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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禮器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重生鑒寶:我真沒想當專家

  日上三竿,太陽越過樓頂,灑出細碎的金斑。

  對面的大樓閃閃發亮,仿佛化開的熔金板。

  李樂山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半杯紅酒。輕輕一晃,酒液漫過杯壁,泛著猩紅的光。

  墻上的大鐘指向十點,往日這個時候,對面的樓下已是車水馬龍,水泄不通,物業不得不加派保安維持秩序。

  今天樓下的車依舊很多,人更是多了好多,物業派的保安比以前更多。

  但是全都圍在樓底下,吵吵嚷嚷,跟打仗一樣。

  再往里,進到大廳,就能看到物業臨時立起來的告示牌:因特殊原因,林思成監定中心暫停營業,營業時間另行通知。

  「不是————昨天還開的好好的,怎麼說關門就關門了?」

  「聽說是被文化局查封了,現場搜出來了好多剛盜出來的文物,上面的泥都還嶄嶄新。」

  「而且全是國家一級文物:秦朝的石刻,周朝的玉璋,甚至還有商代的青銅器————」

  「扯雞巴蛋呢吧:商周的青銅器都出來了,那玩意是那麼好挖的?」

  「騙你干什麼,不信你問物業:昨天文物稽查查封的時候,物業的工作人員就在場————」

  「不是————好好的監定不做,倒騰這玩意,這不是找死嗎?」

  「廢話,掙得多呀————監定才能賺幾個錢?」

  樓下的人吵個不停,聲音傳了上來,李樂山越聽越是愜意。

  一時興起,他哼起了小曲:「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高知遠站在旁邊,腦海中浮現出何友漢的面孔:

  李樂山這個人本事還是有幾分的,但正因為有本事,所以心高氣傲。偏偏氣量不怎麼大,錙銖必較,很容易情緒化。

  如果讓他和林思成打擂臺,估計撐不過三個回合,就得掉林思成的圈套里。你去了以後盯著點:可以讓他得志,但不能讓他上頭。

  現在的李樂山,就是何總所說的得志的時候。至於上頭,李樂山已經上過一次:被林思成摁到舞臺上,白挨了一頓打的那一次。

  不得不說,何總看人真準————

  樓下還在吵,人不見少,反而更多了。

  喝完了最後一口,李樂山提起酒瓶,又給自己倒了半杯。

  「高總,喝一杯。」

  「謝謝李教授,我還有工作。」

  李樂山沒有再勸,往下指了指:「電視臺和記者都安排了吧?」

  「你放心。」

  這本來就是一套連環招:先栽贓,再舉報,然後買通電視臺和報紙,緊急報導。

  警察不是吃乾飯的,他們也沒指望靠這麼點手段就把林思成給送進去。

  但在林思成的監定中心搜出十多件一級文物、林思成被抓走、公司被查封,這個總不是假的吧?

  只要他們的速度夠快,媒體報導的夠及時,等案子查清,林思成被放出來,消息早已是滿天飛。

  即便林思成的生意不黃,也能讓他黃個七八成。所謂三人成虎,眾口鑠金,任他怎麼澄清,生意也絕不可能恢復到之前那樣。

  但李樂山依舊覺得不解氣:他一想起來林思成壓著他,在那麼多人面前下跪,就恨不得把林思成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所以,僅僅只是搞黃他的生意,遠遠不夠。

  李樂成放下了酒杯:「高總,有沒有辦法讓林思成關幾年?」

  高知遠愣了愣:李樂山,你也是真敢想?

  別說你,包括何總、乃至幾家外資公司的高管、股東,哪個沒這麼想過?

