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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第二次大亂斗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二手穿越:大耳賊劉備

  冬月初一,大朝會。

  朝會上王斌被正式任命為少府,同時宣布了秀女入宮之事。

  董白被封為貴人,持金印紫綬,入鼎湖宮。

  鼎湖宮就是上林苑鼎湖大營旁邊的宮殿,原本是天子行在,不在長安城內。

  讓董白入鼎湖宮,主要是因為目前長安各宮都在大興土木,只有幾個正殿能用,到處都在搞裝修,確實不適合住人。

  諸葛貞與馬汧被選為美人,入未央宮偏殿。

  美人是宮御內官稱號,是要公開冊封的,有兩百石的俸祿,地位已經比較高了。

  漢代在光武之后是沒有妃嬪的,‘妃’在這年代通常是指妃嬙,也就是泛指姬妾,不是官制稱號。

  西漢本來有姬臣官制,也就是昭儀、婕妤、姪娥、容華、充衣、美人……等等十四級女官封號。

  但光武之后,原本的宮內封號被徹底廢棄,只簡單的保留了貴人、美人、宮人、采女四級。

  皇后之下地位最高的就是貴人,等同于封君。

  美人和宮人都是后宮女官,采女則是近侍。

  通常情況下,選秀女入宮也相當于“舉薦選官”,和舉孝廉入京做官是一樣的,秀女被被選為宮人就是在宮里做女官,都是稱為‘臣’的。

  這就和家臣邏輯一樣,大戶人家納的妾室往往也是家臣,是家里的管理者。

  美人這種宮內女官也是天子家臣,是幫皇后分擔宮內事務的管理人員——漢代的天子姬妾是真要上班的,確實會分管各部門,家里的總經理就是皇后,其它姬妾就是部門經理。

  如果總經理不靠譜,部門經理當然也會圖謀自己上位,這同樣和外朝一樣,官員們有時也會想著造反換個天子或是學學王莽。

  原本封貴人美人等都是天子家事,但天子需要向臣子們說一聲,表示家里添了新的家臣。

  就像大戶人家納妾,納妾本身可以自己決定,但納妾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增加新的股東和管理層,往往涉及股權變更,必須公示出來讓現有的外部合伙人知道情況。

  眼下天子沒有立后,總經理位置仍然空著,董白馬汧諸葛貞,這三人其中一個多半會成為皇后,這就使得很多人蠢蠢欲動。

  當然,劉協也只是單純的想壯大自己家里的實力而已,確實沒什么壞心思。

  站在劉協立場上,這都是該做的。

  在宣布了宮內人事之后,士孫瑞出列,上奏楊駒、馬超歸降之事。

  “氐帥楊駒、羌帥馬超有意歸附朝廷,如今陛下納馬超之妹以示寬宏,隴西羌氐必可心安……”

  士孫瑞奏道:“楊、馬等人引十萬羌氐來附,涼州或可不戰而定,臣請遣使撫之,令楊、馬二人為大漢平定涼州。”

  把馬超稱為羌帥也沒錯,馬超確實可以代表封養羌。

  士孫瑞這說法聽起來倒也是一心為公,順帶還幫劉協解釋了馬汧受封美人的原由。

  劉協轉頭問劉備:“此事丞相可有意見?”

  劉備搖了搖頭:“若遣一使臣便可使涼州平定,那自然是好事……但如果楊駒、馬超二人能平定涼州,他們又怎會這么容易歸附朝廷呢?”

  劉協聞言愣了一下,看向士孫瑞。

  士孫瑞接過話來:“丞相此言差矣,楊、馬二人歸附朝廷,乃是忠君之心。他二人既有歸順之意,涼州各部羌氐必然也有此意,若能一一說以利害,想來多數都是能說服的。”

  “這是楊駒對你說的,還是馬超和你說的?”

  劉備看著士孫瑞笑了笑:“士孫君榮,你可知道河湟羌為何三番五次叛亂?月氏支胡又為何會被宋建聚于抱罕?涼州之亂數十年未絕,各郡皆有軍閥盤踞,你真以為可以只憑口舌便平定涼州?”

  “能或不能,總該試試看……丞相,如今天下凋敝,眼下又在大興土木,若還大舉征伐,朝廷要如何維持?”

  士孫瑞轉身朝劉備拱手,還是很有禮數的。

  “既然你要試試,那就試試吧……就請士孫君榮為使,節制楊駒、馬超,引涼州羌氐來附,士孫兄可愿擔此重任?”

