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林修遠和鄭秀妍一同出了門。
林小鹿則繼續忙著工作，雪莉她們的劇組已經開拍，而《繼承者們》的劇組也準備得差不多了。
作為女主加上少女時代C位門面的她，要說不忙，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反倒是鄭秀妍，因設計師身份，最近收到了不少時尚圈的活動邀請，這對她或者傻帽那個公司而言，無疑都是大好事。
所以現在正處于過渡期里，正好可以稍作調整，休息一下，也順便理理行程安排。
陽光正好，空氣帶著初秋的微涼。
并肩走在林修遠身邊的鄭秀妍，被路口吹來的風輕輕掀起衣角，像是在提醒她季節的轉換。
同時心底也是有種輕快又微微心跳加速的感覺，好像最近每次跟林修遠在一塊時，總是有點莫名的安心感。
林修遠注意到她微微一顫的動作，眼神短暫掠過她的側臉，隨后回到前方。
接著迅速護她進車內，熟練地發動車子，動作干脆而自然。
很快，車內的收音機輕聲播放著背景音樂，旋律不疾不徐，仿佛替兩人營造了一份安靜的空間。
“真沒想到，你還會主動提去探班。”
上車后的鄭秀妍側頭看他，語氣里透著一絲調侃，但眼底閃過微微的關切。
側身靠在副駕駛的她手里還抱著隨身的小包，余光偶爾瞥向林修遠，目光深處藏著幾分若有若無的探究。
“沒辦法啊，誰讓她是你妹呢，而且還是Krystal的過去體，還是得幫看著點的。”
林修遠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漫不經心地搭在腿上。
只見他掛擋、踩油門，駕駛著車子朝雪莉給的定位駛去，動作從容而自然。
就在這時候，鄭秀妍忽然開口道，“對了，修遠Jessica當時回答的時候，她表情是怎樣的啊。”
她的聲音不高，帶著點好奇。
目視前方的林修遠回答道，“嗯，怎么說呢，就很正常的反應。哪怕聽到是鄭秀妍問的之后，也只是表現出了對我這邊的好奇，而不是你這個人。”
鄭秀妍抿唇，沒追問下去，只是靜靜望著窗外飛快倒退的街景。
過了幾秒，她忽然輕聲笑了笑，“所以修遠你個人覺得，25年的我現在過得怎么樣呢，你個人認為她過得怎么樣。”
林修遠聽出了她話里的意味，轉頭瞥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挑，“那你是想聽真話，還是想讓我敷衍你了事呢？”
鄭秀妍怔了怔，沒回答，反倒有些沉默地把頭偏向另一邊。
車窗外的陽光正好，映得她側臉輪廓柔和，眼神卻有些飄忽。
短暫的沉默后，她輕聲說道，“說說真話吧，挺好奇的。”
“真話啊。”林修遠的笑意淡淡，帶著一絲從容，“其實按我不在你們圈子里的角度來看，Jessica當時的做法無非是想利益最大化，本來是很正常的。唯一有點倒霉的，就是碰上了一個大坑，整個人摔了進去。”
鄭秀妍忍不住低笑，搖頭，“你之前說話可沒那么好聽啊，修遠。”
“好吧，碰到個傻逼玩意，導致踩坑了。”
輕笑一聲后，林修遠繼續說道。
“但我后面問了下Krystal，從收入上來看她其實并沒有降太多。也許是少了分成吧，所以哪怕工作、人氣少了，反而收入也沒出現很大的漏洞。”
在說這段話時，林修遠的話語里帶著一絲無奈和理性的分析感，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敲了敲，像是在給自己理順邏輯。
“只是后面又被那傻逼東西拉著坑了一把，導致進了港澳那邊的黑名單，于是不得已退出那邊的工作。”
