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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語音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異界骨龍操作指南

  蘇冥收到那封帶著遠洋氣息的信時,已經是紫堇寫信的兩天之後。

  他很詫異紫堇竟然會給他實體的信件,明明兩人是隨時可以進行心靈聯絡的O

  「會長,天青石機庫那邊傳來消息,大飛機的骨架主體已經完工了。」送信而來的秘書,順帶匯報導。

  「好的。」蘇冥對潔露絲道,「我們過去吧。」

  一行人很快出發。蘇冥坐在龍背上拆開了紫堇的信,散發著淡淡魔法輝光的符文紙頁上,是女孩娟秀卻透著力量感的字跡。

  信的內容相當「硬核」。紫堇記錄了三色堇號新動力系統在連續航行中表現出的優缺點,甚至還有幾張手繪的草圖,以及一些改進建議。

  她還提到了白骨印記與法陣發生細微干擾的問題,提出了幾條調整白骨印記核心符文的新術式。

  蘇冥逐行閱讀,沒有發現術式的問題。只是紫堇隨心所欲的符文術式編寫習慣,讓他反覆琢磨了好一會兒才完全理清頭緒。

  信里還有一張照片,畫面是從舷窗望出去,無邊無際的蔚藍海水與同樣遼闊的天空相連。

  但這封信的內容并不止於此。蘇冥已經辨認出,這是紫堇解析出「神之風諭」特性後,制作出的仿制品。

  所以它理應有一樣的功能。

  蘇冥指尖剛泛起一絲魔力的微光,卻又倏地停下。周圍很多人,萬一紫堇在信里藏了點私密的悄悄話,被他們聽到就不好了。

  蘇冥只得先將信塞回信封,仔細收起。

  天青石水庫旁新建的巨大機庫內,一座巨大的飛機骨架已經完成。長達一百二十米的機體呈現出奇特的布局,兩對巨大的機翼前後錯開、上下層疊,在空中勾勒出一個充滿力量感的巨大「X」型陰影。

  幾人剛到,瑞修里就被苗欣操控著骷髏豬嗷嗷叫著纏上,兩人乒桌球乓地「切磋」起來,碰撞回音在機庫里響個不停。

  蘇冥則緩步渡至機首下方,仰頭望去。二十多米高的機體骨架,帶著一種冰冷壓迫感撲面而來。

  他擡起左手,一具帶著幽冷光澤、趴在地上的骨龍站起身來。這便是紫堇的骨龍形態,蘇冥還是首次進行操控。

  上次這只骨龍被紫堇改變形狀,融入59改的內部,構建成為驅動59改的魔力節點核心。

  這次也是同樣的目的,蘇冥將骨龍展開,拉成細長交錯的結構,然後并入轟六WZ的身軀中,填充上預留的空洞。

  嗡當最後一塊骨骼單元嵌入預定位置,原本只是骨骼搭建的冰冷軀殼,瞬間被流轉的幽光點亮。整個骨架仿佛擁有了呼吸般的韻律感,深沉的力量在其中蘇醒流淌。

  蘇冥閉上眼,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與眼前這座宏偉的構裝體之間,建立起了穩固的精神紐帶。

  【咦,你完成了呀!】紫堇的聯系傳來,顯然她感覺到了骨龍形態的異動。

  【嗯,組裝起來了,轟六WZ。】蘇冥回應道,【要不要連接上去,體驗下操控?】

  【才不要!】紫堇輕哼了一聲,【————我的信你收到了嗎?】

  【收到了,還沒看完呢。】蘇冥回答道,指尖摩挲著口袋里的信封,【謝謝你,這是我收到的第一封手寫信。】

  電子郵件和快遞,蘇冥收到過很多,但是這樣傳統的手信,確實是第一次。

  【那你,找個安靜的地方再好好看。】紫堇提醒道。

  【當然會的。】蘇冥嘴角不自覺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結束連結,現場負責的組長上前匯報,「會長,素材準備完畢!」

  蘇冥掃了一眼,成堆的素材已經在機庫中排列整齊。而在另一個視野上的地球支援團隊倉庫,十二架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大型槳扇引擎,各種復雜的管線,以及配套的輔助和操控設備都已經準備就緒。

  這些設備上全都詳細標注了,「就算是異界人也看得懂」的連接標識和布置說明。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開始吧!」

  傳送進度完成大約六分之一,蘇冥就擺手示意暫停。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走到機庫外河畔的樹蔭下。

