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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冠位傳奇,時之領域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以一龍之力打倒整個世界!

洛瑟恩王國,瓦爾多城,王庭之中  深夜,城池褪去了白日的喧囂與浮華,巡邏衛士身著輕甲,踏著輕微的腳步聲經過,王庭走廊里只余下魔法燈幽靜的光芒,將石柱與懸掛的紋章旗幟映照得半明半暗。

  國王的寢殿位于王庭深處。

  雷蒙德躺在寬大的天鵝絨床榻上,睡得正沉。

  他正值壯年,容剛毅,即便在睡夢中,眉宇間也依稀帶著處理國務留下的疲憊痕跡,但那股長期掌控強大王國所養成的從容氣度,卻沒有被睡眠掩蓋。

  “陛下!陛下!緊急軍情!來自西奧!”

  突然,急促的敲門聲與呼喊,澆滅了寢殿內的寧靜。

  雷蒙德猛地睜開眼,殘留的睡意瞬間煙消云散。

  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保持著仰臥的姿勢,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雷蒙德心中有一股不祥預感的預感。

  但他知道,作為國王,任何時候都不能失態。

  他坐起身,絲綢睡衣隨著動作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他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貼身衣衫,將額前幾縷頭發撥開,這才望向房門方向,發出平穩的聲音。

  “進來。”

  寢殿門被從外面推開,內侍總管臉色緊張,身后跟著一位風塵仆仆的傳令官。

  “陛下!”

  傳令官的聲音有些顫抖,他低下頭,語速極快地說道,“西奧王國……銀輝城遇襲!”

  雷蒙德的眼神凝固了。

  傳令官咽了口唾沫,繼續匯報:“伽羅斯·伊格納斯,那位紅皇帝……它從高空直接降落,在一分鐘之內,連續突破銀輝城兩大防護法陣,闖入廳堂,生擒了托爾芬國王,然后……然后便揚長離去,毫發無傷。”

  雷蒙德坐在床沿,一動不動。

  血液似乎在他體內凝滯了一瞬,然后猛地加速奔流起來,沖擊著耳膜。

  他花了數秒時間,才徹底消化這句話里所包含的驚人信息。

  “生擒?”他重復著關鍵詞,“在銀輝城?紅皇帝……親自出手?”

  荒謬。

  這是他第一個清晰浮上心頭的感受。

  西奧是洛瑟恩新聯邦計劃中重要的一環,是遏制奧拉王國膨脹、彰顯洛瑟恩權威的關鍵棋子。

  就在不久前。

  他剛以洛瑟恩的名義,向紅皇帝表達了對西奧的關注,暗示其應保持克制。

  奧拉怎么敢?

  那頭紅鐵龍,伽羅斯·伊格納斯,它怎么敢?!

  在洛瑟恩明確表態之后,奧拉沒有尋求談判或緩和,反而選擇了最粗暴直接的方式,直接掀翻了棋盤。

  這不僅僅是針對西奧,這是對洛瑟恩王國威望的踐踏!

  “就在不久前……我剛和它對話過。”

  雷蒙德緩緩站起身,走到一旁的矮柜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潤喉喝下:“它拒絕了新聯邦的盟約邀請,現在,又掠走了我洛瑟恩的友邦國王……

  “這頭巨龍,真是肆無忌憚,無法無天!”

  “真是……絲毫不把我洛瑟恩放在眼里!”

  一股被嚴重冒犯的怒火從雷蒙德心頭竄起,灼燒著他的理智。

  他仿佛能看到那頭紅鐵龍狂妄的豎瞳,聽到它低沉嗓音里蘊含的嘲弄。

  洛瑟恩千年的榮光,歷代先王的偉業,難道要在他的時代,被一頭野獸如此輕視?