接著，林修遠眼神短暫掃向鄭秀妍，在注意到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嘴角似乎含著些許關切，卻又刻意收起表情。
“不過她還算幸運，剛進黑名單就碰上那檔子事，直接全球停擺好幾年。等經濟恢復后，她趁著那幾年積累的人脈直接切入內娛圈撈金。所以在我看來，Jessica雖然一路磕磕絆絆，但生活層面其實并沒有比在組合里差多少。”
最后，也許覺得自己說得有點客觀的林修遠，忽然嘴角一勾，龍王上線，開始了自己的吐槽之旅。
“可要是用粉絲角度去看的話，那我就有話說了。”
邪魅一笑的他，繼續說著，“就比如說我剛剛說的傻逼玩意就是Jessica了，因為看走眼了一個男人，把原本可以踩著互聯網紅利再升一頭的少女時代就這樣推落幕了下去，實在有些可惜。”
接著又表示道，“哪怕她穩著度過那兩年后，再出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到時候的收入也不會比她現在差多少，而且還沒有什么污點、黑名單之類的情況。”
一路上，鄭秀妍聽著林修遠說的這番話，整個人也是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其實這些東西她在25年看了那么多新聞信息，肯定都想到了的。
她剛剛問出口來，也只是想從林修遠的嘴里聽一下這個答案，對比一下自己心中所想罷了。
見車內氣氛有點沉悶后，吐槽了一番的林修遠，也是輕輕挑眉，帶著幾分調侃轉移起了話題。
“對了，我一會過去找到真理后，一定要問問她怎么回事，把我群組里的聊天記錄都給清空了。”
原本還有點走神的鄭秀妍，在注意到他說的這句話后，心里“咯噔”一下，輕輕咳嗽了一聲，“那個，這是我讓雪莉清的。昨晚我們在群里聊了一些兒童不宜，不適合你摻和的話題，所以就刪掉了。”
林修遠抬眼看她，鄭秀妍也剛好轉頭過來。
他目光里帶著探究又不失溫度的意味，在短暫的和鄭秀妍的目光交匯后，也是讓車內空氣微微緊繃起來。
不過很快林修遠就笑了，神情放松下來，“行吧。”
靠在椅背上的他在笑過之后，便隨口問道，“那你們到底在聊什么啊，聊得那么爆炸，還要清空記錄？”
鄭秀妍一瞬間僵住，臉上飛快地擠出一個笑容，眼神閃爍，“哎呀，女生之間的悄悄話，你別問。”
聞言林修遠也是輕笑一聲，不再追問。
兩人說說笑笑間，車子駛入了劇組所在的街區，在降下車窗和外圍人員確認了下身份后，兩人再次駕車直奔里邊而去。
很快，遠遠就能看到停在路邊的一輛保姆車，以及來往忙碌的工作人員。
把車停在邊上的林修遠，準備和鄭秀妍一塊并肩下車。
然而在下車前，鄭秀妍卻是戴上墨鏡，氣質瞬間冷淡了幾分，仿佛瞬間切換成職業模式。
順便抬手理了理長發，優雅而堅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然。
這讓剛將車子熄火的林修遠見狀，忍不住調侃，“喲，這就是所謂的idol模式么。”
鄭秀妍白了他一眼，沒回嘴，反倒抬手理了理長發，優雅地下車后，帶著林修遠一塊往化妝間那邊走去。
剛到門口，便見雪莉拿著一劇本從里邊走出來，差點撞到他們。
“啊！”雪莉愣了一下，旋即露出驚喜的笑容，“oppa，歐尼，你們可算來了，再晚點我們拍完就要換地方了啊。”
“這么著急么，走路小心點啊。”林修遠笑著伸手替她接過劇本，接著說道，“那我找人弄的應援車是開過來這邊，還是開到你們的下一個地方啊。”
“還弄了應援車？”雪莉驚訝。
鄭秀妍也有些震驚，微微側頭看向林修遠，眉眼里閃過一絲不可思議與好奇，“你什么時候弄的？我怎么一點都不知道。”
