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王城,高山龍庭。
紅鐵巨龍收斂雙翼,沉穩地降落在開闊的平臺上。
他剛將翅膀折迭收攏,一道狂風便從側方席卷而來,赤銀龍黛博拉掠過半空,雙翼一振,停落在他面前。
“你把孩子們送到交界地的龍學院了?”
赤銀龍望著伽羅斯,龍口開合,“我聽說那邊的訓練方式很嚴苛。”
伽羅斯轉過脖頸,對上她的眼睛。
“怎么,擔心他們會受不了苦?”
赤銀龍搖了搖頭,臉上忽然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
“不,”她語氣輕快地說,“那正是我想看到的。”
她磨了磨鋒利的后槽牙,發出細微的嚓嚓聲,然后笑瞇瞇地繼續說:“這些小崽子就該多吃點苦頭。”
“在龍域的時候,他們沒少給我惹麻煩,偏偏我父母還總是護著,不許我管得太嚴。”
“現在好了,到了那邊,看他們還怎么一天到晚折騰。”
想到幾個龍崽子即將在龍學院得到的錘煉,黛博拉心里就忍不住樂開了花。
或許是因為長時間與一眾惡龍相處,她對于嗣后代的看法與尋常金屬龍確實有些不同。
她重視血脈羈絆,視其為最重要的紐帶,但這并不意味著她會毫無原則地溺愛,該管教時,她的爪子和尾巴可不會留情。
“你父母護著他們?”
伽羅斯露出意外的神色,略微回憶。
“我記得艾德里和瑟琳娜很早以前就提過,他們希望擁有具備惡龍血脈的后裔,然后通過悉心引導和教育,讓那些天性中的暴戾逐漸轉向正途。”
這是那對金屬龍伴侶長久以來的愿望。
正因如此,伽羅斯一直以為,他們對惡龍后裔的態度會更偏向于嚴格管教而非縱容。
畢竟,對惡龍天性了解越深就越清楚,沒有威懾的前提下,過分優待往往不會換來感激,反而容易令其滋長“本龍天生尊貴、理應如此”的傲慢想法。
黛博拉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也很意外,但事實就是這樣。”
她語氣里帶著些許控訴,“他倆嘴上說得一套一套的,什么‘要好好教導’、‘糾正天性’,實際做起來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們恨不得天天把幾個小家伙抱在懷里,連掉一片鱗都心疼得不行。”
“要不是我一直盯著,那幾個小崽子的尾巴早就翹到天上去了。”
聽完黛博拉的抱怨,伽羅斯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真心難測,事情沒到眼前,誰說得準自己真正會怎么做?”
也許在龍崽們誕生之前,艾德里和瑟琳娜的確抱著嚴格管教的念頭。
可當真見到那些流淌著自己后代血脈、又帶著異質特性的小家伙時,他們心軟了,而這一軟,往往就再也硬不起來了。