  但緊接著,他深深吸氣,再緩緩吐出,如此重復了三次,強迫自己劇烈波動的心緒逐漸平穩下來。

  不能亂。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紅皇帝……伽羅斯·伊格納斯。

  這頭傳奇巨龍,自從建立奧拉王國以來,就屢屢干出的匪夷所思的事情,它不能用尋常的國王或領袖的標準去衡量。

  它是一頭龍,一頭強大又任性的惡龍。

  雷蒙德有種強烈的預感。

  如果這次無法妥善處理此次事件,無法擺平奧拉這個異類刺頭,那么他孜孜以求的重建聯邦,恢復洛瑟恩往昔榮耀的宏偉藍圖,很可能將遭受致命打擊,甚至就此夭折。

  他放下水杯,轉身面向內侍總管和傳令官,臉上已恢復了屬于國王的沉靜。

  “召集緊急御前會議。”

  “立刻通知軍部統帥、情報總管、外務大臣,還有……”

  他略微停頓,目光變得幽深:“請索德里安先祖前來。”

  索德里安,這個名字仿佛帶有某種魔力,讓內侍總管和依舊跪在地上的傳令官身體微微一震。

  內侍總管深深鞠躬:“是,陛下。”

  他迅速轉身,示意傳令官跟上,兩人腳步匆匆地退出了寢殿,消失在走廊的陰影中。

  雷蒙德獨自站在寢殿中央,窗外仍是濃重的夜色。

  他走到窗前,推開一絲縫隙,冰冷的夜風涌入,讓他頭腦更加清醒,他望著瓦爾多城沉睡的輪廓,遠處塔樓上的守望燈火閃閃爍爍。

  “紅皇帝……麻煩的家伙。”

  他低聲自語。

  半小時后,某個位置機密的小議事廳。

  氣氛凝重,洛瑟恩重臣們齊聚。

  一位友邦的國王被生擒,這件事的影響將非常巨大。

  軍部統帥首先打破沉默。

  “這是宣戰!赤裸裸的宣戰!”

  “奧拉打的不是西奧,而是在打我們洛瑟恩的臉!一位友邦的國王,在自家王庭被生擒……諸國歷史上何曾有過如此荒謬惡劣的先例?”

  “我們必須做出最強硬的回應,立刻向西奧邊境增派軍團,同時向奧拉發出最后通牒,要求其無條件釋放托爾芬國王,并就其野蠻行徑公開道歉、賠償!如果他們拒絕……”

  他眼中寒光一閃:“那就立即起兵,踏平奧拉王國!”

  對面,情報總管,一位眼神銳利的中年女子開口了。

  “增兵?然后呢?”

  “和奧拉全面開戰?”

  “奧拉早已經不是之前的奧拉了,他們的傳奇數量確實不及我國,但每一位都不可小覷,如今又新增了兩位巨龍傳奇,而紅皇帝本身……更是一頭超越常理的可怕巨龍。”

  “直接與奧拉爆發沖突,會打亂我們的計劃,消耗我們為重建聯邦積蓄的力量。”

  “這對我們洛瑟恩沒有任何好處。”

  另一邊,軍部統帥皺了皺眉頭,說道:“難道我們就坐視不管?那新聯邦還有什么威信可言?其他王國會怎么看我們?”

  “一個連自己承諾保護的友邦國王都護不住的領袖,誰還會真心追隨?”

  他轉向長桌盡頭,那里坐著始終沉默的雷蒙德國王。

  國王已經換上了正式的常服,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面色沉靜如水,看不出太多情緒。

  “陛下,我堅持認為,必須立刻展示力量!”

  軍部統帥沉聲說道:“向奧拉出兵,打痛它們,也好讓其他王國知曉,我們洛瑟恩究竟有多么強盛,有多么值得追隨。”

  雷蒙德沒有立刻回話,他的目光低垂,靜靜思索著。

  這時,資歷最老的外務大臣緩緩開口了。

  “管,當然要管。”

  “西奧的事,我們絕不能置身事外,但怎么管,需要策略。”

  他微微前傾身體,手杖靠在桌邊。

  “首先,我們需要明確一點,奧拉王國,至少在名義上,仍是我們洛瑟恩的盟國,舊日的盟約仍在檔案室中,在盟約尚未正式破裂之前,不應該將其完全視為敵人對待。”

  “其次,讓我們換個角度思考。”

  “紅皇帝此次悍然出手,生擒托爾芬國王,固然是兇悍絕倫,但也將其自身和奧拉王國,置于了道義的下風口。”

  “今天,紅皇帝能以如此方式對付西奧國王;明天,它是否也會用同樣的手段,對付其他讓它不快的國王或領袖?”

  頓了頓,此人目中光芒閃爍:“不過,這對我們其實是一件好事。”

  國王望向外交大臣。

  沉默許久的他第一次開口了,問道:“此話怎講?”

