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粵旺的羊肚菌銷售會議結束後，云南玉溪羊肚菌基地的出菇也進入了穩定期。
采收完成後，只有極少量鮮菇會通過冰鮮方式銷售到大城市的高端客戶手中。
其余的羊肚菌都會第一時間加工、分選、烘乾，再儲藏，分銷。
到3月份時，每日云南入庫的干羊肚菌便達到了近4噸。
與此同時，江蘇、四川、湖北等南方地區的羊肚菌試種點，也陸續出菇。
三個基地的出菇量自然都比不上云南，但也算邁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而在宣傳上，粵旺的姬松茸項目扶貧效果顯著，很是結交了一批傳統媒體。
如今，也相繼對羊肚菌實現人工栽培進行了報導，一畝地賣十幾萬元很是抓人眼球。
在網絡上，00農場也引入了羊肚菌種植，并與粵旺進行了聯動。
傳統和網絡雙管齊下，也讓人工栽培羊肚菌成功的消息在社會上廣為流傳。
很是引起了眾多關注。
粵旺也收到了更多的招商邀請，許多地方政府都希望能引進羊肚菌種植。
此外，也有很多企業和個人聯系粵旺，或者是側面打聽情況，顯然也有意種植羊肚菌。
畢競羊肚菌可是高端珍稀食用菌的代表，以前只有野生菌，而現在實現了人工栽培，經濟效益高得可怕。
食用菌行業從業者都很關注。
3月6日，浦東國際機場。
法國博爾德公司的執行副總裁博爾德·阿蘭和助理史密斯第一次來到了中國。
博爾德公司是家族食用菌企業，博爾德·阿蘭是第三代傳人，今年不到30歲，是名標準的法國白人。公司總裁是他的父親。
阿蘭打量著機場，「oh，史密斯，中國人的機場好像還不賴。」
助理史密斯點頭道：「比我想像中好多了。」
博爾德公司與中國企業的業務往來非常少，因為法國、波蘭等國也是食用菌生產和出口國。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後，博爾德公司才與中國企業有了少許接觸。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粵旺，其生產的姬松茸、香菇物美價廉，得到了博爾德公司的認可。然而，粵旺突破了羊肚菌人工栽培技術。
即使博爾德公司收到了樣品，但仍懷疑這是假消息，是中國人在弄虛作假。
所以才有了博爾德·阿蘭和史密斯的中國之旅。
在轉盤等著拿行李時，史密斯問道：「boss，如果中國人騙了博爾德，我們是立即回去嗎？」「如果人工栽培羊肚菌的技術是假的，和粵旺的合作也就需要重新考慮了。」
阿蘭目光一凝，「我們也要在中國多呆一段時間，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姬松茸供應商。」
史密斯點了點頭，「嗯，遠東都是些便宜貨，看來我得早點做準備了，我可不相信中國人能實現羊肚菌人工栽培。」
「在沒親眼看見前，我也不會相信。」
博爾德·阿蘭和家族的人一樣，內心無比掙紮，不愿相信中國人掌握了羊肚菌人工栽培技術，那是他祖上用了幾十年研究，都未能掌握的技術。
但博爾德和粵旺合作也有兩三年了，對方很講信譽，產品也很過關，發來的干羊肚菌樣品也做不了假………
「你好，博爾德先生，我是粵旺的總裁陳正旭，這是集團董事長陳家志。」
「你好~」
在滬市辦公樓，陳家志、陳正旭見到了博爾德·阿蘭和史密斯。
寒暄片刻後。
博爾德·阿蘭很直接，「我們不需要休息，能直接去羊肚菌基地嗎？
如果你們真種出了羊肚菌，我們才有機會往下談。」
他不想給中國人時間準備，阿蘭攤手搖頭，「如果是假的，抱歉，你們可能會失去一個合作商。」助理史密斯肯定的點了點頭，「你們會為自己的謊言付出代價。」
陳正旭看了看翻譯，又看了看陳家志，法國人的態度很傲慢。
也表明了對羊肚菌人工栽培的不信任。
陳家志也不多說，揮手道：「馬上安排車。」
「是！」
粵旺在江蘇溧陽有一個羊肚菌試點示范種植基地。
陳家志去年還曾去溧陽見過羅勇，當時還是一片荒蕪，如今也建起了連片大棚。
大棚是普通的單拱式大棚，薄膜倒是挺新」
只是在阿蘭和史密斯的眼里，這大棚仍然極其簡陋。
阿蘭蹙起眉頭，史密斯面露驚訝，譏諷道：「你們就是在這里面種出來了羊肚菌？」
陳家志如今英語還不錯，回道：「沒錯。」
陳正旭已經打開其中一個大棚的小門，阿蘭急切上前，隨即便發出了驚呼聲。
「哇哦，還真是羊肚菌，太不可思議了！」