黛博拉甩了甩尾巴,尾尖在空中劃出輕微的破風聲,低聲嘀咕。
“我是真沒想到,他們會在這種事上拖我后腿。”
伽羅斯微微搖頭,說道:“也許還有另一種可能。”
“他們或許覺得,龍崽們已經有了你這位嚴厲的母親,而且我這個父親,也絕不會心慈手軟,所以,他們決定扮演慈祥的長輩角色。”
他頓了頓,聲音平穩。
“這樣,當小家伙們壓力過大時,至少還有個能尋求安慰和庇護的地方。”
黛博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個解釋聽起來合理多了。
她重新望向紅鐵龍,語氣緩和下來:“如果是這樣……那倒還能接受。”
此時,正值午后,明亮的陽光傾瀉而下,灑在伽羅斯雄偉的身軀上。
光線照亮了他鱗甲上暗紅與深黑交織的紋路,勾勒出每一簇結實肌肉的輪廓,映出他崢嶸的龍角與爪牙,讓他看起來愈發顯得威嚴而充滿力量感。
黛博拉靜靜注視著這一幕,目光不自覺地變得灼熱了些許。
“嗯……”她稍微偏過頭,聲音壓低了些。
“要不要去玩會兒游戲?我是說……猜謎游戲。”
伽羅斯垂下視線,看向她。
在明媚的日光下,赤銀龍的鱗片反射出蜂蜜般溫潤的蜜色與清冽的銀白,兩種色澤交織,讓她整個身軀看起來美麗而閃耀。
他點了點頭,簡短回應:
“好,去我寢宮。”
黛博拉早已成年,但在某些方面依然保持著一種含蓄的羞澀。
因此,她口中的“猜謎游戲”往往另有所指,而伽羅斯對此心知肚明。
紅鐵巨龍忽然展開右側的翅膀。
在赤銀龍短促的驚呼聲中,強壯而寬大的翅翼向內一卷,輕柔而穩固地將她整個包裹進去。
緊接著,伽羅斯左翼一揮,強壯的后肢蹬地。
他帶著被裹在翼中的黛博拉騰空而起,朝著寢宮的方向疾飛而去,身后留下一陣翻卷的狂風。
寢宮內部空間開闊,高大的拱頂由金屬澆筑。
鑲嵌其間的各色寶石與金屬裝飾,在魔法光源的照耀下,折射出溫暖而不刺眼的光芒。
宮殿深處,一塊由整塊巨大暖玉雕琢而成的平臺占據顯眼位置,表面光滑溫潤,邊緣自然起伏,這便是紅皇帝的寢榻。
紅鐵龍松開翅膀。
黛博拉輕盈地落在那溫潤的玉臺上。
她微微甩了甩脖頸,銀蜜相間的鱗泛起一層細膩的光澤。
“那么,游戲開始。”
“規則照舊:猜對有獎,猜錯受罰。”
紅鐵龍稍微靠近了些,投下的陰影將黛博拉籠罩其中。
“它誕生于古老的年代,在黑暗中凝視,在光明中隱藏。觸碰時滾燙,遠離時冰涼,它是什么?”
黛博拉偏過頭,陷入思索。
“是……鍛鐵?”
她試探著回答。
“不對。”
紅鐵龍又踏前一步,彼此間的距離更近了,氣息幾乎能拂到黛博拉的面甲。
他說道:“再想想。”
赤銀龍眨了眨眼,又陸續猜了幾個結果,卻都被伽羅斯逐一否決。
她望著近在咫尺的紅鐵龍,思緒有些飄忽,心不在焉,低聲咕噥道:“我認輸了,懲罰是什么?”
“懲罰是……回答我一個問題。”
伽羅斯低下頭,鼻尖幾乎要碰到黛博拉額前的鱗片,“現在,你看著我的時候,心里在想什么?”
