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現在!走!”
囚牛、刑三、蘇萌、柳飄飄毫不猶豫,緊跟著陳陽,從防護禁制一個相對薄弱的、因能量波動而出現細微不穩的區域邊緣,施展身法,如同五道輕煙般掠了出去,瞬間沒入了安全區外的黑暗之中。
他們的動作迅捷而隱蔽,在混亂中并未引起太多人注意。
但一直警惕著他們的青衫青年一伙,卻看得清清楚楚。
“老大!
他們……他們跑了!”
一個手下指著陳陽等人消失的方向驚呼。
“這時候往外跑?他們瘋了?外面都是魔物!”
另一人嗤笑道。
“就是,出去送死嗎?等會被魔物發現,骨頭都剩不下!”
青衫青年卻皺著眉頭,死死盯著陳陽他們消失的方向,又回頭望了一眼前方那越發狂暴的白色魔物和搖搖欲墜的禁制光芒,心中念頭急轉。
他能被同門推為領頭,自然不是完全的蠢貨。
陳陽那伙人實力強橫,領頭那個更是深不可測,他們選擇在這個時候冒險外出,絕不可能只是為了送死!
“不對勁……”
趙姓青年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掙扎,隨即化為狠色。
“走!我們也走!跟上他們!”
“啊?老大,我們也出去?外面……”
手下們大吃一驚,面面相覷。
“不想死的就跟我走!”
趙姓青年低吼道。
“你們沒看到嗎?那白色魔物有多恐怖!
這陣法絕對撐不了多久!留在這里,等禁制一破,成千上萬的魔物涌進來,我們必死無疑!跟著陳陽他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們敢出去,說不定知道哪里有生路!”
他這么一說,幾個手下也反應過來,臉上露出驚恐和猶豫。
“可是老大……太危險了……”
“愿意跟我走的,現在就走!不愿意的,留在這里自求多福!生死有命,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趙姓青年不再廢話,一咬牙,率先朝著陳陽他們離開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出了防護禁制。
最終,除了兩個被嚇破膽、死活不敢出去的,其余四五個人,一跺腳,也跟著趙姓青年沖了出去,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留下來的兩人,看著同伴消失的背影,又看看前方越來越駭人的景象,臉上血色盡褪,只能瑟瑟發抖地抱在一起,祈禱禁制能夠撐住。
陳陽五人沖出安全區后,并未盲目亂跑。
陳陽一馬當先,神識全開,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果然,大部分魔物都被白色魔物召喚到了前方,后方荒野上游蕩的魔物極少。
偶爾遇到一兩只落單的,也被陳陽以雷霆手段迅速解決,玄劍之下,幾乎沒有一合之敵,確保不弄出太大動靜。
“陳陽,后面有人跟上來了,是剛才那伙人!”
囚牛回頭看了一眼,低聲道,語氣有些擔憂。
陳陽頭也沒回,淡然道。
“早就發現了。
不必理會,他們愿意跟著,就讓他們跟著好了。
關鍵時候,說不定還能替我們吸引一下注意力。”
刑三聞言,嘿嘿一笑。
“沒錯!
他們自己找死要跟來,怨不得我們。真要遇到危險,看誰跑得快。”
于是,五人不再理會身后那若即若離的尾巴,按照陳陽選定的方向,在夜色中快速穿行。
他們專挑地形復雜、便于隱藏的路線,時而穿過干涸的河床,時而繞過怪石嶙峋的山坳。
大約奔行了十幾里地,已經徹底遠離了那片喧囂混亂的安全區。
他們登上一處較高的山坡,回頭望去,只見遠方那片被光芒籠罩的區域,此刻已經陷入了徹底的混亂!
防護禁制的光芒劇烈閃爍了幾下,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碎裂聲和無數魔物的興奮咆哮,終于徹底崩潰、湮滅!
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凄厲慘叫、法術爆炸的光芒和魔物的嘶吼混雜在一起,即便隔著這么遠,也隱約可聞。
“破了……禁制真的被攻破了!”