  在幾道視線的注視下,外交大臣笑了笑。

  “恐懼,是一種強大的黏合劑。”

  “原本一些在加入新聯邦問題上搖擺不定,虛以逶迤,或對我們洛瑟恩心存疑慮的王國,此刻或許會對托爾芬國王的遭遇感同身受,從而產生強烈的危機感。”

  外交大臣笑呵呵道:“我們洛瑟恩,如今正需要一個足夠讓其他王國感到忌憚甚至恐懼的目標。”

  “這能讓他們更緊密地團結在我們洛瑟恩旗幟之下,尋求保護。”

  “紅皇帝和他的王國,正在為我們扮演這個角色。”

  他看向國王,繼續道:“因此,陛下,我們現在首要的戰略目標,不應該是立即與奧拉兵戎相見,反而是利用此事,在外交和輿論上孤立奧拉,加速鞏固新聯邦的內部團結,將那些恐慌的王國更快地拉入我們的體系。”

  “至于西奧……”伊桑大臣端起面前的茶杯,輕啜一口。

  “托爾芬國王被擒,西奧國內必生動蕩,我們可以立刻行動,扶持一位可靠且親洛瑟恩的人選,穩住西奧國內局面,避免其因國王失蹤而進一步崩潰甚至內亂。”

  “一個穩定而依賴我們的西奧,可以當做我們的跳板或盾牌。”

  在洛瑟恩王國高層的眼中,西奧的價值在于它對奧拉的牽制作用。

  奧拉立國之初,根基不穩,強敵環伺,那時的洛瑟恩樂見其成,幾乎無償地提供了一些支持,希望這頭北境猛獸能撕咬西奧,削弱瑞波斯陣營的王國。

  洛瑟恩確實如愿了。

  但誰能料到,奧拉王國在紅皇帝的帶領下,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壯大,甚至開始反過來影響洛瑟恩。

  于是,今時不同往日了。

  西奧從需要打擊的對手,變成了需要扶持來遏制奧拉的盟友。

  接下來,爭論在繼續。

  內容主要是‘強硬反擊’,以及‘緩慢影響’兩種思路的碰撞。

  雷蒙德國王靜靜聽著,目露深思之色,權衡利弊。

  不久后,一聲輕微的咳嗽響起。

  所有人幾乎是同時抬頭,轉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不知何時,緊閉的大門被分開了。

  一個身影,從門外走廊略顯昏暗的光線中,步入了廳內明亮的光照之下。

  那是一個看起來非常年輕的身影。

  他看起來非常年輕,大約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年面龐,黑發柔順,眉宇平和,眼神很清澈,但又像是久經歲月洗禮,腰間掛著一面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陳舊小圓盾,以及一柄樣式古早的長劍,裝扮樸素。

  無論是盾牌還是長劍,上面都能看到不少細微的裂紋甚至是小的缺口。

  像是陪伴主人經歷了無數場慘烈搏殺,飽經風霜,卻始終未曾被拋棄。

  與此同時,當這位少年模樣的人踏入廳內的瞬間,一種難以描述的奇特感覺籠罩了所有人。

  那像是一種……凝滯感。

  仿佛他周圍的光線、空氣的流轉、甚至聲音的傳播,都變得緩慢而清晰起來,燈光在他身側拉出光暈,塵埃懸浮的軌跡肉眼可辨。

  索德里安·洛瑟恩。

  王室成員,雷蒙德國王的祖輩,活了超過四百年的存在。

  同時,他被譽為‘冠時御者’,也是洛瑟恩王國現存的最強者。

  在他之下,洛瑟恩在戰后高速發展期還誕生了一位相對年輕的冠位,但無論實力還是資歷,都無法與索德里安相比。

  兩大冠位傳奇共存于一個時代,這也是洛瑟恩王國試圖再塑輝煌的底氣所在。

  “先祖,您來了。”