黛博拉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她下意識地別開視線,但鱗片之下,皮膚卻隱隱發燙。
“……在想你的翅膀,那弧度……很適合乘風。”
“說謊。”伽羅斯說道,“你的眼神告訴我,你在想別的事。”
赤銀龍的身體瑟縮了一下,然后重新抬起眼,目光直直望進伽羅斯深沉的豎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那……”她反問道,“你猜……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紅鐵龍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灼熱氣息,“我的鱗甲在陽光下是什么溫度,我的爪子如果按住你的肩胛會不會太重,還有……”
他停頓,利爪輕掠過赤銀龍頸側細密的鱗隙。
“我什么時候會靠近你。”
赤銀龍微微顫抖,喉嚨里溢出一聲輕吟。
她沒有否認,反而仰起脖頸,露出更脆弱的線條。
“……你總是什么都知道。”
赤銀龍低語道。
“只關于你。”
紅鐵龍的翅膀再次合攏,將彼此完全包裹在這個私密的空間里。
他的燎原落在她的額鱗,順著鱗片的紋路向下,輕啃著頜骨與咽喉,隨后,低沉的喘息與龍鱗摩擦的細響交織。
時間悄然流逝。
當這場漫長的游戲暫告段落時,已是兩周之后。
巨大的暖玉平臺上,赤銀龍幾乎完全癱軟在那里,連抬起一只前爪的力氣都被抽空了,胸膛起伏著,呼吸細碎而急促,透著一種慵懶至極的倦意。
對面,紅鐵龍卻依然昂首而立,精神旺盛,看不出半分疲憊之態。
“我已經……到極限了。”黛博拉的聲音微弱,帶著絲絲的沙啞,“你……似乎還沒有完全盡興。”
兩者身體方面的差距過大了。
除非伽羅斯徹底拋開顧忌,冒著令伴侶受傷的風險繼續下去,否則他確實很難在一次互動中就完全宣泄精力。
“無妨。”
“這對我而言,本身也是一種鍛煉。”
伽羅斯緩緩說道。
若是佐拉婭此刻就在王庭,他或許會繼續下去,那條藍龍在這方面更為狂野,甚至會在極限邊緣央求更激烈的對待,將痛楚也視為歡樂的一部分。
但佐拉婭此刻并不在王庭。
伽羅斯也不至于急迫到要專門下令召她前來,或是自己飛赴她的所在地。
他微閉雙目,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如風箱般擴張,然后又緩緩平復。
伽羅斯能感覺到體內的灼熱躁動并未完全平息,但強大的意志正將其牢牢壓制。
稍作休整后,黛博拉留在寢宮內沉沉睡去,而伽羅斯則振翼離開了王庭主堡,前往他位于群山之間的鍛煉場地。
落地之后,伽羅斯微微抬頭。
瞬時間,以他為中心,無數鋼鐵憑空滋生,各式各樣,環繞著他飛旋。
隨著紅鐵龍的一聲喝令,所有飛舞的鋼鐵同時懸停在空中,仿佛時間被凍結了一瞬,緊接著,它們如同乳燕歸巢,又像鐵屑被磁石吸,齊齊朝著伽羅斯的身軀匯聚貼合。
鏗鏘!鏘鏘鏘!
密集而清脆的金屬撞擊與嵌合聲接連響起。
轉瞬之間,一層厚重鋼鐵裝甲,嚴絲合縫地包裹住了伽羅斯的全身。
從頭頂的崢嶸龍角,到修長的脖頸與健碩的軀干,再到強壯的四肢與靈活的長尾,甚至,連下顎和面部的大部分區域,都被帶有觀察縫隙的厚重面甲所籠罩。
他本就雄壯無比的身軀,在披上這層裝甲后,散發出了更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鋼鐵領域……主防御。”
“像人類傳奇一樣,將領域力量高度壓縮凝聚于體表,形成一層額外的護甲。”
伽羅斯的自語透過面甲傳出,顯得有些沉悶,卻更添威嚴。
紅鐵龍甩了甩被鐵甲包裹的龍尾,在地面抽打出深深溝壑。
烈焰領域禁魔,鋼鐵領域防御。
這是他經過一番權衡之后,目前想到的兩個主要開發方向。
至于對自身的增幅領域增幅主要是靠領域展開后形成的環境影響,其具體的增幅效果遠不如伽羅斯任何一個狀態。
“不過,這層鋼鐵裝甲的防御效果,其實還不如我本身的龍鱗。”