  這些設備的體量雖然遠不如天青石的水輪機組,但是復雜度要高得多,蘇冥計劃在三天內分成多次完成。

  空氣里彌漫著水汽和青草的氣息,蘇冥靠著粗壯的樹干坐下,打開一個用新鮮葉片裹成的包裹,拿出潔露絲準備的三明治,一口一口咬著。

  他從懷里掏出那封符文信,一絲魔力釋放在紙面上。

  信紙上娟秀的字跡如同被喚醒的螢火蟲,一個接一個地亮起柔和的光芒。與此同時,真切的聲音如同遙遠海面的回響,混合著此間樹梢的風聲,輕輕流淌出來。

  『學院術式·繪聲』,「神之風諭」上的字被寫下時,周遭的聲音也會一并「烙印」在字里行間。

  蘇冥閉上眼,耳邊的聲音逐漸清晰:低沉的海浪沖刷著船舷,隱約夾雜著遠處甲板上工具碰撞的清脆聲響,蒸汽輪機運轉的低沉嗡鳴,還有更高處傳來的、

  海鷗悠長的鳴叫。

  他屏住呼吸,在這些背景噪音深處,捕捉到了紫堇輕淺的呼吸聲,帶著特有的韻律,拂過心尖。

  蘇冥睜開眼,手指撫過信紙上壓著的照片—一空無一人的海天交界。

  紫堇只是把自己聽過的海聲、見過的風景,原原本本地分享給他,但所有的一切,又都是在低語著思念。

  蘇冥也想寫點什麼,告訴她紅寶石基地的雨停了,天青石水庫旁開了漫山遍野的野花,告訴她轟六WZ巨大的骨架如何壯觀,她的骨頭很合適。

  只是可惜,三色堇號此刻正航行在茫茫深海之上,現在沒有能追得上它的送信方式。

  【你真的很犯規,紫堇。】蘇冥忍不住抱怨。

  【我哪里犯規了?】紫堇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小小的得意。

  【你可愛得犯規!】

  不遠處,潔露絲正小口咬著三明治。她目睹紫堇用價值不菲的音效符文信紙,只為和蘇冥膩歪一下,突然覺得胃里有點撐。

  潔露絲默默合上餐包,瞥見旁邊的瑞修里還在大口咀嚼,頓時更覺氣悶。

  「唔————你不吃的話給我?」瑞修里含糊地說著,伸手過來,「剛跟苗欣那個骨頭疙瘩,用純體力打了一場,正餓了。」

  潔露絲沒好氣地用手肘頂開他。

  沒人陪玩的骷髏豬晃悠到蘇冥身邊,空洞的眼窩好奇地「盯」著他手中閃爍的符文信紙。

  「咦咦咦!這個好玩!」苗欣興奮道,她聽到了那清晰的海浪與鷗鳴,「就跟真的在船上一樣!」

  「不就是條語音信息嗎?」蘇冥收起信件,縈繞的聲響立刻消散無蹤,「你在地球上綠泡泡用少了?」

  「————你就一點都不浪漫!」苗欣吐槽道。

  她的目光瞟向那張符文紋理極其精細的信紙,「純魔法的誤!」她豬腦袋歪了歪,「在魔法側發送這個,代價不便宜吧?」

  「是啊。」蘇冥解釋道,「這玩意兒是光明神殿搞出來的一種半間諜工具,能夠記錄目標寫信時的環境音,比如對話之類。教皇用這種紙寫信給我,應該是想聽聽我們回信時,是怎麼在背後蛐蛐他的呢。」