  但是,他們即便恨林思成恨得咬牙切齒,卻依舊停留在「想」的階段。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根本不現實。

  怕嚇到李樂山,林思成的真實情況肯定是不能講的,高知遠隨口敷衍:「李教授,不太好操作。」

  「他的名氣很大,不論是界、監定界、還是文物、考古界,林思成都有相當大的影響力。這樣的人物窩藏、走私文物,乃至於參與盜墓,這影響得有多惡劣?」

  「公安肯定會下大力氣查,你怎麼才能夠做到,把足夠他判刑的鐵證栽到他頭上?」

  李樂山無言以對:這已經不是好不好操作的問題,而是給林思成栽贓的同時,會不會引火燒身。

  還是那句話:警察不是吃乾飯的,你栽贓的越多,暴露的風險就越大。

  轉念間,李樂山又突然想了起來:「那幾個人安排好了吧?」

  他說的是派到林思成的公司,藏了文物的那六個人。

  高知遠自信滿滿:「李教授,你放心:人已經安排出了京城,短時間內不會露面。再者當時斷了電,沒有監控,警察能找到具體指向的線索微乎其微,能查到這六個人的可能性不大。」

  李樂山點點頭:這倒是。

  所謂見縫插針:這六個人,是混在專程到林思成的公司來監定的那些淘寶客當中進去的。

  當時進去的足有兩三百號人,每個人手里都提著古董。不是用箱子裝著,就是用袋子包著,警察又沒長透視眼,能分辨出來哪一件是哪一件?

  而藏的時候,林思成的公司斷了電。一是沒有監控,二是現場黑漆漆,且亂糟糟,走錯道的、亂竄的比比皆是。誰有心情留意,有六個人拿進去的東西沒拿出來?

  李樂山心下大定:「那辛苦高總,再催一催報紙和電視臺,讓他們盡快報導。」

  「好!」

  高知遠應了一聲,出去安排。

  李樂山看著樓下,露出一絲冷笑:林思成,咱們慢慢來。

  「朱恒說:樓底下圍了好多人,比昨天還多。」

  「大都是來監定的,但其中藏著幾個,扛著攝像機和照相機拍攝。有兩個跑到物業,偷摸地套物業經理的話————」

  王齊志翻著簡訊:「看來還是想和上次一樣,李樂山想幫咱們報導一下。」

  趙修能搖搖頭:「他報個寄巴?我就不信有關部門能眼睜睜地看著,不聞不問,不管不理?」

  這都多久了,李樂山的監定中心是怎麼成立的,那位高副總是什麼來路,早查的清清楚楚。

  這不是普通的商業糾紛,而是外資公司的陰謀詭計,目的就是想搞死林思成,讓那十九項技術黃攤子。

  上面的部門不會明著出手,但背後絕對一點都不會少出力。別說八卦小報、三流電視臺,他哪怕請的是央視和新華社,也照樣給他摁下來。

  趙修能冷笑著,「蛤蟆爬到腳面上,我咬不死你,也得惡心死你————這狗日的,我越看越不順眼。」

  確實挺煩人,但以後應該沒機會了。不出意外,這次就能把李樂山給捆死。

  林思成考慮的是:沒有了李樂山,何友漢又會找誰,又會想什麼陰招?

  正轉念間,門被敲了兩下,吳隊長站在門口,臉上堆著笑:「林老師,幾位專家監定的時候遇到了點兒小問題。鄭教授說,能不能請你過去看一看?局長說可以,然後派我專程來請你。」

  林思成一臉古怪:「讓我去監定?」

  不管是不是栽贓,是不是陷害,案子沒查清之前,他就是嫌疑人。

  關鍵是幾位專家監定的那些文物,全是從他公司里搜出來的,約等於能給他定罪、能給他判刑的物證。

  鄭教授能想到讓他過去幫忙監定,已經夠奇葩了。更奇葩的是:局長竟然敢答應?

  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吳隊長解釋了一下:「林老師,局長向上面請示了一下:領導也說可以。」

  向上面請示?

  那就能說得通了。

  林思成很是乾脆:「好,我跟吳隊長過去。」

  趙修能和王齊志緊隨其後,跟在後面。

  看著亦步亦趨,陪在林思成身邊的吳隊長,趙修能挑了挑眉毛。意思是:這位之前那麼囂張,現在卻這麼客氣?

  王齊志不置可否:他不客氣就得吃掛落,更說不好得挨處分。

  大丈夫能屈能伸,錯了就要認:所以,這位吳隊長之前特地來找過林思成,態度極為誠懇地道了歉。

  一是程序確實不合法,關鍵的是,他和言文鏡積怨已久,怕言文鏡抓住機會大做文章。不想挨處份,就只能先穩住林思成,他敢不客氣嗎?