主要是從早上到剛剛，兩人都一直待在一起，幾乎沒聽說過對方有和別人打過電話來溝通這件事。
所以鄭秀妍不由得有些震驚，眉頭微挑。
“這有什么好溝通的啊，加個好友，然后從網上找個宣傳物料打印一份貼在咖啡車上，包對方一天就可以了。我覺得你們想歪了，我可沒弄那些小飾品或者禮物，就普通的咖啡餐車而已。”
林修遠晃了晃手里的手機，語氣里帶著幾分輕描淡寫，卻又顯得理所當然，把自己的操作交代得清清楚楚。
然后雪莉就笑了，“oppa，就普通餐車就夠了，那些什么小禮物太麻煩了，而且有些工作人員也未必想要。”
“嗯，對方應該快到了。”林修遠掃了眼街口。
就在三人站在門口閑聊著的時候，化妝間的門被推開，鄭秀晶從里面走出來。
在推門而出時，她眼神里原本帶著慣性的冷淡，像是還停留在角色的情緒里。
但當她真的看清站在門口的幾人后，神情明顯一滯。
五官依舊清麗的鄭秀晶，為了配合劇中人物的形象，臉頰和手臂肉感比以前多了不少。
但那點微微的增重，讓她整個人顯得更柔和，也更貼近角色需要的真實感。
偏偏這份變化落在熟悉她的人眼里，還是帶來了一絲意外。
那種氣質，就好像后世林修遠在“水晶球”時期見到的她，不再是鋒利的小姑娘，而是多了幾分圓潤……搞笑。
“你們怎么都來了。”
她聲音平淡，刻意掩飾著什么，眼神卻不自覺地在林修遠和鄭秀妍之間游移。
最終遲疑地定格在雪莉臉上，像在無聲地尋求某種答案。
雪莉立刻揚起明媚的笑容，眼睛彎成月牙，語氣輕快地說道，“是歐尼說想給你個驚喜，特意來探班的呀所以我就把地址告訴oppa他們啦！而且哦，秀晶，oppa還專門為劇組準備了你的應援車呢！”
“應援車？”鄭秀晶一愣，下意識地往林修遠那邊看去，眼神里透出幾分詫異和不知所措。
林修遠只是淡淡一笑，神態從容地擺了擺手，“就是一輛普通的咖啡車，給大家準備了些提神的飲料和零食，不是什么特別的事，別放在心上。”
鄭秀晶怔了幾秒，隨后認真地微微躬身，語氣誠懇，“真的謝謝你。”
站在一旁的鄭秀妍靜靜注視著鄭秀晶，心底悄然浮起一絲不安。
因為她敏銳地察覺到此時鄭秀晶狀態似乎比自己預想的還要疲憊。
眼下這身稍顯圓潤的身形，和那雙掩飾不掉倦意的眼睛，都在無聲說明她這段時間的辛苦。
“秀晶啊，你過來一下。”
說完，鄭秀妍沒給她推辭的機會，伸手輕輕挽住她的胳膊，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力度將她帶向一旁。
“歐尼，我還要準備拍下一場……”
“就一會兒。”鄭秀妍聲音柔和，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篤定。
兩人走到一邊，悄聲說著話。
因為工作原因，她們已經有段時間沒能這樣面對面好好聊過天了。
鄭秀妍的眼神中既有心疼，也有一份難得的姐姐氣場，讓鄭秀晶只能乖乖應對。
另一邊，留在原處的林修遠則由雪莉陪同，在劇組里邊走邊看。
雪莉活潑地給他介紹著拍攝場景和工作人員，時不時拋來幾句玩笑，眉眼靈動，讓氣氛顯得輕松又自在。
沒過多久，一輛印著簡單橫幅的咖啡應援車緩緩駛來。
餐車的金屬外殼在陽光下閃著亮光，車側噴繪著“鄭秀晶加油，劇組辛苦了”之類的字樣，雖不奢華，卻誠意滿滿。
林修遠和雪莉便一同去找導演打了聲招呼。
導演原本還想著走完計劃內的場次再休息，但看在雪莉這個編劇的面子上，加上劇組的氛圍需要調節，他干脆大手一揮，宣布提前半小時休息，大家一起去享受午餐和咖啡。
很快，劇組的工作人員三三兩兩聚集到餐車邊，現場氣氛熱鬧而輕松。
沒過多久，鄭秀妍也挽著鄭秀晶走了過來，兩人臉上的表情都緩和了許多。
不久前。
當鄭秀妍輕輕拉住鄭秀晶的手，將她帶到拍攝現場一角人稍少的地方，便立刻關切地壓低聲音問道。
