用能找到的好材料,搭建一個更結實、更隱秘的小房間。
外層的破房子可以起到第一道緩沖和迷惑作用,即便被攻破,我們還有內層的小房間作為最后的堡壘!”
這個比喻通俗易懂,眾人立刻明白了陳陽的意思。
囚牛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
陳陽!
這主意太妙了!
大陣套小陣!外層殘陣吸引注意力,消耗魔物力量,內層新陣才是我們真正的藏身之所!
而且范圍小了,布置起來應該快得多吧?”
柳飄飄也反應過來,接口道。
“而且,新布置的陣法,可以專門針對那白色魔物‘破壞陣法’的特性進行設計?比如,加強陣法結構的‘韌性’,或者加入一些干擾、誤導它感知的陣紋?”
陳陽微笑著點頭。
“正是如此。
雖然時間倉促,材料有限,不可能布置出完美無缺的陣法,但結合我新領悟的‘勢場’與防護陣法的共通之處,弄出一個能在關鍵時刻頂住一段時間、為我們爭取逃生機會或者反制時間的‘烏龜殼’,應該還是有可能的。”
陳陽的計劃讓眾人眼前一亮,紛紛露出恍然和贊許的神色。
“這個辦法好!
大陣套小陣,外層迷惑,內層保命!
陳陽,你腦子轉得真快!”
囚牛興奮地捶了一下手心。
刑三也憨笑著點頭。
“這下晚上能睡個踏實覺了!”
蘇萌和柳飄飄眼中也充滿了希望。
陳陽擺擺手,示意大家先別急著高興,他環視眾人,語氣轉為慎重。
“不過,這個想法目前還只是一個理論。具體能不能行得通,新布置的小型陣法能不能頂住魔物——尤其是那白色魔物——的攻擊,還需要實際驗證。我們現在需要的,就是做一個實驗。”
“實驗?”
刑三摸了摸腦袋,有些不解。
“這怎么實驗?魔物都是晚上才成群結隊出來活動,難不成我們要等晚上,故意引它們來攻擊我們剛布置好的陣法?那也太危險了!萬一頂不住,我們可就全搭進去了!”
蘇萌也擔憂道。
“是啊,用我們自己做實驗,風險太大了。”
陳陽卻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不必等到晚上,也不必用我們自己做實驗品。刑三,你剛才說魔物都是晚上出來,那你想過沒有,它們白天都去哪里了?”
這個問題讓眾人都是一愣。
他們一直被魔物的夜間威脅所困擾,還真沒仔細思考過白天魔物的去向。
蘇萌反應最快,眼睛一亮。
“它們不能在白天陽光下自由活動,那意味著……它們白天肯定是躲在某個地方藏起來了!
就像野獸有巢穴一樣!”
“沒錯!”
陳陽肯定道。
“魔物雖受魔氣侵蝕,但大多保留了部分趨暗避光的本能,或是其力量在日光下會受到一定削弱。
白天,它們必然蟄伏在陰暗的角落,比如——深邃的山洞、密林的最深處、地底裂隙,或者其他陽光難以照射到的地方。”
囚牛猛地一拍大腿,激動道。
“對啊!
只要我們白天能找到它們藏身的地方,不就可以用那里的魔物做實驗了?不需要等到晚上,也不需要冒被大群魔物圍攻的風險!”
“可是……”
柳飄飄提出疑問。
“這試煉之地如此廣闊,地形復雜,我們怎么知道哪里有魔物巢穴?總不能漫山遍野去翻找吧?那也太費時費力了,而且容易打草驚蛇,或者闖入未知險地。”
眾人聞言,又陷入了思索。確實,找魔物巢穴聽起來簡單,做起來卻不容易。
這時,陳陽臉上露出一絲胸有成竹的笑容。
“關于如何找到它們,我正好有個辦法。”
“什么辦法?”
刑三、囚牛異口同聲地問道,好奇地看著陳陽。
蘇萌和柳飄飄也投來疑惑的目光。
陳陽不疾不徐地說道。
“你們都忘了我的另一個身份了嗎?我乃陰司巡游陰帥。我的職責之一,便是拘魂拿鬼,監察陰陽。我手中這巡游幡內,拘押的可不是只有昨晚放出來遮掩氣息的那些普通厲鬼怨魂,更有一些……對陰邪、魔氣等負面能量感應特別敏銳的特殊魂體。”
他頓了頓,迎著眾人恍然又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目光,繼續道。
“利用它們,或許可以幫我們鎖定附近魔氣匯聚、適合魔物藏匿的陰暗之地。”
“還能這樣?!”
囚牛瞪大了眼睛。
“陳陽,你這陰帥的職權……也太好用了吧!簡直就是人形探測法器啊!”
刑三也嘖嘖稱奇。
“厲害!不愧是陳帥!”
蘇萌和柳飄飄眼中也異彩連連,對陳陽的手段又多了一層認識。
陳陽表面平靜,心中卻暗自與離柔溝通。
“離柔,抱歉,剛才為了解釋方便,只好暫時‘委屈’你,將你說成是我拘來的‘特殊魂體’了。”
識海中,離柔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明顯的不悅響起。
“哼!主人,在你那些同伴眼里,我現在是不是也成了你幡中那些渾渾噩噩的怨魂厲鬼之流了?幫你忙還要被編排,真是……”
陳陽連忙在心中賠笑解釋。
“事急從權,一時口快,離柔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這個。我這不是為了讓大家相信,好盡快找到魔物做實驗嘛。你的存在太過特殊,解釋起來太麻煩,這樣說最省事。”
離柔沉默了片刻,似乎還是有些氣悶,沒有立刻回應。
陳陽知道她脾氣,趕緊又加了一句承諾。
“這次多虧你了。
等我們安全了,洞天福地徹底煉化掌控后,里面你看中的地方,隨你布置,我絕不干涉,算是我的一點補償和謝意,如何?”
聽到這話,離柔的語氣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哼,這還差不多。
看在主人你這份‘誠意’和洞天福地的面子上,這次就不跟你計較了。說吧,想讓我怎么幫?”
陳陽心中一松,問道。
“以你的神魂感知和對能量波動的敏銳,能找到附近適合魔物藏匿、并且很可能有魔物盤踞的地點嗎?”
“當然可以。”
離柔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與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