  雷蒙德國王從主座上站起身,對少年微微頷首致意,用上了敬稱,語氣尊重。

  其他重臣也紛紛起身,躬身行禮。

  在洛瑟恩,雷蒙德是明面上的國王,執掌政務,但索德里安·洛瑟恩,卻是這個王國無可爭議的定海神針,是無冕之王。

  若是索德里安愿意將時間投入到治國理政,完全可以自己坐上王位。

  但并非所有傳奇都像圣王那般全能,對諸多領域都有涉獵且天賦異稟。

  索德里安幾乎將畢生的時間與心血都投入到了戰斗技藝的錘煉與境界提升上,對于繁瑣的國事,他缺乏興趣,也自認并不擅長。

  他在洛瑟恩的身份,更多是一位超然的守護者。

  索德里安步履平緩,走到雷蒙德國王身側不遠處停下。

  “西奧的事情,我已經知曉了大概。”

  “紅皇帝,伽羅斯·伊格納斯……他比你父親生前所預估的更難以預料,是一個……相當危險的存在。”

  他聲音有些蒼老,與面容截然不同。

  對面,雷蒙德心中一凜,問道:“先祖如何判斷?”

  索德里安略微沉吟,說道:“他本身的傳奇等級不會太高,但又能輕易突破兩側護衛王庭的法陣,生擒國王。”

  “在破壞方面,他超越我們人類冠位。”

  “而且,他應該具備某些破法或錨定空間的技能。”

  聞言,雷蒙德追問道,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先祖,若是您……親自和他對上,有把握嗎?”

  索德里安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才再次看向國王。

  “沒有真正接觸和交鋒之前,我無法給你具體的回答。”

  “等級,領域,特性,種族傳奇層面的戰斗,變量太多了,甚至當時的環境與運氣,都會影響最終結果。”

  說到這里,他話鋒微轉。

  “但是,我既然享受著洛瑟恩王國數代人的供奉,生活在先人,同胞以及后輩建立的國度中,自然也擔負著守護洛瑟恩延續與繁榮的職責。。”

  “你的父親,前代國王,奧布萊恩。”

  “他生前對紅皇帝的評價很復雜,既贊嘆這位巨龍君王的力量與智慧,也敏銳地意識到了,這頭巨龍有朝一日或許會出現在洛瑟恩利益的對立面,成為巨大的麻煩。”

  “因此,他在臨終前曾特意囑托于我。”

  索德里安的聲音稍低了一下,也更顯得認真,繼續說道:“如果后代的國王,經過認真判斷,最終斷定紅皇帝的存在,已經對洛瑟恩王國構成了必須鏟除的重大威脅……”

  “那么,我將不惜代價,親自組織并執行針對紅皇帝的斬首。”

  不惜代價。

  不惜代價,四個字他說得很輕,但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那很可能意味著,超越常規的戰斗,甚至……是同歸于盡的覺悟。

  雷蒙德的心跳加速,眼中閃過復雜的思緒。

  斬首紅皇帝?

先祖雖然沒有直接回答是否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他既然說出了不惜代價的承諾,那么,如果他真的決定全力出手,雷蒙德不認為紅皇帝能夠輕易活下來  索德里安·洛瑟恩,“冠時御者”,這個稱號并非憑空得來。

  索德里安的傳奇之路,不是基于什么稀有強大的血脈或隱藏職業。

  他最初,只是一名最普通不過的盾劍士,走的是戰士體系中很常見途徑。

  這個途徑,在同級別中往往表現平平。

  但是,索德里安將普通錘煉到了極致。

  通過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錘煉,在無數個枯燥的黎明與深夜,他將劍術與盾術的技藝打磨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他本身天賦也不錯,又有王國資源供奉,等級穩步增長。

  然后,在晉升冠位的那一刻,他的領域得到了強化。

  原本平凡無奇的盾劍士,就此發生了本質的蛻變與升華,讓他窺見并掌握了一絲干涉時間層面的偉力!

  雖然僅僅是一絲,卻足以讓他脫胎換骨。

  在盾術的運用上,索德里安可以將領域延伸于盾面。

  如果能在敵人攻擊即將命中盾面的前一瞬間進行格擋,不僅能夠絕對防御,更能將所有傷害全部逆轉回去,反傷其主。

  在劍術的運用上,領域的效果更為奇妙。

  若是能在遭到攻擊的前一瞬間進行閃避,他的領域會影響時間流逝,讓自己身上的時間流速相對變快,而他本身的感知也能跟上時間變化,進而以超乎想象的極速反擊敵人。

  它們,都對時機的把握要求苛刻到變態,不能有任何失誤。

  但偏偏,索德里安有著臻至巔峰的技藝,每次都能在電光石火間捕捉到稍縱即逝的完美時機。

又或者說  正是因為他先具備了這等超凡的技藝,才在成就冠位時,獲得了與之契合的領域強化。

  臻至巔峰的技藝,以及蘊含時間奧秘的冠位領域。

  這兩者結合,讓他成為了洛瑟恩王國最堅固的盾,也是最鋒銳的利劍。

  “紅皇帝雖強,僅僅是肉身就堪比天災,但在能干涉時間的索德里安先祖面前,恐怕也很難占到便宜,甚至可能被克制……時間的力量,實在是過于超然。”