“秀晶啊，”
鄭秀妍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認真，“最近你拍攝時，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難了？”
鄭秀晶下意識移開視線，唇角勉強彎了彎，語氣故作輕松，“沒有啊，都挺好的……可能就是連續拍攝，有點累到了。”
“別想糊弄我。”鄭秀妍定定地望著她，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所有掩飾，直抵她心底的真實，“有什么事情，真的不能跟歐尼我說一下嗎？”
鄭秀晶咬了咬下唇，與鄭秀妍對視幾秒后，終于敗下陣來，聲音低了幾分，“嗯……有點問題。”
聞言，鄭秀妍嘆了口氣，聲音柔和了些，“之前修遠和小鹿不是給了你一些演技本嗎？沒幫上忙嗎？”
“有用。”鄭秀晶輕輕點頭，但隨即又嘆了口氣，眉眼間帶著幾分無奈，“不過怎么說呢，我能理解里面的東西，也能表演。只是……拍的時候總覺得還差點什么。”
她頓了頓，目光微微飄忽，手指在衣角輕輕搓動，像在撫平心里的焦躁。
“導演那邊其實沒要求太高，我的戲份能過關。但如果想要更好，更自然的效果那就可能沒那么好了。”
說到這的鄭秀晶，心底不由得想起了雪莉曾經對她說過的“體驗派”。
可那種需要真實情感投入的方法，對她來說卻縹緲難及。
主要是她生活中根本沒有一個能讓她心動的人。
身邊不是公司的同事，就是圈內的朋友，暫時還沒有人能讓她產生過那樣的情緒。
在鄭秀晶看來，就算真要嘗試“體驗派”，她也希望對象是自己真心喜歡的人，而不是隨便某個人就可以。
這些念頭在她心中盤旋，卻并未說出口。
她只是沉默著，臉上蒙著一層難以驅散的黯淡。
這個情況鄭秀妍看在眼里，心口像是被什么壓住了。
若在以前，她或許不會如此執著追問。
大家各自為事業拼搏，每個人都沿著自己的軌道前進，她也習慣了姐妹之間保持一定的距離。
可現在不一樣了。
自從知曉2025年的一切，得知鄭秀晶將來會因為自己經歷什么、失去什么。
那些畫面每每浮現，都讓鄭秀妍忍不住心疼，更想盡全力在這一端彌補一些什么。
未來的已經沒法彌補了，所以這讓鄭秀妍更加關心起了這邊的鄭秀晶。
“傻瓜。”鄭秀妍伸手揉了揉妹妹的長發，目光柔軟得像漫出的溫水，“你要是真的過不去，就說出來啊，不要一個人憋著。”
鄭秀晶只是抿唇，沒有再解釋。那份沉默，更讓鄭秀妍心里酸澀。
就在這時劇組外傳來一陣車鳴。
應援車到了。
鄭秀妍就勢牽起妹妹的手，“先別想了，我們去看看應援車吧。順便我們也去找修遠聊一聊，說不定他能幫到你。”
“啊，歐尼，你認真的？他能幫我什么？”鄭秀晶眨了眨眼，帶著半信半疑。
“他能幫你找個老師。”
鄭秀妍語氣輕松，但眼神里透著篤定與溫柔，好像這一切都已在掌握之中。
幾人從餐車那邊拿了咖啡和三明治，便一塊走到不遠處屬于演員們的休息區。
這里擺著幾張折迭桌椅，布置雖顯簡陋，但遮陽傘下的陰影和臨時掛起的布幔，勉強擋住了刺眼的烈日。
空氣中夾雜著咖啡香、三明治的麥香，還有遠處機器運作的輕微嗡鳴，讓整個空間帶著一絲臨時搭建的忙碌感，卻也顯得格外生活化。
四人坐下后，氣氛倒是輕松了不少。雪莉最先開口，笑瞇瞇地和林修遠聊起劇組的結構。
燈光組怎樣布光最有氛圍、道具組最近又搞丟了什么重要物品，甚至連導演組和制片組之間那些不大不小的摩擦，她都如數家珍般娓娓道來。
林修遠邊聽邊點頭，時不時追問幾句，眉眼間帶著輕松與好奇，讓雪莉越聊越興奮，聲音和笑意都隨之明亮起來。
