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自己的事,我既然選了這條路,就無怨無悔!
劉師兄,還有各位同門,告辭了!”
說完,她不再理會臉色鐵青的劉浩然等人,對陳陽使了個眼色。
“陳大哥,我們走。”
陳陽見狀,知道再多說無益,對劉浩然等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便與柳飄飄一起,轉身朝著廢墟之外走去。
劉浩然死死盯著兩人并肩離去的背影,尤其是柳飄飄那毫不留戀、甚至帶著一絲解脫的背影,只覺得一股邪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但他終究沒有發作出來,只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眼中寒光閃爍,不知道在盤算什么。
離開廢墟安全區一段距離后,周圍的光線似乎都明亮了一些,雖然依舊帶著試煉之地特有的昏沉感。
柳飄飄取出她那古銅色的尋跡羅盤,注入法力,仔細感應著。
陳陽看著羅盤上微微顫動的指針和其上隱約浮現的、如同星圖般的光點,問道。
“柳姑娘,我們該往哪個方向走比較合適?我對這里完全陌生。”
柳飄飄指著羅盤上一個相對明亮的光點聚集區域,分析道。
“想要打聽到你朋友的消息,最好的辦法是去人多的地方碰運氣。
而在試煉之地,人最多的地方,除了像昨晚那種‘安全區’,就是幾個固定的資源交易點和可能出現的‘仙跡’附近了。”
“交易點?”
陳陽有些意外。
“這里還有交易點?”
“當然有啦!”
柳飄飄解釋道,語氣帶著一絲對這個“外界人”缺乏常識的了然。
“試煉持續兩三個月呢,大家在里面探索,總會找到各種各樣的東西——自己用不上的功法玉簡、屬性不合的法寶材料、年份不足或者用不上的靈藥、甚至是從別人那里‘得來’的戰利品。
帶出去用不了或者不敢用,扔掉又可惜,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個地方交易出去,換成自己急需的靈石、丹藥或者趁手的武器護甲。”
她指著羅盤指示的一個方向。
“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大概兩天左右的路程,會有一個被大家默認的交易聚集點。
那原本是一座古代的小城池廢墟,雖然破敗,但占地不小,里面相對開闊,而且周圍有天然的地形屏障和殘存的古老陣法痕跡,相對安全一些。
很多人都會去那里交易、交換情報,甚至臨時組隊。我們去那里,既能看看有沒有你朋友的消息,說不定還能淘換到一些有用的東西呢!”
陳陽恍然,原來這試煉之地內部已經形成了一套粗糙的生存和流通規則。
“這倒是個好去處。
那就按你說的方向走吧。”
“好!”
柳飄飄收起羅盤,辨明方向。
“那我們出發!路上如果我的羅盤感應到附近有‘仙跡’或者疑似前人洞府的靈力波動,我們也可以順路去看看,說不定能有些收獲。畢竟,尋找機緣也是試煉的一部分嘛!”
兩人不再耽擱,按照柳飄飄指引的方向,迅速動身。
一開始,他們沿著崎嶇的山路行進,兩側是陡峭的山崖和茂密但顏色暗沉的樹林。
不久后,地形逐漸變得平緩,出現了大片的荒草地和低矮的丘陵,遠處則是聯綿不絕、輪廓模糊的山脈陰影。
一路上并不平靜。試煉之地的荒野中棲息著不少因靈氣和環境而異變的靈獸,其中不乏兇悍嗜血之輩。
他們先后遭遇了幾波靈獸的襲擊,有潛伏在草叢中、速度快如閃電的毒鱗豹,有從空中俯沖而下、爪牙鋒利的鐵喙鷹,還有成群結隊、獠牙外露的鋼鬃野豬。
不過,這些靈獸的實力大多在筑基到假丹之間,對于陳陽和有所準備的柳飄飄來說,構不成太大威脅。
陳陽甚至沒有全力出手,只是配合柳飄飄,或閃避,或擊退,并未過多糾纏,以免引來更多麻煩或暴露過多實力。
柳飄飄身法靈巧,配合著幾張低階符箓和精準的劍術,也展現出了不錯的應變能力。
就這樣,兩人一路有驚無險地快速行進。根據那緩慢流淌的時間感,當周圍的“天色”開始明顯轉向昏黃時,體感的“下午”已然來臨。
柳飄飄停下腳步,看了看逐漸黯淡的天光,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陳大哥,我們得趕緊尋找今晚落腳的安全區了。
天快黑了,那些‘煞魂’恐怕又要開始活躍了。”
陳陽點頭。
“沒錯。安全第一。你的羅盤能指引附近可能的安全區嗎?”
