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陷入了安靜。
許久之后,張元安抬頭看向車頂:“時也命也,生不逢時,想要成仙,何其難也。”
“我們做了那么多年的準備,最后也未必能有結果。”
虛和道人沉聲說道:“有沒有結果要做了之后才知道,不做誰知道最后會發生什么?”
“唉,那么多年過去,我們連祖師那邊發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要是再過幾十上百年,后人恐怕連我們是否有過祖師都要懷疑了。”
靜之道人接話道:“不管如何,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也確實該有個結果。”
張元安低下頭,忽然又說道:“這人更加接近那個境界,倘若……”
虛和道人皺眉道:“你這是什么話?那人來歷神秘,怎么能信任他?再者,他身上并無我等幾派的氣運匯聚,即使讓他參與進來,也無用處。”
“從我們決定啟動計劃開始,人選其實已經注定了。”
“要是擔心他的話,我倒是認為,可以以這件事為理由,加快我們的計劃的進程。”
“原先有幾位擔心我們耗盡門派的氣運和靈機,這下好了,到了這個地步,看他們還有沒有其它辦法。”
其他兩人都沒有說話。
又過了好一陣,靜之道人最后說道:“東陽這邊,先讓人注意那位的動向,我們先去見老天師再說。”
兩天后,盤坐在法壇前的李偵睜開了雙眼,看向了自己的右臂。
還有半天時間,他就會被送到任務世界……
看了一下自己身前擺放的罐子里面的那些特殊的蟲子,李偵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兩天時間,他足不出戶,除了在冥想之外,就是在鉆研自己的蠱術。
在趙駿的協助下,他的蠱術已經大有突破。
除了培養出了自己需要的蟲子之外,在血蠱一道上也有了進展,制造出了能受自己控制的血蠱。
在渡過劫之前,李偵認為自己創造出來的蠱術的可怕程度要比原版的低一些。
但是在渡過這一劫后,他再培養出來的蠱,看起來比原版還要可怕。
觀察著罐子里面的蟲子的發育情況,李偵心中有點驚訝。
那些細小的血色的蟲子竟然連這種罐子都能啃食,在罐子里面留下了一條條凹凸不平的紋路。
要不是他用符咒鎮住了這些蟲子,恐怕這罐子已經被蟲子給啃出了缺口。
需要找機會試用一下這些蠱蟲……
把罐子蓋上后,李偵又拿起了另外的一個裝著鮮血的小盒子,將其與那個罐子一起放進了背簍里面。
這里面裝著的自然是他煉制出來的用于施展血蠱的東西。
站起身后,李偵向地下室的出口看了一眼。
過了兩天,外面的異象已經消失不見,成為了網絡上流傳的奇景。
李偵自己身上的傷口已經好得七七八八,在臉上只留下了一些細微的傷口。
在看不見的身體上的傷口要更多一些,尤其是腹部,在天雷的影響下,這里的傷口的恢復程度要遠慢于其他地方。
經過那么長時間的消磨,被封印在他的臟器之間的天雷已經被消磨干凈,他身上的邪氣雖然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削弱,但對他的實力沒有太大的影響。
那幾個邪魔的意志長期在天雷的折騰下,變得更加活躍讓李偵看起來更加的邪異。
他要是不控制自己的話,整個別墅,包括周圍的百米區域恐怕都要變成一片無人能夠踏足的詭異之地。
隨著觀想的邪魔的增多,正五行邪祟升華法的境界越來越高,李偵就感覺他越來越接近邪魔的本體。
難道在正五行邪祟升華法修煉到最巔峰時,是要把邪魔的本體拉入自己的體內?
