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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是戰是退?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二手穿越:大耳賊劉備

  此時劉備是不急的,他已經知道張繡和張遼正在沿江速攻益州。

  只要把曹操的主力拖在葭萌,用不了多久曹操后路就會全斷,沒必要耗費兵力大舉攻城。

  曹操也得了魚復等地敗軍回報,知道李嚴已死,白帝城已經失守,但此時回援益州東路也已經來不及了。

  現在的曹操,正如之前的劉璋。

  依靠天險能擋住正面劉備的大軍,但巴蜀各縣面對從永安長驅直入的兵馬,又沒多少兵力可守,必會再度人心惶惶投降朝廷。

  這時候夏侯惇和太史慈的死訊還沒傳到葭萌,而且曹操這邊甚至都還沒得到龐統的消息。

  龐統離開江東后,讓身邊十來個親隨先行出發去向曹操傳訊,自己則仍走南海道回返益州。

  原本士燮派了兒子士徽護送龐統走牂牁官道去江州,但剛走到蒼梧,就聽聞李嚴戰死,白帝城落入了閻芝手中,張繡已經兵進益州。

  于是士徽不敢再送龐統回益州,打算把龐統扣在手里等幾天,看看風向。

  ——益州已經門戶大開,看起來岌岌可危,如果曹操頂不住劉備,那士燮肯定會趕緊投了,而龐統正好可以作為士家棄暗投明的投名狀。

  士燮這一家子,立場其實是很靈活的,能做土皇帝當然最好,但如果實在不行,也可以改頭換面當個忠臣……

  龐統頗為警覺,見士徽似乎有扣下自己的意思,立刻驅馬狂奔向西脫逃。

  龐統騎馬和駕車的水平都很高,畢竟從十幾歲開始就常騎馬驅車自駕數千里到處鬼混了,再加上曹操送了他匹千里馬,跑的賊快。

  但跑到郁林之后,龐統犯了難。

  沒了人護送,親隨又都被派出去了,而且現在既不能走夷道,又不能走牂牁官道去江州。

  夷道有閻芝封路,而走牂牁到江州很容易撞上張繡的部隊。

  龐統只好繞路走平夷古道,沿永寧河北上江陽。

  這路可就繞得太遠了,平夷古道不是官道,而是當年夜郎國的山路,非常難走。

  千里馬在這條路上根本跑不起來,還不如運貨的山地駑馬,至少駑馬耐力好。

  這一路上又全都是語言不通的少數民族,龐統甚至差點被打劫……

  結果龐統派回去傳訊的十來個親隨全都半路受阻沒能把消息送到,而龐統在山路上慢慢蠕動至今未歸,以至于劉備反而比曹操更快收到了消息,畢竟關羽張飛等人的信使可以一路沿馳道飛奔。

  收到劉備只有一句話的信后,曹操給劉備回了信。

  “君欲立新漢,操欲守舊漢,皆自謀身,唯戰而已,何謂是非?”

  曹操還是清醒的,他知道劉備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還知道為什么這么做。

  劉備改變了士族結構,也改變了階層上升的方式,刨了傳統士族的根,建了個新的體系,曹操是理解的。

  曹操并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把劉備視為王莽,他也沒說新朝,而是說的‘新漢’——此新非彼新,仍是漢。

  只是,劉備搞改革,就必然會有一大群人是被改革的對象,而且這被改革的群體并不是改朝換代時的舊貴族群體,而是占據了過多土地的群體——無論他們在傳統意義上屬于哪個階層。