  劉備點頭看著士孫瑞。

  士孫瑞猶豫了片刻,點頭朝劉協拱手上稟:“陛下,臣愿為漢使。”

  若是往常,士孫瑞可不會接這種危險系數極高的活兒,但現在卻自請當漢使,顯然是早已和楊駒溝通過了。

  劉備朝士孫瑞豎起了大拇指:“士孫君榮有班定遠之風,不愧是班氏學子。”

  士孫瑞和班超一樣都是扶風平陵人,士孫家族先祖確實算是班超門徒,族內常以班超為偶像。

  見劉備夸贊,士孫瑞眼里反倒有了幾分慌張。

  士孫瑞確實早就和楊駒商量過招安的事,又得到了龐德送過來的楊駒本人的回書,而且還有馬超的妹妹馬汧在宮里,在士孫瑞看來,楊駒和馬超歸附朝廷是不會有什么意外的。

  可劉備這態度,明顯意味著當這個漢使很危險,但士孫瑞不知道到底哪兒危險。

  “既然丞相允準,那便照此辦事,諸卿可還有要事商議?”

  劉協倒是沒見到士孫瑞眼里的慌亂,見劉備同意此事,立刻就拍了板。

  “臣有事請奏。”

  新任廷尉左監第五儁出列:“陛下,馬美人之父馬壽成犯有殺人之罪,眼下尚在長安獄待審。但陛下卻納其女為美人……此事恐不合律。”

  廷尉左監負責逮捕、拘禁、審訊等事務,這事確實是第五儁的職責。

  但這時候在朝堂提出這事顯得很不合時宜……

  馬騰是賈詡定的殺人罪,沒有提及其曾經叛亂的罪名,劉備也沒提。

  送馬汧入宮是賈詡推薦的,而且此事是在馬騰殺郭汜侄子之前,劉備不想擾亂賈詡的操作,也只將馬汧視為了‘入貢掖庭’,這其實是正當的流程。

  罪人之女是可以作為貢品進掖庭的,天子要收誰為家臣也是天子家事,雖然確實不合律,但誰都知道劉協立馬汧為美人是為了馬超和馬騰的兵馬。

  而且眼下是大朝會,第五儁提這事,這就是既不給劉協面子,又不給劉備面子。

  “……此陛下家事,有何不合律之處?”

  劉備轉頭問第五儁:“難道就沒有罪人之后做第五氏的家臣門客?”

  當然有,誰家都有。

  劉備家里最多,連同劉備本人在內,家里從上到下都犯過罪,連老婆都是犯官之后……

  “陛下納美人,這自然是陛下家事,臣本不該過問。”

  第五儁拱手道:“但陛下尚未立后,又無長者執掌宮內,這納妾之事,陛下卻不該自決。若是以少府選良家女入宮任事倒也罷了,但罪人之女……恐天下人議論此事,于陛下聲名有損。”

  道理確實是這么個道理,宮里又沒皇后又沒太后,立貴人美人其實都是先納妾,天子納妾也是要主母說了算的。

  實際上第五儁就是在催劉協立后。

  “但朕已經授了美人,你要朕如何處置呢?”

  劉協顯然也有些不爽,反問第五儁。

  第五儁答道:“臣請陛下立董貴人為后,以此大赦天下,赦馬壽成之罪,并以其子奉車,如此才算合乎情理。”

  劉協沒說話。

  士孫萌把話接了過去:“董氏剛受封貴人,若近期又立后,那也不合規制……”

  “但宮內總不可無后……”

  第五儁還想繼續說。

  “行了。”

  劉備打斷了第五儁的話:“第五左監,你既不是陛下的親族長輩,又不是先帝的托孤之臣,卻在這里定論陛下親事……這難道就合律了嗎?”

  是啊,正經的托孤之臣和劉氏長者還沒說什么呢,哪兒輪得到第五儁啊……

  劉備知道,第五儁是在替王斌說話。

  王斌之前就催過劉協立后,那時候王斌并不在乎劉協要立誰為后,只是長輩催婚而已。

  但現在不一樣了。

  王斌做了少府,是劉協唯一的親人,也確實是一心為劉協考慮。

  若是為劉協的利益著想,立董白為皇后確實是最合適的。

  董白名義上是李傕郭汜張濟樊稠等人的主君——至少算是前主君,立董白為后,有可能獲取最多的實力。

  當然,只是有可能,不見得真就能獲取到。

  在王斌眼里,天子已經親政,但劉備仍然執掌著軍政大權,這當然不是什么好事。

  但他也并沒有直接和劉備為敵,因為劉備做得并不過分。

  和以前那些動不動就廢立天子的權臣相比,劉備已經是相當厚道的了。

  不過,該為劉協爭取利益的時候,王斌一定會爭取——即便劉協自己沒打算爭。

  但長輩“真為你好”,這也很難拒絕。

  對于大多數人而言,諸葛貞代表的就是劉備,董白代表的是董卓余部。

  至于馬汧,第五儁已經公開在大朝會上提及馬汧是罪人之女,那馬汧就已經失去被立為皇后的資格了。

  被劉備打斷后,第五儁看向劉備,低頭拱手沒再說話。

  但百官皆議論紛紛,全都在交頭接耳。

  “此事朕自有分寸,諸卿不用再提。”