想到這個場面,李偵便感受到了壓力。
經過天雷的影響后,他五臟之間的那道符箓反而越來越亮,氣勢也越來越強,似乎極陽的天雷對它也有些好處。
這兩天,李偵也摸索了一下那道符箓,獲得了不少 走到女妖身前,收拾了一下東西后,李偵把背簍放到了女妖的身上。
這次要帶的東西不少。
只帶女妖過去自然是不行。
把另一些東西放到另外的那個背簍后,李偵拿著背簍走到了尸魔的身前。
尸魔正在沉眠,沒有一點感覺。
李偵用放在旁邊的加了朱砂的墨汁,在尸魔的身上畫了幾筆,在原有的封印上對尸魔添加了一些封印,隔絕了尸魔的感知。
只要尸魔不劇烈的反抗,它就不會知道外界發生了什么,只會成為一具受李偵驅使的僵尸。
魔胎的身體除了半邊腦袋之外,其余的地方都已經恢復,此時正在吭哧吭哧地做木工。
李偵看了一眼魔胎,又去檢查了一下赤眼蝙蝠的狀態。
赤眼蝙蝠倒掛在擺放蝠臉邪魔的法壇的側面,以蝠翼罩住腦袋,正在休息。
察覺到了李偵的靠近,它張開翅膀,看了一眼李偵,隨后繼續睡去。
它身上的傷勢已然完全愈合,從外表已經看不出傷口。
李偵摸了摸赤眼蝙蝠,走到了鬼胎沉眠的地方,微微皺眉。
鬼胎沉眠的時間太長了,一直沒有蘇醒,讓李偵感覺有些不對勁。
但是他又能感覺到,鬼胎沒有任何問題。
即使不用仔細看也能感覺到鬼胎變得越來越恐怖,越來越邪異。
可是它就是一直不蘇醒。
這讓李偵有些無奈。
他決定這次也帶上鬼胎,也許在任務世界中能夠遇到一些對于鬼胎有用的東西。
麒麟石頭這種絕對不能有失的東西也被李偵塞進了女妖后面的背簍里面。
把“冬叔”封印在棺材里面后,李偵又按照原本的防御模式,以鬼臉蛾群為主,設置了一個防止外人進入的防御法陣。
做好這一切,李偵看向了自己的身體。
在多次完成葬下自己再復生之后,他身體中的陽氣已經強到開始影響環境的地步。
這地下室本來陰氣森森的,但是由于他在這里活動,導致了地下室的陰森氛圍大為減弱,已經沒有以前那種詭異感。
要是再復生幾次,就連赤眼蝙蝠這種邪物恐怕都不喜歡呆在他的身邊。
除此之外,隨著陽氣的增多,李偵也察覺到自己體內的邪魔意志對它身體中的陽氣產生了排斥。
其實他身軀之中的邪氣本來就一直在吞噬他體內的陽氣,要不是他控制的話,其實他身軀的陽氣在短時間就會被邪氣吞噬。
即便李偵已經在控制,也只是減緩了這個速度。
從這個角度來說,李偵其實不可能中斷自己的復生過程。
通過復生,他能源源不斷地恢復自身肉體的陽氣,保持自己的活人狀態,而邪氣又在不斷地侵蝕……
除非其中一方能夠徹底地壓過一方,否則這種脆弱的平衡就一直存在。
李偵自然不可能看著某一方壓過一方的場面,因為雙方都牽涉到他的根本,一旦失衡,情況會十分的麻煩。
通過他的意志,兩者暫時倒不會出現什么大問題。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
李偵召來鬼臉蛾母,讓鬼臉蛾母把沒有修復好的五行羅盤打包送到李向文那里去。
這五行羅盤是一件很厲害的法器,甚至可以說是李偵見過的最強的法器之一,不提以后要歸還的可能,李偵也想將其修復,為需要的時候做好準備。
前天,在李向文聯系他時,李偵向李向文提了一嘴,問他能不能找到人修理這個東西。
五行羅盤的破損不僅僅是器物的破損,更重要的是上面的符箓與布置在零件上的細微的法陣的破損。
李偵自己嘗試著將五行羅盤組裝了一次,發現組裝好的五行羅盤沒有任何用處。
想要修理這東西必須要找專人修理。
李向文在之前告訴李偵,找到了擅長制法器的人,可以讓對方試一下。
李偵不知道對方能不能修好,但決定讓對方試一試。
前兩天,李向文不僅把長山送來的那些書籍讓魔胎帶了過來,還認認真真地把那些東西做了整理,又搜集了一些資料,給李偵整理出了一份吳啟元的生平傳記。
這需要花費的精力和心血都不少。
想了想,李偵把原先在任務世界獲得的一個八卦法器塞進了裝著五行羅盤的包裹內,讓鬼臉蛾母一起帶給了李向文。
