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萌的聲音帶著焦急。
“‘游隼’右側推進器受損,護盾崩潰,但還能飛。我沒事。”
陳陽一邊回答,一邊將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鋪開,仔細掃描著這條岔道和周圍巖壁。果然,在巖壁幾個隱蔽的凹陷處,他發現了微弱的生命氣息和能量波動——是埋伏的步兵!
“有埋伏,應該是修士,用了隱蔽手段。”
陳陽低聲道,緩緩降低了“游隼”的速度,看起來像是受損嚴重,難以維持高速飛行。
就在“游隼”即將經過一處看似普通的巖壁凹陷時,異變陡生!
五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巖壁陰影中暴起!他們身穿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的黑色緊身作戰服,臉上戴著猙獰的鬼面面具,動作迅捷無比。
手中持有的不是槍械,而是閃爍著幽暗光芒、造型奇特的近戰兵刃——彎刀、刺劍、分水刺,刃口流動著顯然淬有劇毒或破罡符文的光芒!
五人配合默契,兩人凌空撲擊,直取“游隼”座艙,兩人左右包抄,封鎖閃避空間,還有一人落在后方,手中捏訣,一股陰冷的精神波動瞬間擴散開來,竟試圖直接沖擊陳陽的識海!
“等的就是你們!”
陳陽眼中精光爆射,在對方撲擊而來的瞬間,他不僅沒有嘗試躲避或啟動受損的推進器,反而猛地一掌拍在座艙蓋的緊急彈射按鈕上!
“砰!”
堅固的艙蓋應聲炸飛,陳陽的身影如同一道青煙,在千鈞一發之際從座艙中彈射而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兩柄直刺而來的淬毒利刃!
而那架受損的“游隼”,則因為失去了控制,歪歪扭扭地撞向了旁邊的巖壁,轟然炸成一團火球,四散的碎片逼得那幾名黑衣人不得不暫時閃避。
陳陽人在半空,尚未落地,清微元降大法已然全力運轉,驅散了那股侵入識海的陰冷精神沖擊。
他手中玄劍已然在握,劍身泛起清濛濛的光華。
“點子扎手!結陣!”
那名落在后方、負責精神干擾的黑衣人首領厲聲喝道,聲音嘶啞難聽。
五名黑衣人迅速變換位置,隱隱形成一個簡單的合擊陣法,將剛落地的陳陽圍在中間。
他們身上騰起或深或淺的靈光,赫然都是修士!而且看其氣息凝煉程度和剛才出手的狠辣果決,絕非庸手,至少也是筑基中后期的水準,那個首領更是隱隱有筑基圓滿甚至假丹的氣息!
更讓陳陽注意的是,他們眼中都閃爍著一種不正常的、帶著瘋狂意味的紅光,肌肉賁張,青筋隱現,顯然是使用了某種強行激發潛力、提升戰力的藥劑,與之前遇到的那些黑衣殺手如出一轍,但氣息更加暴戾和強悍!
“為了圣主!殺!”
首領一聲令下,五人身形齊動,刀光劍影裹挾著凌厲的勁風和詭異的能量波動,從四面八方襲向陳陽!他們的攻勢狠辣直接,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配合那詭異的陣法,竟一時讓陳陽也感到了一絲壓力。
玄劍揮灑,劍氣縱橫,與對方的兵刃不斷碰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
陳陽發現,這些人的兵刃材質特殊,極其堅硬,且上面的幽光確實有削弱護體真元和侵蝕心神的效果。若非玄劍本身不凡,加上他法力精純深厚,恐怕還真要吃點小虧。
“不能久拖!”
陳陽心念電轉。
這里還是敵方控制區,剛才的爆炸和戰斗動靜很快就會引來更多敵人,必須速戰速決!
他眼中厲色一閃,體內法力按照一種玄奧的路線急速運轉,口中低喝。
“玄陰敕令,孤魂野鬼,聽吾號令——攝!”
玄陰攝魂斬魄大法!
剎那間,以陳陽為中心,一股無形的、帶著極致陰寒與招引之力的波動猛地擴散開來!這峽谷之中,本就荒涼死寂,不知埋葬了多少生靈,此時被這專司魂魄的陰司法訣一引,頓時陰風慘慘!
“嗚嗚嗚——”
“嗬嗬……”
隱約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哭泣聲、低語聲、哀嚎聲不知從何處響起,一道道模糊扭曲、散發著怨氣和陰氣的灰白色虛影,從巖縫里、從地下、從空氣中被強行拉扯出來!