說到一半，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啊”地輕拍一下手掌，眼睛亮亮地望向林修遠，“oppa，你還記得我們以前開玩笑說，讓你來當導演的事嗎？”
“記得，當時我就覺得你們瘋了。”林修遠笑了笑，語氣里帶著一絲戲謔。
“確實呢，那時候覺得挺有趣的，現在才發現，導演真的太難了，不只是拍，還得顧及各個組的協調，簡直是魔鬼工作。”
“你們那叫‘異想天開’。”林修遠被逗樂，喝了口咖啡，隨口調侃，“真讓我去當導演，估計三天就得跑路。”
雪莉忍不住咯咯笑出聲，笑意透著陽光般的輕快。
就在這時，鄭秀妍輕聲插話，語氣平靜卻自然地將話題轉了個方向，“說起來，你們演員組的進度怎么樣？剛剛聽秀晶說，好像最近趕得挺緊的？”
她話一落，林修遠下意識看向鄭秀晶。
對方的那副微胖樣子讓他差點沒忍住笑出聲，甚至生出掏出手機拍照、拿去群里發給未來的Krystal的沖動。
不過，他還沒真付諸行動，鄭秀妍就像是察覺到了什么似的，順勢開口道，“對了修遠，你能不能給秀晶找個老師，上上課那樣呢。”
這話一出，林修遠愣了愣，“啊，怎么上課？”
他算是聽出了鄭秀妍的想法，無非就是Krystal嘛，“要帶過去見面嗎？”
“不用不用。”
誰知鄭秀妍立馬搖頭，“不用見面，就跟上網課一樣啊，秀晶這邊開個攝像頭，然后讓那位老師在電腦那邊指導一下。就像允兒那時候一樣，應該會比讓秀晶一個人琢磨，好上很多吧。”
鄭秀晶微微抬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和好奇，唇角輕輕動了動，像是在權衡利弊。
雪莉在一旁察覺到她的反應，忍不住挑了挑眉梢，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至于林修遠嘛，他則認真看了眼鄭秀妍，見對方還是搖頭后，這才表示道，“我問問對方咯，不過秀晶這邊有時間嗎？”
不等鄭秀晶開口，雪莉就立馬開口解釋了起來，“有的，最近秀晶的行程都是拍攝，除開拍攝之外，很少其他行程，時間還是有的。”
鄭秀晶輕輕頷首，嘴角微抿，“嗯，沒錯。”
她的眼神中透著一絲放松，像是對未來的安排有了小小的期待。
咖啡的熱氣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四人的談話聲與笑聲交織在一起，讓這片臨時的休息區顯得格外溫暖、真實。
晚上，2025年。
別墅內，夜色沉靜，窗外只聽得見遠處微弱的風聲和偶爾的夜鳥叫。
剛從Jessica那邊被“盤問”結束回來的Krystal，一進門就收到了林修遠交給她的新“工作”，臉上帶著一絲好笑又略帶驚訝的神色。
“啊，你這讓我去教自己，我也不知道從哪兒教起啊。之前允兒歐尼就是例子了，修遠”
Krystal她邊說邊微微聳肩，動作中帶著一絲無奈，卻也帶著輕松的笑意，隨后坐到了林修遠身邊。
“這我也沒辦法啊，是你姐心疼鄭秀晶，所以想拜托一下你，那要不我過去跟她說一聲做不到。”
說罷，林修遠便要起身回去2013年的公寓，結果卻是被Krystal拉住手臂，“呀我又沒說不做，只是忽然這樣，我有點懵圈而已，讓我緩一下嘛。”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點撒嬌，又有些未消的緊張，眸子微微閃動，“我主要是有點擔心鄭秀晶認出我。”
“不開攝像頭就沒關系。”林修遠笑著補充。
“聲音也行呀。”Krystal眨了眨眼。
“泰妍那邊的情況你忘了嗎？”笑著說完這句話的林修遠，又補充了一句，“要不，開個視頻聊聊？”