蘇萌捂著小嘴,臉色發白,聲音顫抖。
“好險……我們要是晚走一步……”
柳飄飄也是心有余悸。
囚牛擦了把額頭的冷汗。
“陳陽,多虧你果斷!不然我們現在怕是已經陷在里面了!”
陳陽望著遠方那片煉獄般的景象,神色平靜。
“走吧,遠離這里。
魔物們屠戮那些修士,也需要一些時間,不會立刻擴散太遠。我們抓緊時間,找個更安全的地方過夜。”
他不再耽擱,帶著四人繼續向更深的黑暗中前進。又走了一段路,陳陽的目光落在前方一片黑黢黢的山影之中。
那是一個被兩座低矮山丘環抱的山谷入口,在夜色下如同一張巨口。
“我們去那個山谷。”
陳陽指了指方向。
“山谷?”
囚牛一愣,連忙道。
“陳陽,這不行吧?
山谷地形封閉,萬一被魔物發現,堵在里面,我們可就成甕中之鱉了!
想跑都沒地方跑!”
蘇萌也擔憂道。
“是啊陳陽師兄,那些魔物嗅覺靈敏,能追蹤氣息的。我們進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陳陽卻似乎胸有成竹,語氣肯定。
“放心,跟我進去,它們發現不了我們的蹤跡。我自有辦法遮掩氣息,擾亂追蹤。”
見陳陽如此自信,囚牛、刑三、蘇萌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一路行來陳陽的表現早已贏得了他們的絕對信任,當下也不再反對。
柳飄飄則是無條件相信陳陽的決定。
五人于是轉向,朝著那處山谷入口行去。
山谷入口狹窄,僅容兩三人并行,內部似乎頗為幽深,黑暗中看不真切。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踏入山谷的時候,身后傳來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
趙姓青年帶著他那四五個氣喘吁吁、狼狽不堪的手下,也趕到了這里。
他們一路提心吊膽跟著陳陽的蹤跡,此刻見陳陽等人要進山谷,趙姓青年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帶人就要跟進去。
“站住!”
陳陽轉身,擋在山谷入口前,目光冷冷地掃過趙姓青年一行人。
“這里是我們先發現的,是我們的落腳點。你們要躲,滾遠點,另尋他處。”
趙姓青年被陳陽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寒,但看了看身后黑暗荒野中可能潛伏的無數危險,又看了看眼前這似乎相對隱蔽的山谷,求生欲壓過了恐懼。
他強撐著挺起胸膛,梗著脖子道。
“陳陽!你別太霸道!
這試煉之地是你家開的嗎?這山谷寫你名字了?我們愛去哪里就去哪里,你管得著嗎?這地方又不是你一個人的!”
面對趙姓青年色厲內荏的叫囂,陳陽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中沒有任何忿怒或爭執的意味,反而平靜得讓人心頭發毛。
他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干脆地轉過身,對身后的囚牛、刑三等人簡單說了一句。
“我們走,換地方。”
說罷,他帶頭朝著與山谷相反的方向,繼續向黑暗深處行去。囚牛、柳飄飄等人雖然不明所以,但對陳陽的決定早已習慣性遵從,立刻跟上,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留下趙姓青年一伙人愣在山谷口。
“老大……我們還跟嗎?”
一個手下看著陳陽等人遠去的背影,有些遲疑地問道。
連續幾次在陳陽手上吃癟,讓他們心里都蒙上了一層陰影,既怕跟丟失去可能的“生路”,又怕跟上去再起沖突或者被利用。
趙姓青年盯著陳陽他們消失的方向,眼神閃爍不定。
他仔細回想著陳陽剛才的反應——太干脆了!干脆得不像他之前展現出的強勢作風。
如果是真的想獨占山谷,以陳陽的實力,完全可以直接把他們趕走甚至動手,何必自己退走?除非……這個山谷有問題?或者,他根本不在意這個山谷,只是故意把我們引到這里?