  劉協罕見的當眾表達了要自己做主的意思,宣布了退朝。

  幾天后,士孫瑞持節去往西城。

  就在士孫瑞剛出發之后沒幾天,劉備收到了隴西的急報。

  賈詡讓韓遂作為先鋒攻打宋建,原本韓遂表現得很配合。

  宋建帶著兩萬支胡前來抵擋,韓遂派遣各部將兵分三路進攻,斬首兩千級,一度將宋建逼退到了抱罕。

  抱罕已經成了徹底的浮屠城,漢人和羌氐基本上已經全都離開了,只剩下了本就崇信浮屠的月氏支胡。

  這種全是信徒的地方是很難攻克的,韓遂派人請求增援。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算是正常且正當的,韓遂看起來也是真的在攻打宋建,那兩千首級確實是真的。

  但李傕去增援的時候,卻落入了宋建的埋伏,損失慘重。

  李傕因此大怒,認為韓遂與宋建合謀故意坑害他,便聯系郭汜樊稠,打算一同攻擊韓遂。

  樊稠沒答應,而且還幫韓遂說了幾句好話:“此事恐非韓使君故意而為,韓使君已斬殺宋建兩千余人,又怎會和宋建聯手?”

  但李傕不聽,而且對樊稠破口大罵:“樊稠!你當日在我麾下為卒時可敢如此對我說話?你與韓遂皆西賊鄉黨,你要護著他,那我便連你一起殺!”

  樊稠確實做過李傕的部下,而且確實和韓遂同郡,都是金城人。

  但樊稠其實并沒有護著韓遂的意思,只是秉公直言而已。

  挨了罵之后,樊稠自然很委屈,且樊稠眼下的地位并不比李傕低,也是要面子的,便也怒罵李傕:“李稚然,你當年豪邁英勇,遠不是今日這般小肚雞腸的模樣!你是被仇恨蒙了眼嗎?!”

  兩邊不歡而散,這征西軍基本上也算是散了。

  可李傕眼里,樊稠已經靠不住了。

  樊稠武藝高強,是能正面扛住呂布的人,論勇猛遠超李傕,在軍中威望挺高。而李傕剛在宋建伏擊下損失慘重,再加上李傕的部曲又和樊稠關系不錯,便沒敢直接對付樊稠,但一直氣恨無比。

  樊稠說他現在小心眼,其實還真沒說錯。

  人總是會變的,年輕時的豪杰,在地位高了之后就變得很難容人,這也是常事。

  郭汜倒是顧念往日情分,在軍中設了酒宴,想讓李傕和樊稠重歸于好。

  但這場酒宴出了事。

  李傕和樊稠都赴宴了,但郭汜的口才確實是一言難盡,不僅沒能讓兩人重歸于好,還直接導致了一場慘案。

  郭汜一直勸酒,樊稠在酒宴上喝多了,在酒宴結束后,樊稠剛走出郭汜大營,李傕便讓侄子李利從背后下手,偷襲刺死了樊稠。

  樊稠死后,其部曲皆以為是郭汜與李傕一同設局害死樊稠,便全都四散而走,有不少人投了韓遂,也有部分投到了賈詡手下。

  韓遂在得了部分樊稠余部投靠后,立刻就率軍開始攻打李傕了。

  李傕又請郭汜增援,但郭汜覺得自己好心辦壞事,而且兩頭沒落好,便沒再增援李傕。

  沒能得到郭汜的回應,李傕沒敢迎戰韓遂,率軍快速撤了數百里——他自然也把郭汜記恨上了。

  賈詡再怎么神算,也沒能算到這種情況……

  但這倒也符合賈詡的本意,第二場大亂斗再度開啟。

  士孫瑞就是在這種局面下去的西城……

  這風險可不是一般的高,楊駒和馬超也不太可能在這種情況下依然老老實實的歸附朝廷了。

  但劉備倒是因馬騰而撿了個便宜。

  這便宜當然是龐德,龐德本就是馬騰的部下,得知馬騰在長安,自然是要來拜見的。

  劉備收到賈詡傳回的消息后,將馬騰放了出去,讓其效法當年伏波將軍,但把龐德留在了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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