  雷蒙德思緒翻騰。

  “若先祖能更進一步,突破到天命層次,在戰斗方面或許比圣王先祖還要可怕。”

  “可惜,”他心中暗嘆,“時光畢竟不饒人,先祖在冠位之后,外貌與身體機能回流到了最年輕的狀態,但真實壽命卻沒有因此增長,無望天命領域。”

  他將發散的思緒收攏,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關鍵抉擇上。

  斬首紅皇帝,能一勞永逸地解決奧拉這個最大變數。

  以奧拉王國高度依賴紅皇帝的畸形構架,一旦失去這頭巨龍,整個王國轉眼間就會崩塌,四分五裂。

  屆時,羅馬尼亞諸國中這個最危險的刺頭,將不復存在。

  但是,然后呢?

  外務大臣的話再次在耳邊響起。

  奧拉與紅皇帝的存在,對他重建聯邦的宏偉藍圖其實是好事。

  羅馬尼亞諸國若是繼續保持現有狀態,一個個王國陽奉陰違,虛以逶迤,他何時才能讓洛瑟恩再次偉大?

  他這一生,能看到那一天嗎?

  相反,如果有一個像紅皇帝這樣強大、野蠻、不守規矩的公敵存在,不斷刺激周邊王國的恐懼神經,讓他們感到自身安全受到嚴重威脅……那么,他們尋求庇護、抱團取暖的意愿就會空前強烈。

  洛瑟恩自然將成為他們投靠的首選。

  聯邦的凝聚力,反而可能因此更快形成。

  利用紅皇帝掀起的這場烈火,淬煉出他所期待的新聯邦!

  想到這里,雷蒙德眼中的思索,逐漸被堅定所取代,他抬起頭,重新凝望著站在身前的冠位先祖,臉上露出了決斷的神色。

  “索德里安先祖。”

  “我父王對您的臨終囑托,非常有必要,也是對我們王國最負責任的安排,但是.我認為,斬首應該是我們最后的選擇,而不是此刻的首選應對方案。”

  索德里安靜靜地聽著,少年般清秀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既無贊同,也無反對。

  人類的生命太過短暫,為了在有限的壽命內探尋更高的境界,他常年沉浸于修煉之中,對復雜詭譎的國事,他既不擅長,也缺乏興趣去深入理解。

  既然當代國王,經過御前會議的討論與自己的思考,認為現在還不是斬首的時機,那么,他便不會擅自行動。

  他是洛瑟恩的守護者,不是決策者。

  “斬首計劃,暫且擱置。”

  索德里安看了一眼國王,不緊不慢地補充道:“雷蒙德,你是國王,你的判斷主導王國的航向,如果你在未來的某個時刻,改變了主意,認為必須清除紅皇帝這個威脅……”

  “到時候,再來告訴我。”

  說完這句話,他的身影逐漸模糊,消失在議事廳內。

  留下幾位重臣,面面相覷,最后目光都落在了國王身上。

  接下來,會議又持續了下去,開始敲定一些具體行動的細節。

  在最終方案確定,眾人散去之后,窗外深沉的夜色已經開始透出些許光亮,黎明將至。

  國王沿著一處階梯正在向上走去。

  當他來到王庭最高的塔樓露臺時,天際已然泛起了清晰的魚肚白,夜幕如潮水般悄無聲息地退去,瓦爾多城在晨曦中逐漸蘇醒,輪廓分明。

  “紅皇帝……你掀起的這場烈火正合我意,就看最終誰能更好地駕馭烈焰,達成所愿。”

  國王站在獵獵的晨風中,目光掃過廣袤的大地。

  在初升光芒的映照下,他的眼里似乎也有火焰在燃燒。

  其名為抱負,名為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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