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齡沒有二十年。」
1998年的春天，陳家志從馬來商人薛成林手中，買下了其在彭亨州勞勿的幾十株D197貓山王榴槤樹。
當時就有了四五年樹齡。
但算下來，如今也只有十七八年的樹齡，離薛軍口中的二十多年還有點差距。
「額……對外可以這麼說嘛，反正樹很大了，一般人也很難分辨出來，而且品質也都能達到極品標準。」
「嗯，這倒沒錯。」
薛成林和貓山王D197的商標注冊者黃崇銘是朋友，樹苗也是從黃崇銘處買的。
所以這幾十棵樹很正宗。
也是靠譜鮮生繁育種苗的母株來源地。
所結出的果實能達到極品品質的占比率很高。
「老板，勞勿的貓山王榴槤也快到成熟期了，要送人的話，可以先準備采摘送回來了。」
「不，等在樹上自然成熟了後再采摘，風味更佳。」
「但運回來就過熟了。」
「我包專機運送。」
「嗯，也可以。」薛軍也沒覺得不妥，以老板的財力，做這種事理所應當，「老板，你要不要借這個機會買輛私人飛機？」
「咦……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除了公司的資產，陳家志個人資產中的現金流也很充沛，買一輛私人飛機很輕松。
「這事後面再考慮，現在先準備包機運送榴槤。」
「好，我來聯系。」薛軍感覺這事很新鮮。
陳家志嗯了一聲，又說：「但策劃一場宣傳推廣活動，會不會太便宜百果園了？」
「你的意思是？」薛軍隱隱有些預感，「再來一次價格戰？」
「還有空間嗎？」
「除了少量供不應求的進口水果外，大部分都還有降價空間，尤其是國產水果，我們有規模化和供應鏈優勢。
說白了，百果園現在的連鎖店也不過兩三百家，體量差了10倍。」
薛軍沉聲道：「只要我們想，靠譜鮮生的水果價格不僅可以比百果園低，也可以比大多數水果零售攤販低。」
在和每日優鮮發生價格戰前，靠譜鮮生一直走的是優質優價路線，毛利高。
價格戰後，大眾蔬菜價格有明顯下降，但水果只是略有下降。
不是做不到更低，而是想保持更高的毛利。
現在百果園不講武德，陳家志也不想留手，「你和王亮對接下，商討一下水果降價，嗯，降到和零售水果攤同一水平就行。」
「好，乾死他丫的的。」
薛軍也沒有遲疑，降價毛利會降低，但同時也會獲得更大的規模優勢。
窗外雨還在下，陳家志在辦公室里，梳理出了要送哪些人榴槤。
首先是自己家肯定要留的，李秀喜歡吃，其次是親戚朋友也要嘗鮮，最後才是要送的名人。
馬驊騰是陳家志人脈中網際網路行業的代表，肯定要送，甚至最好能讓馬驊騰去給其他網際網路人士送，畢竟陳家志和這個圈子并沒有那麼熟。
再就是溫鵬程等傳統行業的企業老板。
還有賭王何鴻燊也要找個路子請他品嘗一下貓山王榴槤，黎子流可能有這方面的路子。
陳家志雖然不賭錢，但這一生也是賭性堅強，兩人說不定會有共同話題。
時間流逝，一個個名字也躍然於紙上。
深城，百果園總部。
留著過肩長發的余惠勇坐在臺下前排，兩側各坐著總部高管以及個別合作夥伴。
身後則是其他管理層，或者店長，或者加盟商。
眾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臺上，余惠勇的妻子徐艷林正匯報著業績情況。
「百果園四月份的凈利潤環比增加了5%，隨著進口水果全球采購系統的持續發力，有望保持持續增長！」
徐艷林語調微微上揚，稍微停頓了下，余惠勇就帶頭鼓起了掌，經久不斷。
會後的宴席上，余惠勇和徐艷林也是絕對的主角，追捧的話不絕於耳。
「余總，我早知道你一定能把水果連鎖生意做成。」
