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謀反的消息傳遍了天下，長安暗流涌動，吳王李恪、晉王李治站在了東宮一方，魏王李泰得到了關隴門閥、山東士族的支持，一躍成為唯一的儲君爭奪者。
原本是焦點之一的大唐太子李承乾消失在了人們的視線范圍內，沒有人知道他出現在居延都督府。
八百里居延澤波光粼粼，茂密的水草，鳥獸棲息，在戈壁荒漠灘中猶如一顆璀璨的明珠。
居延都督府東臨陰山，西近天山，北近燕然，南達河西走廊，連接著西域、漠北、塞北、河西，成為了漢人、突厥人、鐵勒人商隊往來的駐足點，商業發展迅速，一片欣欣向榮之景。
以居延城為中心，居延澤東、西、北三側都出現了城池、市鎮，這里的人口已經達到了四十萬，不亞于中原上州，漢人開墾田地，胡人放牧牛羊，一切顯得有條不紊。
“殿下。”
居延都督府中，秦懷玉滿懷期待的看著李承乾。
“不錯。”
微微頜首，李承乾贊賞道：“居延發展的非常好，你沒有辜負孤的期望。”
“孤要是沒看錯的話，你已經完全轉修了秦氏锏法，《龍象般若功》化作其資糧，邁入了后天后期，距離后天巔峰不遠矣。”
“殿下慧眼。”
秦懷玉昂著頭，驕傲道：“末將已是后天后期，身具八百斤之力。”
只有轉修了《秦氏锏法》，他才真正意識到江湖武道與人仙武道之間的差異有多大，《龍象般若功》修煉至第十層，外功掌力強悍兇勁，每一招都有千斤之力，威力無比。
可第十層已經是一流高手了，相當于人仙武道的后天巔峰，而他現在還只是后天后期，舉手抬足間已然能發揮出八百斤之力，且肉身強悍遠勝于之前。
“咻！！！”
李承乾輕輕一揮手，一個瓷瓶落在了秦懷玉手中。
“殿下，這是”
秦懷玉端詳著小瓷瓶，有些摸不著頭腦。
“此乃精元大丹，采集珍貴草藥，混合純凈精氣，歷經十年才可煉制一爐，服用此丹可增強氣血。”
“一瓶有20粒，助你邁入后天巔峰，乃至觸及先天瓶頸不在話下。”
“多謝殿下。”
頓時，秦懷玉把一整瓶精元大丹揣進了懷里，生怕丟失。
“秦懷道的消息，我想你應該有所耳聞。”
“孤就不瞞你了，孤之所以讓他擔任南蠻都尉，就是希望他可以征服昔日白蠻、烏蠻生存之地，如今的六詔，大唐得以重立蜀漢時期的南中，以此為進軍天南（東南亞）的跳板。”
“以他的實力，對付區區一些蠻夷，不在話下，你們秦家一門兩郡公，方不負胡國公之名。”
“孤之所以在返回長安之前先到居延都督府，不全是為了會見黠戛斯首領。”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那便是對于你的安排。”
“殿下。”
秦懷玉赫然抬頭，擲地有聲的回道：“東宮對秦家有重塑之恩。”
“只要殿下有吩咐，哪怕是讓末將帶著五萬居延軍南下關中，末將義不容辭。”
秦叔寶死后，秦家就無人問津，只有逢年過節，盧國公程咬金派人送來一些禮物、吃食，他這個胡國公之子身上連一個爵位都沒有，更別提承襲胡國公門楣。
當今陛下對他來說，刻薄至極，而如今秦家，秦懷玉為正三品居延都督、開國郡公，秦懷道為從三品南蠻都尉，開國縣公，在大唐勛貴二代之中，獨領風騷，這一切都是因為太子李承乾。
對秦家人而言，他們效忠的并不是大唐，更不是李世民，而是李承乾。
“關中不過是一些跳梁小丑，何須居延軍南下？”
擺了擺手，李承乾不屑一顧道：“孤要跟你說的是西突厥。”
“啊？”
微微一怔，秦懷玉有些不明所以。
“齊王謀反，英國公李世勣已經被召回長安，前往河南道領兵。”
“北庭大都護府十萬北庭軍目前在副大都護、郯國公張公謹、榆林縣公宋君明手中。”
“孤希望由你領五萬居延軍、十萬北庭軍，召鐵勒八旗、外鐵勒五州之兵，約三十萬，翻閱金山（阿爾泰山）于貞觀十七年開春對盤踞在西域及河中地區的西突厥進行殲滅戰。”