這八卦是在獲得鬼胎的世界中,殺了一個法師后獲得的,可以隔空汲取他人的精氣神,制造一個受持有人操縱的傀儡出來。
只要傷害那傀儡,被針對的人也會受到同等的傷害。
那個法師就曾用這東西將李偵定在原地,并以桃木釘釘住了他的四肢。
對于那時的李偵而言,這法器對他也有幫助。
但是到了現在,這法器對于他已經無用,對于李向文肯定有用。
使用這東西其實不需要有法力,用符箓也可以驅動。
李偵已經在八卦里面塞了幾張可用的符。
要是遇到意外,李向文用這東西自保那是綽綽有余。
更重要的是,這東西針對的主要是人。
在鬼臉蛾和這法器的幫助下,李向文在安全上應該無憂。
現在是晚上,能夠飛行的鬼臉蛾母能夠最快地把東西送給李向文。
而且鬼臉蛾母能順著對鬼臉蛾幼蟲的感應,直接飛到李向文的家里去,非常的方便。
做好這些后,李偵走出了地下室。
黃胖子早已離開,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去處理家里的那一堆破事。
李偵不知道他處理得怎么樣。
想來應該是比較順利,否則黃胖子肯定會來他這里請“鬼小哥”出山。
來到書房,李偵翻開了從長山得到的那一堆書籍。
這些書一送到這里的時候,李偵就感受到了熟悉的氣運的氣息,讓他有些疑惑。
難道送這些書來這里也是吳啟元已經安排好的事情?
那么吳啟元到底想要做什么?
李偵隨手翻開了一本書,認真地閱讀起來。
到了合適的時間后,他若有所思地放下了那本書,走出了屋子。
來到地下室后,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布置,發現沒有留下什么破綻后,將女妖和尸魔都用特制的黑袍罩住,帶著該帶的東西消失在了屋子里面。
視線再度恢復時,李偵發現自己處在一條人來人往的繁華的街道上。
天空十分陰沉,不見太陽,街道上也灰蒙蒙的,似乎即將要下雨。
李偵向四處看了一眼。
一看到街道旁邊的建筑的樣式,以及掛在店鋪上的那些很有特色的店名,他就知道這肯定是港島。
而且應該是兩千年后的港島。
李偵轉頭看向自己面前的一間小飯店。
召喚他的人就在里面。
似乎是因為環境突兀的變化刺激到了尸魔,尸魔忽然睜開了李偵后面設置的那個封印,睜開了雙眼。
絲絲縷縷的尸氣從黑袍之中滲出,讓它周邊驟然變得陰冷起來。
李偵把手伸入到了黑袍之中。
尸魔對他發出一聲嘶吼。
“不要緊張,只是在外面做事而已。”李偵快速地將被消耗掉的朱砂符箓補齊全,再度封印住了尸魔。
尸魔太過恐怖,只是釋放出了一點尸氣就造成了周圍的氣溫的下降,讓周圍十多米都變得陰冷起來。
凡是走入這個這個范圍的人皆產生了莫名的恐慌情緒。
短短片刻時間,尸魔和李偵的周邊就無人敢接近。
令尸魔和女妖站在一旁等待,李偵走進了這個狹窄的小飯館。
視線一掃,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坐在內側,留著白發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男人一身的陰氣,給人一種格格不入的陰冷感。
以李偵的見識,自然一眼就能看出,那人經常與鬼物相處。
當李偵看向那人時,那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也扭頭看向了李偵。
看見李偵的一剎那,他握著筷子的右手一抖,手中的筷子落到了碗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像是看到了什么極為可怕的東西,他的臉色緩緩地變得凝重起來。
臉上露出了微笑的李偵向那人走去。
那人的臉型和張家輝有七八分相似,又留著白發……
一看到這相貌,他就猜到了自己來到了什么世界。
這是一個有意思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