史密斯也連忙上前，只見規整的畦面上，長著鮮嫩的羊肚菌，密度并不低。
「哇噢，競然是真的！」
「陳，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這羊肚菌長得還不錯，很鮮嫩，比野生羊肚菌也不差！」
接下來半個小時，變成了阿蘭和史密斯兩人的驚呼專場。
兩人一邊拍照，一邊不斷發出感慨。
不得不說，這兩法國人態度轉變很快，情緒價值也給得很足。
前一刻還是各種懷疑，後一刻就變成了稱贊和追捧。
陳家志很冷靜，只當這是阿蘭的談判策略。
隨機抽查了十數個大棚，出菇情況有好有壞，但粵旺證明了自身的技術能力。
有技術，也就意味著能相對穩定的供應羊肚菌。
國外的食品企業很看重穩定性，這種穩定包括產量和品質。
粵旺都能滿足，這就是優質供應商。
陳家志很自信，這份自信也是談判桌上很重要的因素。
晚上，陳正旭讓人準備了幾道羊肚菌菜品，口感鮮嫩，與野生羊肚菌并無二致。
阿蘭和史密斯也挺滿意。
但陳家志和陳正旭都清楚，有沒有訂單合同才是最重要的。
當走上談判桌時，才是真正的較量。
一天後，滬市，武寧路的辦公樓里。
陳家志和陳正旭一身正裝，在對面，是同樣身著正裝的阿蘭和史密斯。
羊肚菌出口歐洲，前期量可能不會多，但定價會很關鍵。
這也關系到其它地區和未來的銷售定價。
在陳家志知曉的前世羊肚菌發展趨勢里，由於國內的瘋狂內卷，羊肚菌出口價格連年下降。短短幾年時間，出口價格就下降了幾倍。
而現在，粵旺是全球第一家能實現羊肚菌大規模栽培的企業。
陳家志有必要出席這次談判。
會議一開始，他就給出了羊肚菌的報價，35萬美元/噸。
「No！」
「這價格太高，博爾德不可能接受！」
史密斯和阿蘭的反應很激烈。
「首先，博爾德得肯定粵旺取得的成就，這是羊肚菌人工栽培的歷史性成就。」
阿蘭話鋒一轉，「但，從現場的情況看，人工栽培的環境簡陋，羊肚菌品質參差不齊，不排除還有使用化肥、農藥的可能。」
他給出結論，
「相比野生羊肚菌，人工栽培羊肚菌營養價值大幅下滑。
同時，干羊肚菌的口感也比不上鮮品和凍品，使用化肥農藥，也意味著對人體健康會有潛在影響……」阿蘭挑出了一大堆毛病，沉聲道：「因此，博爾德最終只能給出每噸羊肚菌15萬美元的價格！」「阿蘭先生，既然博爾德認為粵旺的產品有問題，我們也就沒必要談下去了，請便吧~」
陳家志直接收拾筆記本，準備結束談判。
博爾德·阿蘭懵了，他有點生氣，「陳，你這不是談判的態度。」
「我認為你在侮辱我的產品。」
陳家志被氣笑了，反諷道：「博爾德·阿蘭，你應該感到羞愧，羊肚菌對生長環境極為敏感，人工栽培是不能使用任何農藥化肥的，你競然連這點都不知道，簡直給博爾德家族丟臉。」
他裝作恍然大悟，「又或者幾十年來，博爾德人工栽培羊肚菌始終不能成功，是使用了農藥化肥的緣故？」
說完，陳家志拿筆記本敲了敲桌子，徑直走了。
種羊肚菌使用農藥化肥，是傻子行為，博爾德拿這當談判籌碼，有夠蠢的。
陳家志自然要抓住這個點進行攻擊。
阿蘭確實很難堪，他扭頭狠狠瞪了眼史密斯，這個砍價理由是史密斯找的。
中國這幾年的農產品在國際社會上，大多形象不好，因價格低廉競爭力強，經常被各國以農殘超標為由刁難。
史密斯很自然就想到了這個理由。
阿蘭當時也沒多想，如今被點明，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
但陳家志的態度也讓他很憤怒。
阿蘭看向陳正旭，他記得這人才是粵旺的總裁。
阿蘭也起身，理了理衣領，道：「沒有了博爾德，粵旺也就丟失了食用菌出口歐洲的渠道。」翻譯轉達了後，陳正旭平靜的回道：「沒關系，法國的冷凍食品巨頭SABAR0T公司也是粵旺的合作商，其執行長也在前來滬市的飛機上。」
阿蘭面色驟然變化。
陳正旭繼續說：「另外，粵旺也在和家樂福、沃爾瑪等國際連鎖超市對接。
再者，我們還可以向距離更近的日韓和東南亞出口。
最後，中國國內的市場潛力也不低。
阿蘭先生，粵旺在中國西南部雖然有產量更高、品質更好的羊肚菌基地，但作為全球首家掌握羊肚菌規模化人工栽培技術的企業，目前羊肚菌總產量其實也并不高，遠不能滿足市場需求。
粵旺聯系博爾德，是因為博爾德是珍惜食用菌領域里的領軍企業，是因為尊重你們。
而博爾德，并沒有給到粵旺足夠的尊重，你們甚至不尊重食用菌種植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