Krystal猶豫了下后，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于是就這樣，幾分鐘后的兩人就回到了2013年的公寓里。
雪莉還是沒下班，還在劇組那邊陪著鄭秀晶。
而林修遠則帶著Krystal回到了自己的臥室，打開電腦，登陸賬戶，然后直接給雪莉撥去了視頻電話。
由于使用的是臺式機，這臺電腦沒有攝像頭，只有麥克風，倒也不用擔心Krystal的臉被黑客截屏。
夜色籠罩著公寓，室內只有電腦屏幕發出的微光，映在兩人面龐上，帶著柔和的暖意。
電腦屏幕亮起，雪莉那邊的劇組現場隨之映入眼簾。
在林修遠和雪莉溝通了一番后，她也是順勢轉過攝像頭，讓其對準了拍攝中的鄭秀晶。
昏黃的燈光下，鄭秀晶正穿著厚厚的玩偶服，面容上帶著一層汗意。
因為角色的需要，她身形比起中午見面的時候似乎又圓潤了不少，應該是添加了點科技與狠活，就連走動時隱隱顯出一絲笨拙感。
林修遠看到這一幕，終于忍不住笑了，肩膀微微聳起，笑聲低沉卻無法壓抑，“哈哈，中午沒敢笑，水晶球呢，哈哈哈哈，現在看起來真的好逗啊。”
“呀！”
坐在他身旁的Krystal立刻伸手拍了他一下，眼神里雖然笑意盈盈，卻又帶著替“自己”出口的護衛感，“笑什么笑，那可是我。”
她咬了咬唇，又補了一句，眼角帶著一抹調侃，“說，你是不是看到25年之前的我，也這樣笑了。”
“我沒有，真沒有。”
林修遠趕緊擺手，強行把笑意壓下去，低聲咳嗽兩聲當作掩飾。
Krystal則神情慢慢收斂，目光認真地盯著屏幕。她并沒有急著說話，而是仔細觀察著鄭秀晶的表演。
她看得很沉默，只有眉心偶爾輕輕一蹙，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等到一段拍攝結束，導演喊了“過”，鄭秀晶才拿著劇本退回到一旁休息。
雪莉一見空檔，立刻拿著手機走了過來，笑瞇瞇地湊到鄭秀晶面前，“嘻嘻，秀晶，你猜猜電話那邊是誰？”
鄭秀晶正扯開一瓶水，眉梢一挑，“誰啊？”
“中午oppa過來，秀妍歐尼不是讓他給你找個演技老師嘛，上網課的那種……”雪莉說得很是輕松，笑得也十分燦爛，“這個就是哦。”
“啊？”鄭秀晶愣住了，手里的水瓶差點沒握穩。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鏡頭，或者說看向角落上面那黑漆漆一片的哐哐。
語氣里滿是驚訝，“這才幾個小時啊？不會吧……”
林修遠在屏幕那邊，笑著打了個招呼，“嗨，秀晶，主要是秀妍還挺上心的，所以我幫你找了個先試試看效果。”
說著，他把麥克風輕輕推向Krystal。
Krystal抿了抿唇，神情認真，平靜而堅定地開口，“秀晶。”
聲音柔和卻帶著一種溫度，讓電話那頭的鄭秀晶微微一愣，目光不自覺地專注起來。
那聲音……有點耳熟，卻又說不出為什么。
明明只是一個陌生的“網課老師”，可那熟悉感卻讓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背，神情里透著一絲震驚與好奇。
眼眸下意識的微微放大，像是在搜尋記憶里的某個碎片。
“我……是不是在哪里聽過你的聲音？”
片刻后，鄭秀晶沒能忍住，本能的問了一聲。
語氣中帶著輕微的顫動，眼神微瞇，努力從雪莉手里的手機屏幕上捕捉更多線索。
屏幕這邊的Krystal心口輕輕一震。
透過雪莉的鏡頭，她清晰地看見了那個2013年正摸索著演技的自己。
青澀的氣質，眉眼間那股未被時間磨礪的銳氣與倔強仍在，卻又帶著初生的迷茫和躊躇。
這讓她忍不住在心里喃喃：原來……那時候的我，是這樣的啊。
既熟悉，又陌生。