  轉進念頭,幾人進了物證室。

  聽到動靜,幾位專家停下手中的活,齊齊地迎了上來。

  「林老師,來來來,快給我們講一下:這些玩意你是從哪盜的?」

  「別說,都嶄嶄新,還帶著土腥氣。」

  「下次你再有的話,也別窩藏了,直接送到組里,省得陳處長絞盡腦汁地到處找————

  他們說的是產權局的陳處長,也是林思成之前的聯絡員。專門協調林思成與各部門、

  各機構之間的溝通。

  他們說的這個組,是談判之前由各部門抽調專家組成的技術小組,專門為林思成提供技術支持。

  組長是某科院的蘇所長,專門負責技術部分。副組長就是陳處長,專門負責後勤。

  談判期間,怕被外資公司發現,林思成偶爾才會去一趟。

  技術授權之後,林思成隔三差五就去,有時候還會跟著做一下實驗,練練手。

  這幾位都是組員,專門負責相關技術與文物考古的結合轉化與論證,給林思成提供法理上的依據。

  他們雖然不知道林思成具體在干什麼,但至少知道當時保密工作做的有多好,紀律有多嚴。

  也是基於這一點,鄭教授才毫不猶豫地向劉局長保證:林老師不可能窩藏走私什麼文物。

  除非他腦子被驢踢了————

  開了幾句玩笑,幾位專家簇擁著林思成,來到了臺前。

  劉局長眨巴了眨巴眼睛:怎麼感覺跟眾星捧月似的?

  不只是他這麼感覺,王齊志和趙修能同樣如此。

  特別是王齊志:這其中的兩位,特別是鄭教授,他以前見了都是要彎腰叫老師的。

  但現在見了,也就點頭笑一笑,再打聲招呼。

  無他,誰讓他有個好學生?

  一群人說說笑笑,氣氛說不出的融洽。

  林思成戴上了手套,準備干活。

  但還沒來得及看,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吳隊長推開了門:「局長,總隊的人來了。」

  說著話,人就進了門。兩男一女,領頭的男人四十出頭,剩下的兩位比較年輕,不到三十歲的樣子。

  看著有些面生,不太像是文偵,劉局長迎了上去。

  男人笑了笑:「劉局長,你好,我姓許,接到總隊領導指示,前來協助林老師————」

  劉局長愣了一下:協助————不是說監視嗎?

  也有可能,這兩個詞是同一個意思,不過換了一種說法。

  暗暗轉念,兩人握了握手:「許警官辛苦!」

  剩下的兩位沒介紹,劉局長也沒問。

  松開手以後,三人直直地走向林思成。

  遠遠的,林思成就露出了笑:這次來的竟然是熟人?

  中年男人叫許剛,是刑偵總隊特勤中隊的副中隊長。辦王瑃案的時候,他整整帶著兩個大隊,一直跟在林思成身邊。

  除了王瑃之外,剩下的那些主犯:包括任丹華、齊松、齊昊、乾季川、乾季瑤,都是林思成帶著許副中隊長和他的隊員抓捕的。

  包括所有的破案線索,也是林思成帶著他們找到的。

  事後論功行賞,許剛沒出意外,原地升了一級。

  剩下的兩位更熟悉:男的姓趙,叫趙大奎,女的姓陶,叫陶芳,都是特勤支隊的優秀隊員。

  整個王瑃案期間,他們二十四小時跟著林思成貼身保護。親眼看著林思成怎麼找到的線索,怎麼摸到重要主犯的尾巴,又怎麼抓到的嫌疑人。

  特別是在王瑃的地下室里,林思成抱著炸藥,手里揪著連接起爆器的導線,笑著對視頻對面的王瑃說:王支鍋,我摳電池了啊————

  這一幕,他們一輩子都忘不掉。

  所以,當聽到隊長說,需要派人「監視」林思成的時候,三人主動請命。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但當再次看到林思成,心中難免涌出幾絲激動。