“此役，不僅僅要覆滅西突厥，且要將大唐的疆土推進至蔥嶺以西，控制河中及吐火羅（阿富汗）。”
“殿下，為何”
從李承乾的安排中，秦懷玉看見了著急，臉上表情愈發不解。
按理說，大唐從貞觀十五年開始進入了發展的高速時期，滅高昌國（吐魯番），置庭州、西州、伊州；滅薛延陀，置北庭大都護府、燕然都督府、鐵勒八旗、外鐵勒五州；滅吐谷渾，置西海大都護府、樓蘭都督府；滅大、小勃律，置蔥嶺都尉府；割吐蕃五百里之地，置南蠻都尉府。
從實際治理的土地疆域來看，大唐已經取得了超越秦漢的成就，這是歷朝歷代中原王朝都不曾做到過的事情，只要按部就班的去走，吐蕃、象雄、西突厥、契丹、庫莫奚等部族、國家都將被收入囊中。
“波斯，又叫薩珊王朝，多次派遣使臣前來中原，覲見北魏，一直到大唐建立之后，使節綁架頻頻。”
“從貞觀六年開始，大食（阿拉伯帝國）對其進行了攻擊，貞觀十二年、貞觀十三年，波斯國王亞茲德格爾德三世向大唐上表臣書，請求大唐派出軍隊幫助他們抵御阿拉伯人。”
“大食從建立之初展現了前所未有的侵略性，先后擊敗了拜占庭帝國（東羅馬）、波斯，奪取了位于三塊大陸結合處的大片領土，阿拉伯騎兵馳騁過處，人頭滾滾。”
“經過今年開春的尼哈旺德之戰，波斯徹底崩潰，波斯國王亞茲德格爾德三世唯一能夠掌控的只有靠近吐火羅、河中的一小片地區，龜縮在呼羅珊，茍延殘喘。”
“如若讓大食輕易覆滅了波斯，那對于大唐而言，無疑是一個極大的威脅。”
“所以，我們需要在大食繼續擴張的前提下，搶先一步覆滅西突厥，占領河中、吐火羅，以波斯為大唐屬邦之名為其提供軍事幫助，遏制住大食的擴張腳步。”
目光注視著遙遠的西邊，李承乾沉聲道。
從公元6世紀后半葉，穆罕默德建立起伊斯蘭教，一個政教合一的怪物出現在了阿拉伯半島上，建立了阿拉伯穆斯林帝國，即阿拉伯帝國（大食）。
公元632年，貞觀六年，大唐正在舔傷口時，伊斯蘭先知穆罕默德逝世，阿布.伯克爾成為了第一任哈里發，被譽為先知繼承者，為了維護統治，滿足阿拉伯人對商路和土地的要求，大食進入了擴張時代。
阿拉伯騎兵在鷹旗的指引下走出沙漠，以驚人的速度崛起于中東地區。
現如今，阿拉伯帝國已經進入了第二任哈里發：歐麥爾的時代，這也是阿拉伯帝國歷史上最為狂野的擴張，北部擊敗拜占庭帝國，收取大馬士革、耶路撒冷；東邊擊敗波斯帝國，奪取兩河流域及伊朗高原；西邊攻入埃及，成為了亞歷山大的主人。
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統一這個世界，從而開啟征服諸天萬界之路，最快的途徑就是消滅阿拉伯帝國，阿拉伯人是大唐最大的威脅，其它（拜占庭、西哥特、法蘭克）都不是阻礙。
“末將明白了。”
見過世界地圖的秦懷玉很清楚這番話的含義，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們確實有必要加快進度。
“你安排好居延都督府事宜，就領著五萬居延軍北上燕然城。”
“我已經提前傳書張公謹、宋君明、蘇烈，他們會知會各部鐵勒，聚兵科布多。”
“席君買的五萬樓蘭軍會配合你，攻克天山以南的于闐、疏勒等小國。”
“蔥嶺都尉羅通會領一萬蔥嶺軍，越過蔥嶺，出兵吐火羅。”
目光如炬，李承乾叮囑道。
“是。”
秦懷玉心領神會。
科布多是鐵勒八旗中最強大的回紇部駐地，這里直面金山（阿爾泰山）。
只要大軍越過金山，數十萬之眾以雷霆之勢滅了葛邏祿、突騎施，直達碎葉水，兵分多路，完成對熱海之東的西突厥王庭：三彌山的包圍，西突厥必定會被全殲，無一遺漏。
“來人，召黠戛斯酋長失缽屈阿棧。”
就在這時，李承乾大手一揮，高聲道。
“是。”
侍從二話不說，匆匆下去安排了。
片刻后，幾名身形高大，體格健碩的身影出現在了都督府中，黑發黑瞳，面貌與漢人無二。