就像在鏡子里看見一個走丟已久的影子，帶著溫柔又微微刺痛的陌生感。
情緒輕輕晃了一下，但Krystal很快穩住，收起心頭的感慨，語氣卻帶上了點不可避免的復雜。
她知道此刻對面的人并不是“別人”，而是當年的自己。
正因如此，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問題所在，也更想推她一把，讓她更快成長。
“你剛才那一場戲，我看了。”
再次開口的Krystal，聲線比剛才更堅定一些，帶著冷靜的力量。
“其實你的問題不在于臺詞，也不在走位，而是在你的情緒連接上。前半段你是有感覺的，但一過渡就斷掉了，表情沒能跟上，所以觀眾會覺得‘假’。就像是，你在演，而不是在那個情境里。”
鄭秀晶聞言，微微皺起了眉頭。
被這個耳熟的聲音給評價，她心里其實是有點別扭的，雖然想反駁，卻又被對方那股篤定壓制得沒能開口。
而Krystal還在繼續指出，“還有就是你的眼神，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或者說感覺得到。”
“什么？”鄭秀晶問道。
“那就是你說臺詞的時候總往下瞟，不知道是在找什么螞蟻，還是在找安全感。這也許是和你是idol的原因有關，習慣了找鏡頭，找粉絲。但在影視劇里邊，鏡頭會放大一切，觀眾看到的就是你在閃躲，而不是在表達。”
Krystal這邊的話音剛落下，那邊鄭秀晶手里的水瓶被她捏得咯吱作響。
她有些錯愕，更有些驚嚇。
這個所謂的“老師”，怎么才看了幾分鐘，就能把她的問題說得這么精準？
就好像真的比她自己還了解她。
這就是名師嗎？
允兒歐尼就是靠這樣的老師把演技沖起來的？
鏡頭那邊的Krystal也跟著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讓鄭秀晶消化每一句話。
隨后才緩緩補上一句，語氣里透著過來人的感慨與溫度 “其實演戲不只是臺詞加動作而言的，還是情緒和體驗的結合。你現在的表現可以過關，但想要更好，就必須找到能讓你心里真正動起來的東西。否則，無論多努力，都隔著一層。”
電腦屏幕前后，兩個時空的“鄭秀晶”，形成鮮明對比。
一個臉色微紅，神情灰暗沉默，眉眼間透著稚嫩與不安。
一個眼神清亮，語氣犀利，卻摻雜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心疼與期待。
但這個時候，林修遠卻是笑著插了一句，聲音里帶著點幾分調侃，“你別光指出問題不解決啊，秀晶要是心里更亂了怎么辦？說說看，該怎么做才好呢。”
Krystal瞪了他一眼，心里暗暗覺得這家伙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可還是轉過神來，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屏幕前的鄭秀晶。
“好了，我先給你一個最基礎的訓練方法。”
頓了頓的她，努力將聲音慢慢柔和下來，但仍帶著幾分嚴厲與不可忽視的權威感，“首先最主要的還是要從眼神開始，秀晶你多年的idol生涯里練就的眼神戲，都得慢慢換掉。”
鄭秀晶微微一怔，低聲重復了一遍，“啊，眼神？”
臥室內，Krystal略微向前靠了靠，目光透過屏幕直抵鄭秀晶的眼底，仿佛能穿透時間與空間。
“對，就是眼神。”
緩緩開口的她，語氣堅定而帶著穿透力，“從今天開始，你要學著把自己帶入角色里，而不是表演給誰看。眼神，是你通向情緒的橋梁，橋修不好，臺詞和動作再完美，也只是表面功夫。”