  許剛臉上堆滿了笑,剛要說話,身後「啪」的一聲。

  許剛回過頭,看著兩名隊員:兩人抬頭挺胸,站得標槍一般,齊齊地抬著手,貼在耳邊。

  特別是眼睛:明亮異常,泛著興奮的光。

  都穿著便裝,這個禮敬得有些不倫不類,但許剛能理解這兩位的心情:

  不論是誰,如果像他們倆一樣,親自跟在林思成身邊,親身經歷過林思成偵辦王瑃案的整個過程,都會像他們一樣,從心底里佩服林思成,由衷的尊敬林思成。

  他能理解,但其他人卻不理解,一群人瞪著眼睛,莫名其妙。

  這兩位是警察,對吧?

  林思成再專業、業務水平再高,名氣再大,但和他們打八百桿子也打不著。

  所以就覺得,這兩位敬的這個禮,讓人摸不到頭腦。

  但他們長眼睛,能從這兩位的眼中看出難以抑制的激動,以及敬意。

  所以,林思成肯定干過什麼。

  王齊志和趙修能知道的多一些,但依舊被震得不輕:他們倆感覺,如果林思成指著窗戶說一聲跳下去,這倆可能會毫不猶豫地執行。

  貿然來了這麼一下,林思成也有些感動,不停的擺手:「別————別敬禮————」

  兩人放下手,又和林思成握手。

  最後才是許中隊長:「林老師,孫副總隊親自指示,讓我們來協助你。」

  林思成笑了笑:「我還是嫌疑人,應該是監視才對。」

  許剛沒說話,眼中流露出一絲不以為然:確實是「監視」,孫副總隊長是這麼指示的,涂支隊長也是這麼傳達的。

  但是,這兩位說到這個詞的時候,字咬得特別的重。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聽明白兩位領導的潛意。

  不然也不可能把他們三位派過來。

握了握手,許剛半開玩笑:「知道要派人過來,言隊長跑到總隊長辦公室,強烈請求  他帶人過來,但孫總隊沒答應。」

  「之後,知道我要來,孫總隊特意把我叫過去交待:還和以前一樣,讓我們聽指揮————」

  說著,許剛頓了一下:「孫總讓我你:應該還是之前那些人。」

  林思成愣了愣。

  許中隊長說的「還和以前一樣」,指的只可能是王瑃案。

  所謂的聽指揮,是像那次一樣:林思成讓他們干什麼,他們就干什麼。

  特別是最後那一句:還是之前那些人,指的是這些文物的來歷。

  好家夥,竟然是王瑃的余黨?

  怪不得這些文物這麼新,級別還這麼高?

  怪不得聽到要來他這兒,言文鏡第一個主動請命?

  因為百分百,這又是一次立功的機會。當然,不可能再像王瑃案時那樣,讓他立地升一級,但功勞絕對小不到哪。

  林思成越想越覺得神奇:李樂山————哦不,說準確點,應該是何友漢。他一個美國人,是怎麼和本土的盜墓賊、走私犯搭上關系的?

  林思成眼睛也越來越亮:這次如果查實了,別說弄死李樂山,連何友漢都能幫他安排得妥妥當當。

  他捋起袖子,戴上了手套:「許隊長,怎麼干?」

  「啊?」許剛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因為領導沒交代,孫副總隊沒交代,涂支隊也沒交代。

  兩人只說:讓他聽林思成的指揮。

  林思成笑了一聲:呵呵,這是用順手了?