“我試試看。”
柳飄飄再次取出羅盤,這次她注入的法力更多,羅盤上的符文亮起,指針開始快速旋轉,似乎在掃描著周圍較大范圍內的能量場。片刻后,指針緩緩停下,指向了他們前進方向的左前方。
“那邊!
大概……兩個多時辰的路程,羅盤感應到那里有較為穩定、且屬性偏向‘凈化’與‘守護’的陣法能量反應!規模似乎還不小,很可能是一個類似昨晚廢墟的、更大的安全區域!”
柳飄飄語氣帶著一絲興奮。
“事不宜遲,我們加快速度!”
陳陽道。
兩人立刻提升速度,朝著羅盤指引的方向疾馳而去。
在“天色”徹底被一種深沉的青灰色取代之前,他們終于抵達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片規模遠比昨晚那個小鎮廢墟要龐大得多的古代城池遺跡!
高大的、布滿裂紋和藤蔓的城墻輪廓依稀可見,雖然大部分已經坍塌,但殘留的基座和部分箭樓依然能看出昔日的雄偉。
城門早已不知所蹤,留下一個巨大的豁口。城內,斷壁殘垣連綿,依稀能分辨出街道的走向和不同功能區域的劃分。
刀劈劍砍、法術轟擊的痕跡在殘存的墻壁上隨處可見,一些角落里甚至還能看到早已風化成白骨的遺骸,無聲地訴說著此地曾經發生過的慘烈戰斗。
整座城池廢墟籠罩在一片暮色與死寂之中,卻又隱隱透著一股滄桑而神秘的氣息。
而更關鍵的是,環繞著這座龐大廢墟的,是遠比昨晚小鎮更清晰、更完整的陣法禁制痕跡!
雖然同樣殘破,但那些鑲嵌在城墻基座、關鍵建筑基石上的陣紋,依然散發著穩定的、淡金色的微光,形成了一個將整個城池籠罩在內的巨大防護罩。
此刻,正有零零星星的一些身影,從不同的方向,謹慎地靠近或進入這座廢墟之城。顯然,這里確實是一個公認的、規模較大的“安全區”兼“交易點”。
陳陽和柳飄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放松。
兩人不再猶豫,也朝著那巨大的城門豁口走去。
進入城池廢墟內部,視野稍微開闊了一些。街道雖然破碎,但勉強能通行。
一些相對完好的建筑前,已經有人占據,或三五成群低聲交談,或獨自盤膝調息。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緊張而警惕的氣氛。
當陳陽和柳飄飄這對略顯“單薄”的組合走進來時,立刻引來了不少目光的注視。
這些目光中,有審視,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帶著評估和一絲貪婪的意味。畢竟,在這種地方,落單的、尤其是看起來實力不強的修士,往往是最容易被盯上的“肥羊”。
柳飄飄顯然對這種氛圍很不適應,她悄悄靠近陳陽,壓低聲音道。
“陳大哥,小心點……這里的人魚龍混雜,很多都不是善茬。你看那邊幾個,眼神就不對勁。”
陳陽面色平靜,目光掃過那些不懷好意的視線,微微點頭。
“嗯,我知道。跟緊我,別離太遠。”
兩人沿著主干道向廢墟深處走去,打算先找個相對僻靜的地方落腳,再考慮打聽消息或者查看有無交易。
然而,沒走多遠,前方路口拐角處,忽然轉出幾個人,正好與陳陽二人迎面碰上。
為首的是兩個青年男子。
一人穿著青色勁裝,面容帶著幾分陰柔,眼神銳利如鷹。
另一人則是一身黑色水紋長袍,體格魁梧,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氣息兇悍。
當柳飄飄看到這兩人時,臉色驟然一變,腳步不由得一頓,下意識地往陳陽身后縮了縮,同時用極低的聲音急促道。
“陳大哥,小心!是‘青崖洞’的劉成和‘黑水潭’的薛開楠!