她的目光掃過屏幕上的鄭秀晶，又稍稍環顧了一下臥室，“你現在的眼神太浮，沒定力，所以臺詞一斷你的情緒就跟著斷掉。你要先學會把目光固定，讓它撐住你的情緒，而不是被它拖著跑。”
然后看著桌上的一瓶水繼續道，“隨便找一樣東西都行，水瓶也好，桌上的筆也行。盯著它看，不是看它的形狀，而是要‘看穿它’，想象它背后藏著一層情緒，就像你盯著某個人想跟他對話一樣。”
“對話？”鄭秀晶輕聲重復，眉眼里帶著一絲疑惑。
Krystal點頭，“沒錯，哪怕只是一只杯子，你也要當它能回應你的人。你看著它說一句臺詞，然后用手機拍攝下來，后面回看觀察自己的眼神有沒有抖。再說第二句、第三句，直到眼神穩穩地落在它身上，不閃不躲，只有這樣你的情緒才不會掉線。”
她頓了頓，認真補充，“如果你能做到和一個物品‘對話’，那么當你真正和演員對戲時，你的眼神就會有力量，不會虛。”
屏幕前的鄭秀晶下意識地抿緊了嘴唇，手指在水瓶上輕輕摩挲。
這種方法聽起來有些奇怪，但……似乎又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Krystal像是看透了她的猶豫，繼續說道：“你不信沒關系，拿起你手里的水瓶，盯著它，就假裝它是你要傾訴的人。比如……”
她頓了頓，眼神閃了下，緩緩吐出幾個字，“比如當成修遠”
“哎？”
鄭秀晶一下子僵住，臉頰浮起一抹紅意，下意識瞟了眼正坐在旁邊悠然喝水的雪莉。
而鏡頭那頭的Krystal嘴角卻是微微彎起，沒有再解釋，只是靜靜看著視頻里的自己。
空氣似乎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只有呼吸聲和遠處微弱的風聲伴著沉默。
隨后，下一個鏡頭需要拍攝。
等鄭秀晶跑去拍完，再急匆匆回到休息區時，屏幕上的視頻已經暗了下去。
見她有些恍惚的雪莉，抱著手機笑了笑，表示道，“放心啊，秀晶，剛剛那個只是試課啦，真正的課明天白天才開始。”
鄭秀晶愣了愣，隨手拎起桌上的水瓶抿了一口，心里卻一直被剛才那道聲音牽著。
半晌后的她抬起眼眸，神色帶著幾分不解與疑惑，“雪莉啊，剛剛那個老師，你認識嗎？我總覺得她的聲音，好耳熟。”
雪莉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心底暗暗想：能不耳熟么？那就是未來的你自己啊。
只是面上依舊裝作一副無辜模樣，搖搖頭，“不認識呢，可能只是聲音跟你聽過的人有點像吧。”
說著，她話鋒一轉，若無其事地問，“不過，秀晶你覺得她剛剛說的方法怎么樣？”
鄭秀晶沉默了兩秒，眉頭輕輕皺起，像在權衡，又像在整理內心的思緒。
她抿了抿嘴唇，猶豫著回答，“我也說不太懂，但可以試試，只是……”
說到這，她神色微微一滯，眼神閃過一絲不自在，“她最后說的那句，把練習當成是林修遠，讓我覺得有點迷糊，甚至……有點冒犯。”
雪莉立刻察覺到她語氣里的微妙，連忙解釋，笑著擺擺手，“呀，也許是因為oppa在旁邊，所以那個老師才會那樣說吧，你別想太多啦。”
鄭秀晶低低“嗯”了一聲，表情漸漸緩和下來，沒再追問。
只是把水瓶放到一邊，坐回椅子上，慢慢調整呼吸，然后盯著面前桌上的一支鋼筆，開始嘗試剛剛視頻里教的方法。
眼神漸漸聚焦，目光中透著專注，仿佛要從那細微的練習里抓住一點真實的感覺。
同時，她的腦海里依舊回響著那個聲音。
真的，只是有點像而已嗎？
很熟悉……真的很熟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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