  「唔,要是不提防,還真可能他偷聽到。」苗欣若有所思,「我以前用手機給我媽發文字消息的時候,嘴上經常碎碎念抱怨她。」

  苗欣邊說,邊低下頭去。

  蘇冥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骷髏豬的顱頂骨。

  「紫堇當時判斷,費爾南德肯定能夠識破信有問題,但絕對看不穿這封信的真實功能。」他繼續講述道,將話題拉開,「所以我們給他埋了個坑。」

  「我想起來了。」苗欣倒是有了印象,「是那次,你讓我給你下載AI語音生成軟體的時候?」

  「你這記性可真好!」蘇冥由衷稱贊道。

  「所以。」苗欣的聲音上了好奇,「你們在那封給夏里科的信里,到底錄」了些什麼好東西?」

  「一場會談而已。」蘇冥笑著回答道,「我們和費爾南德之間,一場根本不存在的會談!」

  輝煌圣城,教皇辦公室內。

  陽光透過高聳的彩繪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羊皮紙和薰香混合的氣息。

  奧古斯德坐在寬大的書案後,面前靜靜躺著一封信函。那是半年多前,星辰帝國外務大臣費爾南德呈遞上來的。

  彼時,費爾南德一臉凝重地解釋,這封信是由骨王蘇冥托人交予他的。但他「慧眼如炬」,立刻認出封裝和書寫信件的,是光明神殿的保密信紙套裝—

  「神之風諭」。

  「為避免奸詐之徒藉此離間你我兩方,故此特請當面開啟,以示星辰帝國之坦蕩。」費爾南德如此陳詞,語氣誠懇。

  那當時盛夏島的移交事宜正在進行,星辰帝國自然異常謹慎,唯恐風吹草動干擾這樁重大利益的交割。

  而對應的光明神殿,剛從骨王和栗鴞一手制造的教義危機風暴中,勉強穩住陣腳。教會內部經歷了肅清風暴,大批出身平民、思想「活躍」的精英骨干被拔除,陸續發配至苦寒貧瘠的寒山王國北地,基層力量受到重創。

  雙方都在小心翼翼地維系著這脆弱的平衡,唯恐再出現任何意外。

  於是,信函在教皇面前被當場啟封。然而,信紙上的內容卻令人大跌眼鏡一竟只是蘇冥和紫堇,向星辰帝國勒索五十萬金幣的要求!

  費爾南德帶著萬分的錯愕,告退離去。奧古斯德起初也以為這不過是一場烏龍鬧劇,關於骨王和栗鴞如何能向星辰帝國勒索這麼一大筆錢,他不方便過問。

  但當他激活「神之風諭」上隨著筆尖書寫時,隱匿在文字中的聲紋時,整個人徹底驚愕了。

  那上面清晰的傳出了會談的聲音,赫然是蘇冥、栗鴞和費爾南德三人!

  蘇冥的聲音奧古斯德陌生,這個需要從情報途徑確認。但紫堇的聲音他是熟悉的。尤其是費爾南德那帶著一絲圓滑的腔調,教皇可是剛剛聽過,不會有錯!

  這絕不是費爾南德聲稱的是被送到他手里的信,教皇心中憤怒道。這位星辰帝國的重臣,分明是隱匿行蹤,親自去與他們密會了!!

  但更讓奧古斯德心涼的是會談的內容,他們一邊撰寫著這封信,一邊卻在談論如何一同對付光明神殿!

  根據對話中流露的細節,他們顯然剛結束一場激烈的討價還價,正式敲定了合作的陰暗條款。蘇冥一方承諾將繼續在明面上給光明神殿制造麻煩,大打出手;而星辰帝國則扮演雪中送炭的「好人」,在光明神殿疲於應付之際「伸出援手」。

  他們的目標,赫然指向了光明神殿的經濟命脈—四季群島!

  類似盛夏島這樣的島嶼,光明神殿一共有四個,分別以四季命名,統稱四季島。這些島嶼要麼是鑲嵌在黃金航線上的明珠,或是盛產珍稀熱帶香料的寶地,雖只占光明神殿總面積的約7%,卻貢獻著神殿近三成的收入!

  星辰帝國趁亂攫取盛夏島後,竟毫不掩飾其貪婪,又盯上了余下的三座島嶼!

  「神之風諭|的錄音繼續播放,雙方約定:星辰帝國每成功奪取一座四季群島的島嶼,便需支付給蘇冥和紫堇一百五十萬金幣作為「辛勞費」!

  奧古斯德握著信紙的手指因用力而關節泛白,牙關緊咬,胸膛中翻涌的怒火幾乎要沖破枷鎖。他反覆聆聽,最終確認無疑一那正是如假包換的費爾南德的聲音!

  這個混蛋在像欺騙傻子一樣,耍弄他!

  「神之風諭」信紙上所隱藏的『學院術式·繪聲』,是天才學者灰卷尾·克洛伊創造的術式,尚未來得及發布便撒手人寰,因此并不為人所知。

  但當時的光明神殿,并沒有去質問星辰帝國的底氣。奧古斯德只能當做不知道這一切,默默地收縮著和星辰帝國的合作,小心翼翼地防備著對方的圖謀。

  他寬慰自己,被星辰帝國覬覦,只是勢力之間的爾虞我詐和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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