「老余，這些年的錢沒白投給你。」
「徐總還真是女中豪杰，百果園去年扭虧為盈，今年有望更進一步。」
「徐總，我負責的幾個加盟店，希望能多分我一些進口水果。」
一天的應酬後，余惠勇和徐艷林回到了家里，因為工作壓力大，讓兩人都有飲茶，通過體會傳統文化，來放松身心的習慣。
余惠勇回到家後就泡起了茶，白日的笑容收斂了，轉而一直在蹙眉思考。
徐艷林在一旁坐下，「老余，在想什麼？」
余惠勇飲了一杯茶，「還能想什麼，在想靠譜鮮生，百果園搶了其在東南亞的水果采購渠道，怎麼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哪沒有動靜。」徐艷林笑了笑，「我聽說王亮這幾天可是天天發火，找人撒氣。」
她同樣拿了杯茶喝，「你就是想的太多，百果園已經和東南亞的水果公司簽了采購進貨合同，還能變卦不成？」
百果園是近幾年才啟動建設進口水果全球采購系統，目前可直接從世界各國的44個水果公司進貨。
「畢竟我們對國外的果園經營不太了解。」
「專業事有專業人去處理，靠譜鮮生再強，還能比東南亞各國本地的水果商更強嗎？」
徐艷林是不太信的，就拿江西來說，贛南臍橙的采購都鬧出了多少風雨。
也就近些年才有所好轉。
靠譜鮮生雖說在東南亞水果行業經營多年，但也很難比得上地方果商。
「道理是這個道理。」
「你就是想多了。」徐艷林笑了笑：「按現在的趨勢，今年利潤肯定還會大幅上漲。」
余惠勇也笑了，「你在公司經營管理上的功勞功不可沒。」
徐艷林說：「這才對嘛，就該多笑，靠譜鮮生的經營品類太雜了，又是蔬菜，又是肉，又是水果，他怎麼不去開超市？
按他們現在的玩法，肯定比不上我們集中力量做水果連鎖。」
余惠勇哈哈笑了笑，「看來今天老田說的沒錯，你果然是女中豪杰。」
翌日，余惠勇與徐艷林神清氣爽的去上班。
還沒到公司，徐艷林便接到了業務部門的電話，身體瞬間緊繃了起來。
「什麼！」
徐艷林開了免提，余惠勇不由自主的湊近了些。
「徐總，剛接到消息，靠譜鮮生各個門店進行了集中降價，尤其是深城、花城，國產水果品類降價最厲害，零售價和配送價都比百果園便宜了兩三毛。」
「進口水果呢？」
「進口水果價格沒怎麼變，但國產水果占比更高，也是銷售主力啊！」
「先別慌，穩住陣腳，再調查看看情況。」
徐艷林盡力維持住了心緒平穩，摁斷通話時，手指又微微有些顫抖。
「明明前幾天還一點動靜都沒，老余，這下該怎麼辦？要不要立馬跟進降價？」
余惠勇靜靠在座椅上，左手不停地輕輕敲擊著車窗，「靠譜的水果原本比我們更貴，現在卻要便宜兩三毛！」
「國產水果的毛利潤本來就不高，如果百果園跟進降價，又要進入虧損狀態……」
從成立以來，百果園長期都處於虧損中，讓余惠勇真正堅持下來的是外部資金的持續輸血。
百果園成立後的前七年，余惠勇一直沒有拿過工資。
但在百果園之外，他也沒有放棄過去從事的水果貿易，他創立了王品果業投資管理有限公司，下轄多家分公司，每個分公司余都找了合作夥伴入股。
靠著分公司和合作夥伴一直補貼百果園，才堅持了下來。
前兩年，靠譜鮮生的如火如荼，也讓資本市場注意到了百果園，獲得了融資，讓其又加快了發展步伐，優化了供應鏈管理，且在去年實現扭虧為盈。
多年的堅持這才看到了曙光。
如今，只因靠譜鮮生降價，百果園又可能進入虧損狀態。
這讓余惠勇很難接受。
才開了大會，合作夥伴也很難接受。
「再等等，不能自亂陣腳。」余惠勇望著車窗外陰云密布的天空，「門店的銷量不一定會下滑。」
「便宜的水果供大於求，而真正優質的水果是供不應求的。」