他們和我們靈溪谷是死對頭,以前在試煉里就經常下黑手!”
陳陽心中了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將柳飄飄隱隱護在身側,繼續向前走去,準備繞過他們。
但那青衣陰柔青年——劉成,顯然已經認出了柳飄飄。
他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腳步一錯,直接攔在了路中間,擋住了陳陽二人的去路。
“喲!我當是誰呢!
這不是靈溪谷的柳飄飄,柳大美人嗎?”
劉成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不舒服的尖細。
“怎么一個人在這廢墟里亂逛啊?你的好師兄劉浩然呢?還有你那些靈溪谷的跟班們呢?都死光了?還是把你給扔下不管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那雙狹長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柳飄飄,目光在她姣好的面容和窈窕的身段上流連,毫不掩飾其中的輕浮與惡意。
而當他的目光掃過陳陽時,則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嘲諷。
柳飄飄氣得俏臉發白,強忍著怒意,冷聲道。
“劉成,薛開楠,我和誰在一起,不關你們的事!請讓開!”
“嘖嘖,脾氣還不小。”
劉成嘖嘖兩聲,笑容越發令人討厭。
“怎么,攀上高枝了?還是破罐子破摔,隨便找了個阿貓阿狗就湊合了?”
他特意把“阿貓阿狗”幾個字咬得很重,目光挑釁地看向陳陽。
這時,那黑衣疤臉壯漢薛開楠也踏前一步,他比陳陽還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陳陽,周身猛然爆發出一股強橫而凌冽的氣勢!
這氣勢中混雜著血腥味和一種水屬性的陰寒之力,顯然久經廝殺,而且他身上穿著的黑色長袍和手上戴著的金屬護腕,都隱隱有靈光流轉,顯然是品質不錯的護甲和增幅法器。
陳陽只是淡淡地掃了薛開楠一眼,便大致判斷出對方的實力——大約在假丹境中期左右,但依靠身上的甲胄和武器,或許能爆發出接近假丹巔峰的戰斗力。
這種依靠外物強行提升的實力,在他眼中,不過是虛有其表,根基不穩。
見陳陽面對自己的氣勢壓迫,非但沒有驚慌后退,反而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仿佛帶著點……嗤笑?的神情,薛開楠頓時覺得受到了侮辱,獰笑道。
“小子,你這是什么眼神?看不起你薛爺?柳飄飄,你就找了這么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當靠山?”
陳陽終于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
“好狗不擋道。
如果想動手,就趁現在那些魔物還沒出來,我們速戰速決。
若是等天黑魔物圍城,我可沒興趣陪你們在這里浪費時間。”
他這番話,語氣平靜,內容卻狂妄至極!不僅直接罵對方是“狗”,還一副“要打趕緊,別耽誤我事”的態度。
劉成和薛開楠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爆發出刺耳的嘲笑聲。
“哈哈哈!薛兄,你聽到了嗎?這小子……他說什么?速戰速決?”
劉成笑得前仰后合,指著陳陽。
“就憑你?一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野修士?也配說這種大話?”
薛開楠也是怒極反笑,臉上疤痕扭曲。
“小子,你很狂啊!好!
既然你找死,薛爺我就成全你!正好拿你活動活動筋骨!”
柳飄飄在一旁聽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雖然覺得陳陽不一般,但劉成和薛開楠畢竟是青崖洞和黑水潭這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兇名在外,而且是以二對一!
她忍不住拉了拉陳陽的衣袖,低聲道。
“陳大哥,別沖動……他們很陰險的,而且人多……”
陳陽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然后對薛開楠道。
“那就別廢話了。去哪里?這里人多眼雜,施展不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