它們沒有清晰的意識,只有殘留的本能和對生者陽氣、對施法者法力的畏懼與渴望,在陳陽的驅策下,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食人魚,瘋狂地撲向那五名黑衣人!
“什么東西?!”
“鬼物?!”
五名黑衣人大驚失色。
他們使用的藥劑和功法偏向陰邪暴戾,對這些陰魂鬼物本應有一定抗性,但陳陽召喚來的這些孤魂野鬼數量眾多,且被玄陰法訣加持,充滿了混亂的侵蝕之力,專門干擾心神、侵蝕護體靈光!
一時間,鬼影幢幢,凄厲的尖嘯聲沖擊著他們的耳膜和神魂,冰冷刺骨的陰氣無孔不入地試圖鉆入他們的體內。
他們的陣法立刻出現了混亂,攻勢也為之一滯,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和力量來抵御這些惱人的鬼物騷擾。
“就是現在!”
陳陽覷準一個破綻,玄劍劍光大盛,清微劍氣凝練如絲,悄無聲息地穿透了左側一名因為被鬼物纏身而動作稍慢的黑衣人的護體靈光,精準地刺入了他的咽喉!
“呃……”
那名黑衣人瞪大了眼睛,眼中的紅光迅速黯淡,手中彎刀當啷落地。
陳陽劍勢不停,身隨劍走,如同鬼魅般在剩余四名黑衣人中穿梭。有了鬼物的牽制,他的壓力大減,劍法更是發揮得淋漓盡致。每一劍都刁鉆狠辣,直指要害。
“噗!”
“嗤啦!”
又是兩聲利刃入肉的悶響和護體靈光破碎的聲音,兩名黑衣人捂著噴血的胸口和脖頸,不甘地倒下。
“混賬!”
那首領目眥欲裂,狂吼一聲,猛地掏出一支猩紅色的藥劑扎進自己脖頸!
他的氣息瞬間再次暴漲,肌肉膨脹將作戰服都撐裂,眼中紅光幾乎要滴出血來,手中那柄奇形刺劍爆發出慘綠的光芒,帶著一股同歸于盡般的慘烈氣勢,舍身向陳陽撲來!
另外那名幸存的黑衣人也瘋狂地配合進攻。
陳陽眼神冰冷,不閃不避,玄劍上清光流轉,一劍點出,看似緩慢,實則瞬間迎上了首領那慘綠的一刺!
“叮——!”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交鳴!首領那柄顯然也是法器的刺劍,劍尖竟被玄劍點得微微彎曲!陳陽手腕一抖,一股磅礴巨力順著劍身傳遞過去,震得那首領虎口崩裂,刺劍脫手飛出!
與此同時,陳陽左手掐訣,一道凝練的掌心雷毫無征兆地劈在另一名從側面襲來的黑衣人面門上!
“啊!”
那黑衣人慘叫一聲,滿臉焦黑地仰天倒下。
首領見狀,心知不敵,竟毫不猶豫地轉身就想逃,同時另一只手摸向腰間,似乎想引爆什么。
“想走?晚了!”
陳陽豈能讓他如愿,心念一動,一直隱藏在側、伺機而動的女子殘靈瞬間被他從須彌空間中召喚出來!
