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與陳陽對視,緩緩道。
“陳掌門這個問題,問到關鍵了。我們確實懷疑,‘天道盟’背后,可能有更古老的勢力在暗中扶持或利用他們。
結合一些古籍記載和零星的靈氣異常波動分析……我們傾向于認為,這個背后的勢力,很可能與‘洞天福地’有關。”
“洞天福地?”
陳陽心中猛地一沉,但臉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驚訝與凝重之色。江河竟然如此直接地點出了“洞天福地”!
這比他預想的要坦誠得多,但也意味著,特管局對局勢的判斷和了解,恐怕遠不止于此。
與此同時,他識海中響起了離柔帶著警惕的傳音。
‘主人,他如此直白,要么是真心合作,信息共享。
要么就是掌握的信息比你預想的要多得多,甚至可能是在試探你。
不妨順勢探探他的底細。’
陳陽心念電轉,通過神識回應。
‘明白。’
他面上露出思索之色,順著江河的話說道。
“洞天福地……傳聞中上古修士的遺澤,獨立于現世之外的小世界。
若真是他們在背后操縱,那一切就說得通了。靈氣復蘇,各方勢力蠢蠢欲動,我們這些人,或許在他們眼中,不過是棋盤上的棋子,最終都是為了他們重臨世間做鋪墊,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
江河深深看了陳陽一眼,似乎對他能說出這番見解并不意外,點頭嘆道。
“陳掌門見識不凡,所言很可能就是真相。我們目前掌握的有限信息也指向這一點。
這次靈氣復蘇的源頭、節奏,甚至某些特定區域靈氣異常濃郁的現象,用常理難以解釋,但若是有‘洞天福地’在背后有意引導或開啟,就合理多了。我們,乃至整個現世的修行界,或許都身處一個巨大的局中。”
陳陽試探著問道。
“既然江河部長與貴局已有如此判斷,不知接下來有何應對之策?被動防御終非長久之計,對方在暗,我們在明,且實力底蘊恐怕相差懸殊。”
江河放下茶杯,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沙發扶手,沉吟道。
“應對……談何容易。
對方是傳承不知多少萬年的‘洞天福地’,其內修士的實力、掌握的資源與知識,遠超我們想象。
據我們目前從一些極其有限的渠道得知的信息,我們現世所謂的‘真仙’級戰力,在那些完整的洞天福地中,或許只是中下層的水準,其上還有‘天仙’、‘金仙’乃至更高的層次。
以我們目前的實力,冒然沖突,無異于以卵擊石。”
他頓了頓,繼續道。
“當務之急,是兩件事。
第一,全力提升我們自身以及可靠盟友的實力。
第二,就是設法找到通往‘洞天福地’的穩定方法或通道。我們的人已經成功滲透進‘天道盟’外圍,正在設法獲取更多核心信息。
只要能找到進入‘洞天福地’的途徑,哪怕只是送進去幾個探子,搞清楚里面的真實情況、各方勢力分布、他們的真正意圖,我們才能制定出有效的策略,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動挨打,疲于應付。”
“找到進入洞天福地的方法?”
陳陽眉頭微皺。
“這恐怕比提升實力更難。
那些地方自成一體,與現世的聯系必定極為隱秘且受到嚴格控制。”
“難,但并非毫無希望。”
江河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天道盟’與洞天福地有聯系,這就是突破口。我們的人只要能取得足夠信任,接觸到更高層級,或許就能找到線索。
另外,我們也在加緊研究從西北帶回來的那些物資和設備,尤其是與空間波動、能量屏障相關的部分,希望能從科技側找到一些啟發或印證。”
陳陽聽著江河的計劃,心中念頭飛轉。特管局果然在暗中布局,而且步子邁得比他想象的還要大,直接瞄準了洞天福地本身。
這既是機遇,也可能帶來更大的風險。
“江河部長的計劃頗有遠見。”
陳陽先是表示贊同,隨即話鋒一轉,帶著幾分好奇問道。
“不過,我有個疑問,貴局關于洞天福地內部實力劃分這些如此具體的信息,是從何處得來的?這些稱謂,在現今流傳的修煉體系中,可并不多見。”
這是他真實的好奇,也是進一步的試探。
江河笑了笑,似乎并不介意陳陽的探詢。
“一部分是從‘天道盟’捕獲的重要人物口中撬出來的,結合了一些古代殘破玉簡的記載。
另一部分,則要歸功于我們上次西北聯合行動的巨大收獲——那些從‘暗星’據點繳獲的大量加密數據和實驗記錄。
我們的技術部門花了很大力氣進行破譯和關聯分析,從中剝離出了不少關于他們合作方的碎片化信息,包括一些對高層次力量體系的描述和敬畏之詞。
將這些碎片拼湊起來,才得到了一個相對模糊但方向明確的輪廓。說起來,還要感謝陳掌門和貴派當時的大力協助,否則我們得不到這么完整的‘素材’。”
原來如此!
陳陽恍然。特管局畢竟是國家機器,擁有最頂尖的技術力量和情報分析能力,能從那些海量數據中挖掘出關鍵信息,并不奇怪。
這也解釋了為何江河對“天道盟”和“洞天福地”的了解,似乎并不比他這個親身經歷者和擁有離柔這個“內線”的人少太多。
“接下來,貴局除了滲透和尋找入口,在提升實力方面,具體有何打算?”
陳陽將話題拉回現實。
江河正色道。
“多管齊下。
一方面,集中資源,優先培養一批忠誠可靠、潛力出眾的核心骨干,嘗試突破現有瓶頸。另一方面,我們也加大了對古代遺跡、秘境的探索力度,希望能找到更多傳承或資源。
同時……”
他看向陳陽,目光中帶著一絲深意。
“我們也注意到,陳掌門的清微派,似乎也在某些領域積極進取,比如……新型護甲的研究,以及,對基因強化技術的關注?”