  勛貴也罷,名門士族也罷,土豪也罷,軍閥也罷,宗賊山寇也罷……不管是什么出身,只要占據土地過多,就是被改革的對象。

  劉備搞的本來就不是階級斗爭,而是反壟斷,是為了把土地還給真正種地的人。

  現在土地是國有資產,使用權歸屬于農戶,劉備這邊的官屯就是這么運行的——這和曹操搞的軍屯完全是兩碼事。

  就連整個朝廷都已經是另一種運作模式了,官員并不依賴私人田產,而是依賴任務完成度,只要朝廷不瞎搞,整體就能達成‘民富則官富’的效果。

  沒有什么政策是‘最好’的,劉備自己也不知道這套模式是好是壞,但至少這對治療大漢的饑病是有效的。

  而被改革的群體當然要抗爭,在他們看來,祖宗留下來的產業若是在他們手里敗了,那就是不孝。

  即便劉備并沒有強行收占土地,但用贖買的方式他們也是不樂意的——就像基建拆遷,即便出價再高,總是有人不愿離開祖地或不愿遷走祖墳。

  再說,他們不想讓大漢變成他們不熟悉的樣子。

  所以曹操說他欲守舊漢。

  其實年輕時的曹操不是這樣的,曹操也曾真心實意的學過劉備的方式——只是剛學不久陳宮就反了。

  那時劉備給曹操的幫助也是真心實意的,因為那時候的曹操確實在與劉備一起治療大漢。

  只是,人是會變的,曾經的有志青年,到了中年也會變得油膩,會因種種變故而向命運妥協。

  剛做了將軍準備盡孝,父親死了。剛把兒子培養成才,兒子死了。妻子意冷離去,親叔叔也因喪子而憎恨曹操……若非如此,曹操也不會做出離開豫州的決定。

  經歷的變故多了,年輕時的理想漸漸也就散了,只有一股躁氣留在曹操心里。

  這種躁氣與正邪無關,或許曹操自己都沒真正想明白,這躁氣到底是因為恨自己還是因為恨別人。

  都已經這樣了,在曹操看來,現在也惟有拼死一戰,若僥幸能在葭萌擊破劉備主力,或許還有重整旗鼓的機會。

  劉備收到曹操回信的同時,正好有紅翎信使急速趕來。

  “丞相,關將軍急報!”

  信使奔至劉備身前:“孫權聚兵謀逆,太史將軍為免逆賊侵水營,出兵清掃鄱陽水岸,卻在宮亭被孫曹聯軍主力圍攻。”

  “巢湖水營被甘寧偷襲,關張兩位將軍受夏侯惇所阻。關將軍讓末將增援太史將軍,但末將趕到時,太史將軍與其部皆已戰死……”

  這信使叫廖化,襄陽人,在趙云取樊城后他便入了軍學,畢業后調入了關羽手下。

  劉備愣了一下,隨后大怒:“江東鼠輩,我必殺之……把江東戰事與我細說!”

  廖化便把柴桑被焚,夏侯惇戰死等事一同細細說完,隨后道:“關將軍讓末將把夏侯元讓子侄送來此處,不知丞相要如何處置他們?”

  “讓他們去給曹操傳訃告,讓曹操出來見我……”

  劉備吩咐廖化:“元儉再辛苦一趟,立刻告知云長、翼德,調所有兵力全數攻取揚州,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不可放過江東鼠輩!”

  一個時辰后,夏侯惇的兒子夏侯充、侄子夏侯尚等人被送入葭萌關,給曹操帶去了劉備的信。

  “天下錮疾我已治愈大半,可如今孟德卻成了大漢新患,你聯江東鼠輩割據江南,便如大漢殘斷半軀,難道不該治嗎?”

  “孟德,你若真的心無是非,只因黨異之念而謀身,那便出關與我一敘,尋個解癥之道。”

  “你若不敢見我,又非要守著舊漢之病,那便出關與我一戰,也讓我見識見識你與江東鼠輩謀了何等大略!”

  同時,劉備讓大部隊后撤了三里,自領前部駐于關前山嶺上,打出了所有儀仗,亮出身份等著曹操。

  夏侯充告知曹操,夏侯惇臨死前讓子侄與部曲殺甘寧雪恨,但甘寧已投效孫權,如今曹孫兩家是盟友,問曹操該怎么辦。

  韓浩、許褚皆是夏侯惇所舉之將,聽完夏侯尚等人所述,也都盛怒難安,誓要取甘寧首級。

  曹操同樣又恨又怒:“果真是鼠輩……不可與謀!!”

  隨后,曹操頭風發作了。

  頭痛欲裂,難以行動。

  但曹操還是掙扎著要出關去見劉備。

  韓浩許褚等人勸曹操不要行險,他們擔心曹操出關與劉備相見會被劉備干掉——即便雙方單獨會面,都不帶人,曹操也肯定不是劉備的對手。

  可曹操執意要去,并說劉備必不會殺他。

  曹操乘吊籃下到關外,在關前五百步的山道上與劉備單獨見面。

  劉備確實沒有動手,只是問曹操:“孟德不怕被我所擒嗎?”

  “若玄德陣前失信,我部必會拼死相抗,益州之民也會痛恨無信之君,玄德想取益州更是千難萬難。”

  曹操道:“此兩勢之爭,我便是身死,繼我者也不會動搖,反而會不擇手段報復,以復仇得我軍心。玄德與我本非私仇,又怎會自陷惡難?今江東鼠輩弒其舉主,恩將仇報,玄德讓我見面商談,想必是為了速取鼠輩性命吧?”