那女子殘靈出現得毫無征兆,對著那倉皇逃竄的首領輕輕吹了一口氣。
沒有聲音,沒有光影,但那首領逃跑的動作猛地一僵,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而迷茫,臉上露出似悲似喜的怪異表情,仿佛陷入了某個無法自拔的幻境之中,連自爆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陳陽一步踏前,玄劍如電,掠過他的脖頸。
一顆戴著鬼面具的頭顱飛起,無頭尸體晃了晃,頹然倒地。
戰斗,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兩三分鐘。五名實力不俗、使用了強化藥劑的黑衣修士,盡數伏誅。
陳陽微微喘息,收起玄劍。召喚和驅使大量鬼物對他神識消耗不小,剛才的戰斗也需全力施為。
他快速掃視戰場,確認沒有活口。
“辛苦你了,先回去休息。”
陳陽對飄在旁邊的女子殘靈點頭道。女子殘靈微微頷首,身影變淡,主動回到了須彌空間內。
陳陽立刻動手,將這五具尸體,連同他們掉落的兵刃,全部扔進了須彌空間,并囑咐里面的女子殘靈看管好,防止尸體上有什么自毀機關或者被人遠程追蹤。
做完這一切,他看了一眼探測器。剩下的仿生人光點只剩下五個,而且分散得很開,正在被敵人圍追堵截,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他不再猶豫,認準峽谷另一個出口的方向,施展身法,如同輕煙般疾掠而去,不再依靠任何載具。
他的速度極快,不到十分鐘便沖出了峽谷,眼前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帶。
這里的地形比峽谷更加開闊,但也意味著更容易暴露,同時,起伏的地形也提供了更多可能的埋伏點。
陳陽放緩了腳步,將“潛影者”節點的隱匿功能開啟到最大,同時神識高度集中,如同雷達般掃描著周圍的一切。
他像一頭機警的獵豹,在丘陵的陰影中悄無聲息地穿行。
他知道,自己成功吸引了大量敵人,干掉了對方一支精銳埋伏小隊,還摧毀了他們的預設炮陣。敵人絕不會善罷甘休,更大的圍捕網,很可能正在這片丘陵地帶展開。
他并不急于深入,也不急于遠離,而是選擇了一個相對隱蔽又能觀察四周的制高點,潛伏下來。
他要等,等敵人自己送上門來,等鸞凰那邊傳來更進一步的消息,或者,等一個將敵人主力徹底牽制在這里的機會。
果然,沒過多久,探測器傳來蘇萌略帶雜音的通訊,顯然信號受到了干擾。
“陳……陳宗主……你那邊情況怎樣?剛才信號……被強烈干擾……斷開了……”
陳陽壓低聲音回應。
“我沒事,干掉了五個埋伏的修士,已經出了峽谷,目前在丘陵地帶。江河和鸞凰那邊怎么樣?”
“江部長那邊吸引的敵人大概占總兵力的五分之一,正在交火,壓力不小但還能支撐。鸞凰小組……
信號很弱,但剛剛傳回片段信息,他們已經成功接入敵方一條次級數據鏈,正在嘗試破解核心區域防御圖……進展順利!”
蘇萌的聲音帶著振奮,但隨即轉為擔憂。
“陳宗主,你已經進入他們重點布防的丘陵炮擊區了!這里的自動防御炮臺和感應雷區很密集!
而且根據能量掃描,至少有兩個中隊規模的機動部隊正在向你的大致方位合圍!太危險了!我建議你立刻按備用路線撤離!”
陳陽目光掃過遠處丘陵間隱約可見的、偽裝成巖石的自動炮臺輪廓,嘴角卻勾起一絲弧度。
“撤離?不,蘇主任,你再幫我給鸞凰那邊加把勁。告訴他們,我這邊,會想辦法把剩下的大部分‘客人’,都請過來‘做客’!”
“陳宗主!你……”
蘇萌還想再勸。
“放心,我有分寸。保持通訊,隨時告訴我鸞凰的進展。”
陳陽說完,暫時中斷了緊密聯系,但保持著信號通道暢通。
他站起身,看向丘陵深處,那里,根據探測器的邊緣掃描和神識的模糊感應,一股混雜著暴戾、陰冷和殺意的氣息,正如潮水般向著他所在的這片區域涌來。
空中,也傳來了旋翼劃破空氣的嗡鳴和噴氣引擎的低吼。
陳陽活動了一下手腕,玄劍再次出現在手中,劍身映照著丘陵上空漸漸被火光和探照燈染紅的夜色。
“盛宴,這才剛剛開始。”
他低聲自語,身影融入陰影,主動朝著敵人合圍而來的方向,悄然迎了上去。
陳陽的身影在丘陵陰影中疾掠,并非直線逃離,而是帶著一種刻意的迂回,將身后緊追不舍的、混雜著地面車輛、低空飛行器和修士的追兵,逐漸引向不遠處另一條更為幽深曲折的峽谷入口。
那里怪石嶙峋,地形比之前那條更為復雜。
“嗖嗖嗖——!”
能量光束和實體彈藥不斷從身后或側翼射來,在陳陽周圍的巖石上炸開,碎石飛濺,煙塵彌漫。甚至有精準的狙擊試圖鎖定他的移動軌跡。
但陳陽的身法飄忽如鬼魅,結合“潛影者”節點的干擾和自身強大的神識預判,這些遠程攻擊大多落空,偶爾有貼近的,也被他護體的清微法力或玄劍格擋開來,最多讓他氣血微微翻騰,根本無法造成實質傷害。
他就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在槍林彈雨中穿梭,始終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