陳陽心中微微一動,知道特管局對清微派的動向并非一無所知。
他坦然承認。
“江河部長消息靈通。
不錯,面對如此局勢,閉門造車、固步自封只有死路一條。我清微派確實在嘗試利用現有資源,研究更適合本派弟子使用的新型防護法器,同時也對基因強化技術保持關注和學習。
時代變了,我們也要與時俱進,汲取一切可能增強自身的力量,這才是生存和發展之道。”
“說得好!與時俱進,汲取一切有益力量!”
江河撫掌表示贊同,語氣誠懇。
“陳掌門有此見識,實乃清微派之福,也是我華夏修行界之幸。
若貴派在研究過程中,有任何需要協助的地方——無論是技術支持、材料供應,還是情報共享,請務必不要客氣,盡管開口。特管局與清微派,目標一致,理當同心協力。”
“江河部長厚意,陳某心領。”
陳陽客氣地回應。
“目前研究尚在起步階段,我們利用上次行動所得以及門派自身積累,暫時還能應付。
若有難處,定當向貴局求援。畢竟,正如您所說,我們是自己人。”
“哈哈,陳掌門能這么想就對了。”
江河爽朗一笑,隨即又似隨意地說道。
“其實,我們特管局內部也在研發新一代的單兵防護裝備和強化方案,雖然未必完全適合各門各派的功法特點,但若貴派有需要,提供一些樣品和基礎數據作為參考,也是可以的。”
陳陽婉拒道。
“江河部長美意,陳某感激。
只是我清微派既然決定自行研發,也是想摸索出一條最適合本派傳承的道路。盲目借鑒或依賴外物,恐不利于弟子長遠發展和對自身道法的深入理解。我們要打造的,是能與清微道法相輔相成、如臂使指的專屬裝備體系。”
江河聞言,眼中贊賞之色更濃。
“陳掌門志向高遠,考慮周全,江某佩服。
既如此,我便不再多言。總之,記住我的承諾,有需要,隨時聯系。”
“一定。”
陳陽點頭,然后仿佛想起什么,自然地轉換了話題。
“說起來,上次西北行動,貴局也分得了不少戰利品,尤其是那些來自‘暗星’的先進設備和不明物資。
不知貴局的研究,可有什么新的進展或發現?”
他問出此話,既是關心特管局的科研進度,也想側面了解那些“洞天福地”流出或相關的技術,到底被解析到了何種程度。
江河聞言,神色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與無奈,他拿起咖啡杯又放下,身體向后靠在沙發背上,搖頭道。
“具體的科研進展……實不相瞞,陳掌門,我主要負責外勤行動和對外協調,內部研究部門的詳細進展,屬于高度機密,且有專門負責人,我這邊掌握得并不及時全面。
那些物資設備,一到局里就由最頂級的專家團隊接手了,進行了最嚴密的封存和研究。據我所知,解析工作異常復雜,涉及到許多前所未見的能量體系和材料科技,進展……恐怕不會太快。
但局里投入了巨大資源,相信假以時日,總能有所突破。”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局里倒是提醒過,那些設備的設計理念和部分核心元件的加工精度,有些似乎與我們已知的某些古老文明遺物或理論有隱晦的關聯,不完全是‘暗星’或現代科技的產物。
這或許印證了它們與某些超古代傳承有關聯。”
陳陽聽出江河話語中的保留,知道再追問具體細節也不會有更多收獲,便轉而拋出自己的觀察,既是分享情報,也是一種試探。
“原來如此。
不過,江河部長,今天我遭遇伏擊時,對方為首之人服用了一種奇特的藥劑,瞬間實力暴漲,近乎跨越一個大境界,且能維持相當時間的狂暴狀態。我觀其藥力特性,絕非純粹的基因藥劑那么簡單。”
江河眼神一凝,身體微微前傾。
“哦?
陳掌門有何發現?”
“那藥劑之中,分明蘊含了精純的‘靈氣’,而且是經過特殊煉化、性質暴烈的靈氣!”
陳陽語氣篤定。
“這絕非依靠現代生物技術或化學合成能夠達到的效果。
所謂基因藥劑,本質上是激發或改造肉身潛能,或許能模擬部分能量運用,但絕無可能憑空賦予如此精純且帶有特定屬性的‘靈氣’。
能夠將靈藥之力與基因技術結合,并穩定發揮出如此霸道效果……這背后,必然有精通煉丹、熟知藥性,且對靈氣本質有極深理解的人參與!”
他看著江河逐漸變得嚴肅的面孔,繼續道。
“而懂得煉丹,并能提供合適靈藥的人,在現今世間,除了那些可能存在的隱世傳承,最大的可能,就是與‘洞天福地’有關聯的勢力。
江河部長,您覺得呢?
這會不會是‘天道盟’利用他們與‘洞天福地’的聯系,獲取了某些丹藥丹方甚至成品,然后與‘暗星’共享或合作,由‘暗星’方面利用他們的基因技術改造,最終制造出這種混合了修真與科技力量的‘怪物藥劑’?”
江河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眉頭緊鎖。
“陳掌門的分析……很有道理。結合我們之前破譯的一些零星信息,確實提到過‘天道盟’向‘暗星’提供過一些‘特殊生物活性樣本’和‘能量催化劑’。
如果那些就是經過處理的靈藥或丹藥……那么,他們這是將我們老祖宗留下的寶貴遺產,拿去資敵,幫助境外的勢力來對付我們自己人?”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與寒意。
“若真如此,這群人簡直比單純的叛徒還要可恨!
他們這是在掘我們民族的根!”
“目前看來,這種可能性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