  劉備點頭:“孟德還是如此氣壯,可此膽氣為何要用來與我爭鋒?你我無私仇,那些鼠輩卻與你我有仇!”

  “大漢南疆尚有三郡未復,孟德若要守舊漢之例,何不為大漢收復交趾舊疆?你若愿意率部南下復九真、日南,我必不與你為難。”

  “日南以西尚有萬里沃土,你甚至可在身毒(印度)建國稱王,以漢家士人為貴族,以身毒人為奴。我不讓漢人為奴,但你馭使異族我卻是不管的……”

  說到此,劉備給曹操遞了份地圖:“聽聞占城有稻種,可一年兩三熟,且土地肥沃水網密布,真的是好地方。你若能取稻種送回漢域,不僅可免從前之罪,還對天下人有蓋世之功。”

  “讓夏侯家眾人隨我去江東,孟德你自去南征西討,如此既可為元讓雪恨,又能為漢民開疆拓土,還能如你等心愿占地馭奴,且合孟德昔日之愿,豈不是更好的選擇?”

  這地圖不是新的,而是老的,是武帝時期的漢疆,北至瀚海,東抵日本海,南至日南象林,西至大宛貴山城。

  曹操攤開地圖,找到日南身毒等地,捂著頭嘆息著:“若我尚是弱冠之年,必會如玄德所言。可現在各部皆有自己的想法,已不是我能一言而決了,需得各部共議。”

  “若是你連去哪兒都無法自行決定,那你又怎么與我相爭?”

  劉備看著曹操捂頭的動作,問道:“孟德頭疼?我倒是能幫你治一治。”

  隨后摸了個鐵疙瘩拿在手里,又從懷里掏出個火絨竹管吹了吹,吹出明火杵到了那鐵疙瘩的引信上。

  曹操不知道劉備在做什么,只看著那引信冒煙。

  劉備數了個一二三,把這大炮仗往山谷中扔去。

  “轟!!”

  泥土四濺,草葉橫飛,專門調出來的聲光效果相當嚇人。

  而且兩人是在山道上,兩側都是極高的山崖,能形成回聲——這就更嚇人了。

  在城關附近是沒這種效果的,而且關前都是硬地,炸不出泥坑,聲勢會弱好幾倍……

  驚天動地的聲浪襲來,曹操臉色慘白,一屁股坐倒在地,汗水刷的一下就出來了。

  “……這……這是何物?”

  曹操咽了口唾沫,驚恐的看著劉備。

  “給孩子做的玩具,逢年過節用來驅除邪祟……當然,也能用來打仗,你可以管它叫震天雷。”

  劉備看了看曹操額頭的汗:“頭不疼了?若能靜心思慮了,便好生想想,別在此礙我討滅江東鼠輩。”

  曹操愣了一下,按了按太陽穴,又咽了口唾沫。

  汗流如注,氣血一下子通了,頭暫時也就不疼了,只是腦門子嗡嗡的,還有點耳鳴。

  “震天雷……”

  曹操有些喪氣:“這便是一直傳言的雷法?原來真有雷法……此物一出驚天動地,玄德為何不以此攻城?”

  是啊,甭管是因為什么而打雷的,只要能隨時都用得出來,那就是真的有雷法。

  但這玩意確實沒多少殺傷力,聲浪也不會像山路上這么猛,若是真用來攻城,只要用了幾次,敵人就不會再畏懼了。

  野戰奇襲用來嚇人倒是很好使。

  劉備搖了搖頭:“上天有好生之德,這震天雷本是用來驅逐邪祟的,但你若仍要擋我之路,那我就只好把你當做邪祟了……我等你兩日,是與我爭鋒還是自去南疆,你且好生想想。”

  說罷,劉備轉身回營。

  曹操沉默著起身,站了片刻,收好地圖,一臉彷徨的回返葭萌關,腳步極為沉重。

  劉備攻取漢中時所用的更先進的投石車,曹操已經聽聞。

  現在又出了震天雷。

  曹操并不是怕這如同打雷一般的動靜,他是知道,越往后,劉備能用的驚天動地的物件就越多。

  頭不疼了,心中那股躁氣也散了。

  回到關內后,曹操召集各部說道:“如今劉備大軍難克,夷道、峽道又已失守,益州東路已失。我等再據守險關,恐怕也只能困守山中。”

  “劉備欲速討江東,有意讓我等征南越,復漢疆……只要出了大漢疆域,據土稱王也罷,圈地馭奴也罷,他皆不會為難,還會將我等視為開疆拓土之功臣……”

  “諸君,我等是戰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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