“我的龍鱗從出生起就跟著我一起成長,經過千錘百煉,相比之下,領域經過的破壞還是太少了。”
伽羅斯心中暗忖,心中想到了自己曾經的雙層鱗甲。
“我的龍玉,雖然能恢復狀態,但往往無法立即將受損的鱗甲痊愈。”
“而在激烈的戰斗中,等我本身龍鱗受到嚴重傷害,敵人覺得我防御大幅度下降,可以給予致命一擊的時候,我可以再凝聚出鋼鐵裝甲,在短時間內恢復防御。”
“它相當于,一層我可以自己控制時機去創造的額外裝甲。”
這必然能給敵人以驚喜。
況且,他這些年對領域的鍛煉也有成效,他的適應進化天賦同樣可以作用在領域上,雖然目前效果似乎比不上他本身,但這意味著,其領域日后也有進化可能。
以烈焰領域禁魔,強迫敵人和他比數值。
以鋼鐵領域防御,讓敵人在心生希望時又感到絕望。
這個組合,讓伽羅斯還算滿意。
接下來,就在紅鐵龍專注于測試鋼鐵裝甲其他屬性的時候,一道璀璨奪目的金光,自遠方的天際疾馳而來。
金光優雅地一個盤旋,減速,
最終,它輕盈地降落在距離伽羅斯不遠處的空地上,雙翼收攏時帶起風壓,將地面的碎石吹得四散滾動。
來者是一條金龍。
她舒展著修長而優美的脖頸,每一片鱗甲都仿佛由最純凈的黃金熔鑄而成,在陽光下流淌著溫暖而高貴的光澤。
正是伽羅斯的金屬龍同伴之一,金龍娜莎。
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伽羅斯這一身新行頭。
“瞧瞧,瞧瞧,我們的紅皇帝,在搞什么新奇玩具?這身鐵疙瘩……看著倒是挺唬人。”
聞言,伽羅斯轉過身,裝甲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來得正好,娜莎,我正在測試這層鋼鐵裝甲,需要個對手,你來練練手?”
“哦?當然可以。”
金龍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微微伏低前身,做出了預備撲擊的姿態,肌肉在金色的鱗片下繃緊,“不過要是把你的新玩具打壞了,可別心疼。”
話音未落,娜莎后肢猛然蹬地,雙翼揮舞加速,整條龍化作一道疾掠的金色閃電,朝著伽羅斯猛撲過去。
龍爪裹挾著鋒銳的光芒,狠狠拍在鋼鐵裝甲。
鐺!!!
一聲無比刺耳的金屬撞擊巨響轟然爆開,聲浪在群山間反復回蕩。
然而,別說凹陷或者破碎了,裝甲表面卻連一點劃痕也沒留下。
娜莎一擊未果,順勢騰空,尾巴如戰錘般砸下,結果卻和之前一樣。
接下來的時間里,金龍施展了各種攻擊。
利爪、尖牙、翼擊……所有攻擊,即便使用了不同元素組合去強化,卻都像是打在堅不可摧的領域上。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娜莎終于停下了徒勞的攻勢,有些氣惱地甩著依舊發麻的尾巴,豎瞳緊緊盯著那身紋絲不動的裝甲,“我為什么完全打不爛?!”
伽羅斯的聲音透過面甲傳來,說道:“它是我的領域力量所化。”
“領域?”娜莎先是一怔,隨即,一種被戲弄的羞惱感迅速取代了疑惑。
“喂!你這天生邪惡的紅鐵龍!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提高了聲音,不忿道:“你明知道我現在還不是傳奇境界,怎么可能打得破真正的領域防御?!你是在消遣我!”
伽羅斯這才恍然。
他習慣了與傳奇層次的對手較量,一時忽略了娜莎尚未跨越那道門檻的事實。
“抱歉,”他如實說道,試圖緩和氣氛,“是我疏忽了,忘了你還沒到傳奇。”
這句解釋不說還好,一說出來,娜莎更惱火了。
“可惡!你果然是在消遣我!”金龍磨了磨鋒利的獠牙,發出咯吱的聲響。
“伽羅斯!把你那身礙事的鐵殼子卸了!我就不信,在你的本體的鱗上,我還留不下一點痕跡!”她提出了新的挑戰,目標轉向了伽羅斯自身的防御。
紅鐵龍低笑一聲:“可以。”
層層鐵甲如退潮般剝落,然后消散在空中,露出他原本暗紅深邃的鱗甲。
金龍沒有任何猶豫,再次撲上!