  沒線索?沒事,林老師會幫我們查出來。

  挖不出嫌疑人?也沒事,林老師會幫我們挖出來。

  啥,審不下來?沒事,上林老師————

  既然是全能型的幫手,查的還是他自己的案子,不用白不用。

  甚至於,即便孫連城不交代,林思成也會主動要求參與。

  好歹抽屜里還放著好幾張「顧問證」,必要的時候也得發揮一下作用。

  林思成精神一振:「外勤是誰帶隊?」

  「是言隊長!」

  「那你們及時溝通,我先看東西!」

  許剛看了看桌上的文物:「林老師,要不要請技偵過來?」

  「也可以。」林思成想了想,「不用帶設備,帶箱子過來就行,多帶一些————」

  「好。」

  許剛應了一聲,拿著手機出了物證室。

  兩個特勤靠了過來,男的手里拿著照相機,女的手里拿著筆記本。

  這都是之前跟著林思成養成的習慣:隨時隨地,林思成都有可能發現線索,跟的時間久了,兩人也學會了。

  不管有沒有用,備著準沒錯。

  林思成和許剛的對話很隱晦,但劉局長大概能猜到,這些文物確實涉及到了盜墓案,或是文物走私案。

  警察應該是想,讓林思成先代為監定一下。

  幾位專家也大概能聽懂一點,他們的監定也確實遇到了麻煩,正好讓林思成給一并解決了。

  鄭教授指著殘破的銅盤:「林老師,要不先看這一件?」

  林思成點點頭,走了過去。

  東西不小,長近有半米,寬有三十公分左右。板面厚實,銅壁的厚度足有一指。

  乍一看,有點像是大型自助餐中用來盛放大型食材的餐盤或是餐盆,比如烤全羊、烤駝腿、或者是烤火雞的那種器皿。

  不過被人鋸成了幾段。以林思成的經驗,這一段頂多也就四五分之一。由此推測:完整的銅盤長度應該在一米四五。

  倒不是很深,也就三十公分左右。但造型很怪:盤底不是平的,中段微微下凹,呈馬鞍狀,兩端略向上翹。

  通體布滿古銹,底層深紅,中層泛綠,表層裹著土沁灰皮。紋飾比較單一:只有云雷紋和竊曲紋。

  「剛看到的時候,我們還以為發現了第二件虢季子白盤,興奮了好一會。但一研究才知道,遠不是那麼回事。」

鄭教授指著盤壁:「虢季子白盤的壁極淺、整體圓潤舒展,通體沒有棱角。但這件側  壁更直,壁角更硬,跟一口馬槽一樣。最關鍵的是:飾紋比較單一,更沒有任何的銘文。」

  林思成不由失笑:有銘文的青銅器,鄭教授也真敢想?

  但凡出土一件,哪怕只是巴掌大那麼一塊,都是國寶中的國寶。

  要真敢弄這麼一塊東西來,李樂山這輩子就別想出去了。

  但別說,如果只看外部,這一件確實和國博中的那件虢季子白盤有點像:都是盤槽狀的青銅器,器型都格外的大。

  如果再看里面,就會發現兩者不是一個東西:經考證,虢季子白盤其實就是一只長方形的浴盆,內部自然要圓潤舒適,光滑貼身。

  但這一件棱角分明,中間不但有槽,甚至還有兩道梁。別說躺了,人坐都坐不住。

  肯定不是浴具,但要說是煮肉的鼎,或是更大的鑊(巨型無蓋大鼎,專門煮整牛、

  羊、豬類大牲),也不太像。

  因為這東西只是長,不算寬,也不算深。盤深只有三十公分,放只羊進去都淹不住,更別說煮豬和牛了。

  林思成打開手電,又往盤底照了照:兩端平坦,中間是一段馬鞍狀的槽。如果這半截只有整尊器型的五分之一,那就說明這樣的槽總共有五處。

  但他搜遍記憶,也沒想起來哪種食器是這樣的設計。

  同時,他又很肯定:這絕對是商周時期的青銅器,最晚最晚,不會晚於先秦時期。

  暗忖間,林思成伸手在盤底摸了摸:先是兩端,然後是中間。

  摸到那段馬鞍狀的凹槽里,林思成突地一頓:中間的一小塊好像有點松動?

  他又按了按,確實有點松。就好像盤底燒漏了,之後補了一塊,但經年累月被銹腐蝕,補過的邊緣開了膠。

  這是古青銅器,當然不可能出現修補的地方,古人也沒這個技術。但給林思成感覺,確實是這樣的。

  頓時,他瞇起了眼睛,手指稍稍用力,往下捅了捅。

  但突然,「咯嘣」的一聲,松動的那一塊竟然被他捅開了。

  仔細再看:盤底上赫然出現了一個洞。

  眾人目瞪口呆,不知所措,林思成卻一臉古怪。

  他終於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了————這是祭祀活人的禮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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