這個念頭一起,趙師兄心中反而豁然開朗!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
陳陽那伙人實力強,手段多,他們既然一開始選擇往這個方向來,還差點進了這山谷,說明他們很可能判斷這條路相對安全,或者這附近有適合藏身的地方!
后來退走,或許只是不想跟我們糾纏,或者……故布疑陣?
“不跟了!”
趙師兄咬牙做出了決定,他指著眼前黑黢黢的山谷入口。
“他們既然一開始想來這里,說明這里很可能就是安全的!
至少比在外面瞎跑強!我們進去!找個隱蔽角落躲起來,撐過今晚再說!”
“可是老大,萬一里面有危險……”
手下還是擔心。
“外面就沒危險了?!”
趙師兄低吼道。
“留在外面,等魔物擴散過來,我們就是活靶子!進去!賭一把!”
他不再猶豫,率先警惕地走進了山谷。
剩下幾人互相看了看,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山谷內一片漆黑,寂靜無聲,只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聲在回蕩,更添了幾分陰森。
另一邊,陳陽帶著四人一口氣在夜色中疾行了數十里。
這片丘陵地帶地形復雜,他們專挑難行的小路,時而攀爬,時而繞行,徹底遠離了之前那片區域。
終于,在翻過一道長滿低矮灌木的山梁后,前方又出現了一個被兩座矮山環抱的山坳,入口比之前那個更隱蔽,被茂密的藤蔓和亂石半掩著,若不是陳陽神識敏銳,幾乎難以發現。
“這里也有個山谷!”
囚牛眼睛一亮。
“這下應該沒人打擾我們了!”
陳陽點了點頭。
“進去吧,大家小心些。”
他當先撥開藤蔓,走了進去。
柳飄飄、囚牛、刑三、蘇萌依次跟上。
進入山谷,內部比想象中要寬敞一些,像一個被山體懷抱的葫蘆形洼地,地面相對平整,長著一些耐陰的雜草和苔蘚。
最重要的是,這里的氣息似乎格外沉靜,連夜晚常有的蟲鳴都幾乎聽不到。
等所有人都進來后,陳陽看似隨意地走在最后,目光掃過入口處他們留下的些許痕跡,同時在心中默念。
“離柔,我們一路過來的氣息和痕跡,都處理干凈了吧?”
“主人放心。”
離柔清冷而帶著一絲疲憊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
“我用魂力進行了初步的干擾和遮掩,抹除了你們殘留的生氣和足跡波動。
只要不是精通高階追蹤術法或者嗅覺特別逆天的魔物,短時間內應該追蹤不到這里。”
陳陽心中稍安,又問。
“那之前山谷那里……趙姓青年那伙人的痕跡,你沒管吧?”
離柔的聲音里似乎帶上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自然沒有。主人你故意改變方向引他們入甕,我豈會畫蛇添足?他們的氣息和足跡清晰得很,正好可以吸引一部分魔物的注意力,為我們這邊減輕壓力。”
陳陽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你怎么知道我是故意的?”
“我還不了解你么?”
離柔的語氣帶著幾分了然。
“以你的性格,若真看中那山谷,豈會因那幾句廢話就輕易放棄?不過是順勢而為,既擺脫了跟屁蟲,又送了他們一份‘大禮’。主人你這借刀殺……嗯,借魔除患的手段,倒是越發純熟了。”
陳陽笑了笑,沒再多說。離柔的存在和默契,很多時候確實省了他不少解釋的功夫。
“辛苦了,你也繼續休息恢復吧。”
離柔輕輕“嗯”了一聲,氣息再次沉寂下去,隱入須彌空間深處。
此時,囚牛等人已經走到了山谷中央,開始清理出一片相對干凈的地方準備休息。
蘇萌看著四周寂靜的黑暗,還是有些不安。
“陳陽師兄,那些魔物……真的不會找到這里來嗎?它們鼻子那么靈……”
陳陽走到他們身邊,神色從容。
“放心,我說它們找不到,它們就絕對找不到。”
見眾人依舊面露憂色,刑三也嘟囔著“這可未必”,陳陽知道不展示點手段,恐怕大家難以安心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