徐艷林也穩住了心神，到公司後，便讓人時刻關注門店的動態，每日及時進行匯總匯報。
這幾天很難熬。
眼睜睜看著門店銷量下滑的日子并不好過。
靠譜鮮生的針對性很強，凡是有百果園的城市，其周邊的靠譜鮮生門店水果都進行了降價。
配送價格普遍比百果園便宜兩三毛，零售價還要更多。
作為同樣主打優質水果的兩個品牌，甚至靠譜鮮生的名氣還要明顯更大。
一部分長期在兩家買水果的消費者很快就發現了價格差異。
靠譜鮮生水果品質沒降，價格卻降了，比百果園更便宜。
這部分人很輕易就做出了選擇。
即使百果園的會員，也受到了影響，給門店反饋，抑或者開始搖擺。
深夜。
徐艷林辦公室的燈還亮著，余惠勇走了進去，「還沒回去？」
徐艷林抬頭，眼睛里帶著血絲，「再等等，今天的結果應該馬上出來了。」
余惠勇問：「有好轉麼？」
「沒有。」徐艷林露出苦笑，「可能更難了，客戶流失嚴重，會員的反應也很大。」
徐艷林怔怔看著余惠勇，「也許只有降價一條路。」
余惠勇搖了搖頭，「如果降了，百果園以後可能很難再看到盈利的機會，盈利邏輯沒了，其他人也會因此失去信心。」
徐艷林沉默以對，降價是直接割一大塊肉，不降價則是鈍刀子慢慢割肉。
無論哪種都很難受。
這時，門被敲響。
「余董，徐總，今天的銷量結果出來了，比昨天又下滑了3.6個點。」
「知道了，放這兒你先回去吧。」
徐艷林翻了翻報告，對看來的余惠勇搖了搖頭。
「那夫妻倆是不是傻，他沒事去招惹靠譜鮮生干什麼！」
京城，每日優鮮辦公室，徐正感覺很冤，被百果園殃及池魚了。
在蔬菜上，每日優鮮面臨的大眾蔬菜價格競爭還未結束，現在在水果上又來，可謂雙倍酸爽。
他看向來上報這事的曾斌，問道：「蔬菜基地那邊有什麼新進展沒？」
曾斌說：「基地好找，也能有政策支持，就是管理人選還沒找好。」
徐正疑惑，「不是讓你從靠譜鮮生挖人麼？他們這方面人才多？」
「挖了，但是效果很不好。」
曾斌一臉生無可戀，「靠譜鮮生蔬菜生產部的核心管理層，我都接觸了遍，全觸了霉頭。
有的還拐彎抹角的陰陽我們不可能種好菜，讓我們早點放棄幻想，接受失敗的事實。
總之，從靠譜鮮生挖人很難，即使中層干部，都不太好挖。」
徐正驚奇了，「靠譜的員工歸屬感這麼強？」
曾斌抬眼，「是待遇好，遠高於行業平均水準，還很穩定，而且，聽說靠譜鮮生內部，凡是種菜出身的中高層骨干，就沒有不服陳家志的。」
頓了頓，曾斌又說：「陳家志在種菜上的經歷，也確實很傳奇，技術、種植管理、市場判斷各方面都很全面，其內部員工沒人想做他的對手……」
「好了，你不用說了。」
徐正揮手打斷，又敲了敲桌子，「人還是要招，聯想的錢進來了，該做的事要做，挖不到靠譜的人，還可以從其他渠道招人。
我還就不信了，種菜而已，除了靠譜鮮生，其他人就不能行！」
「OK。」
曾斌走後，徐正想著百果園的行徑，忍不住又在心里吐槽傻逼。
花城。
一架載著馬來西亞極品貓山王榴槤的專機落地。
陳家志并沒有張揚，拿了榴槤後，先是回家，和家人一起開了兩個榴槤。
很極品。
開殼後，榴槤果肉還掛著冰渣，其肉眼可見的厚實飽滿馥郁香氣。
「這誰頂得住呀，看著就饞人。」
李秀看著金黃色的果肉，迫不及待的上手。
這時候入口，略微的冰渣，冰冰涼涼，奶香與果香融合，果肉更有層次感。
等解凍後再吃，入口質地綿滑，香甜纏繞舌尖，猶如冰淇淋般在嘴里花開，口感細膩絲滑到不敢想像。
即便陳家志不是榴槤愛好者，吃一口極品貓山王榴槤也欲罷不能。
這種品質的榴槤拿去送人，還是很有排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