“尊敬的大唐太子殿下。”
“黠戛斯俟利發向您表示最忠誠的問候。”
為首的中年男子直接雙膝跪地，行了一個大禮。
跟隨他而來的黠戛斯重要頭領無一例外，全都效仿，五體投地。
“起來吧。”
俯瞰幾人，李承乾淡然如水道：“失缽屈阿棧。”
“近一年時間，你們解決了黠戛斯內部的問題，坐擁數十萬眾，丁壯8萬。”
“劍河（今葉尼塞河）上游、阿輔水（今阿巴坎河）一帶，貪漫山（內薩彥嶺）以北都成為了你們的地盤。”
“我聽說你們聯手同羅部向西開拓，又聯合巴特爾他們向北進攻駮馬國，所獲頗豐。”
“黠戛斯現在在漠北以西已經是獨一無二的霸主了。”
“承蒙大唐天恩，殿下之賜，我等域外漢民感激涕零。”
黠戛斯酋長失缽屈阿棧態度始終謙卑。
要不是去歲，大唐太子李承乾知會鐵勒同羅部，向他們提供了大批兵甲，黠戛斯內部的漢人后裔如何能這么輕而易舉的消滅族群內部的一切反對力量。
畢竟，曾經的黠戛斯分為兩個族群，一個族群長著紅頭發、綠眼珠，面部白皙，另一個族群黑發黑眸，與唐人無二，他們這些人被視為不祥之兆，受盡欺壓。
“孤有一問，需要你解答。”
目光如炬，李承乾淡淡道：“黠戛斯人為漢人爾，為蠻夷爾？”
“自是漢人！”
失缽屈阿棧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不只是他，其它幾名黠戛斯頭領同樣神情激動。
700多年來，他們為何一直與另一伙黠戛斯人爭奪族群的控制權，只因他們一直認為自己是李陵的后代，本就是這些低賤的黠戛斯人的主人，他們的骨子里留著來自炎黃的血液，怎能與蠻夷為伍。
“好。”
李承乾點了點頭，繼續道：“既然是漢人，那便無需再用夷狄之名。”
“從今以后，爾等自可復李姓，尊奉匈奴右校王李陵、西漢飛將軍李廣為祖，建祭祠四時以祀。”
“方如此，黠戛斯部可為大唐同宗，藩屬國，而非仆從之屬。”
“殿下愛我！”
聽到這話，失缽屈阿棧等人啪的一下磕頭謝恩。
大唐同宗這四個字意義非比尋常，藩屬國，而非仆從國，更是給予了他們高度的認同。
“你們呀。”
瞥了一眼幾人，李承乾啞然失笑，這些黠戛斯蠻子倒是有趣的很。
“請殿下賜名。”
失缽屈阿棧接著開口道。
“請殿下賜名！”
其余黠戛斯頭領目光熾熱的看著他。
“可。”
李承乾隨之說道：“天日昭昭，爾等為漢人血裔、炎黃苗裔，今歸大唐，孤賜失缽屈阿棧以昭為名，其名李昭，爾等幾人分別以孝、悌、忠、義為名。”
“李昭多謝殿下賜名。”
失缽屈阿棧順著桿子向上爬。
“李孝/李悌/李忠/李義多謝殿下賜名。”
其余幾人同樣出聲，與有榮焉，一個個昂首挺胸。
“孤以大唐太子之名賜黠戛斯漢名，即堅昆之國。”
“李昭為堅昆國王，位同郡王。”
“李孝、李悌、李忠、李義為堅昆左將軍、右將軍、前將軍、后將軍，位同開國郡公。”
“除堅昆國相為大唐任命，一應官員皆可由爾自決。”
“賜堅昆國，皮甲五千副，彎刀五千柄，騎弓五千具，精鋼箭頭十萬個。”
“爾等返回之時，北庭大都護府自會派人將這些東西一并送回堅昆國。”
“孤希望你們能以五千堅昆精騎掃蕩劍河以西（西西伯利亞平原），建立一個東西三千里的國度。”
李承乾鼓勵道。
“是。”
李昭等人無不熱血沸騰。
他們不知道是這片平原看似廣闊，實則分布著數以千計的散落部族，人口加在一起都未必有一百萬，一年至少有過半時間是冰凍期，冬季嚴寒且漫長。
哪怕堅昆國有如此廣袤的土地，想要發展起來，那簡直是癡人說夢。
然而，太子李承乾只用了一個名頭就讓大唐擁有了一個忠實的藩屬國，何樂而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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