這一次,她的攻擊終于能夠結結實實落在伽羅斯的龍鱗之上了。
利爪劃過肩胛;牙齒啃咬頸側;龍尾抽打脊背 只不過,伽羅斯龍鱗的強度,其實更超領域。
這些攻擊落在伽羅斯的鱗甲上,感覺輕柔得有些異樣。
與其說是攻擊,不如說更像是一種力度稍大的接觸,輕柔的像是羽毛輕搔。
他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反倒是,隨著這些肢體的接觸,他之前剛壓下去,還沒有完全消失的燥熱又涌了上來。
“娜莎,”紅鐵龍的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一絲,“停下吧。”
正在猛攻的金龍,似乎也捕捉到了氣氛的微妙變化。
但是,她沒有停下,只不過,她攻擊的節奏和方式,開始發生微妙的轉變。
爪擊沿著伽羅斯背脊的肌肉線條游走;獠牙的撕咬變成若有若無的輕嚙,帶著溫熱的吐息噴在鱗片縫隙間;修長龍尾開始有意無意地纏繞。
修長矯健的金色身軀幾乎要貼到紅鐵龍身上。
紅鐵龍的燥熱更甚。
他重復道:“我說,你該停下了。”
“怎么?怕了?”
金龍非但沒有停下,反而變本加厲。
她輕笑著,尾巴尖掃過紅鐵龍下頜的鱗,“剛才不是挺威風的嗎?來讓我看看紅皇帝的本事。”
伽羅斯的呼吸逐漸粗重起來,豎瞳緊縮。
他警告道:“金龍,當心引火自焚。”
娜莎充耳不聞,動作越來越放肆,整個身體幾乎攀附了上去。
事實上,成年巨龍的欲望本就熾烈如熔巖,尤其是那些天性偏向秩序、常年以各種規矩和戒律約束自己的金屬龍,一旦內心的枷鎖被撬開一絲縫隙,被壓抑的欲望有時比許多惡龍更加難以控制,燃燒起來也更為猛烈。
更何況,很少有龍能擁有像伽羅斯這樣,具備鋼鐵般的意志。
而且即便是他,也無法完全杜絕欲望的影響。
當金龍試圖用尾巴纏上紅鐵龍的后肢時,他低吼出聲。
“夠了!”
伽羅斯猛然轉身,以遠超金龍的速度和力量進行反制,利爪扣住金龍的雙肩,將她整個按倒在地,堅實的地面為之龜裂。
他的翅膀如帷幕般展開,將金龍完全籠罩在陰影中。
娜莎驚呼一聲,但是沒有恐懼,眼中反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嗡——!
一陣柔和的魔法光輝,在伽羅斯緊扣的利爪之間亮起。
那是變形術的光芒。
被按在地上的金龍身軀驟然縮小。
伽羅斯感到爪下一空。
一道靈活矯健的身影,如同游魚般從他利爪的縫隙間滑脫,輕盈地躍起,穩穩落在了他一只粗壯的前肢爪背上。
那是一個高挑的人形女子。
她腦后束著一束耀眼的金色馬尾,發絲在巨龍陰影下依然流轉著淡淡輝光。
她的肌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光滑緊致,包裹在一身樣式簡潔卻做工精良的金色裙甲之下。
裙甲只覆蓋了要害部位。
修長筆直,充滿力量感的雙腿幾乎完全裸露在外,在從紅鐵龍翅膀縫隙間漏進的細微光線下,閃爍著令人目眩的細膩光澤與流暢線條。
她的面容英氣與高貴,此刻正微微揚著下巴,直接地仰視著伽羅斯巨大的龍首。
這正是娜莎的人類形態,宛如一位英姿颯爽的女騎士。
“下流的惡龍!”
“你想對我做什么?盡管來吧!”
她挺直了脊背,聲音清脆道,“我,高貴而正義的金龍,是絕不會向你屈服的!”
伽羅斯沒有回答。
回應娜莎的,是另一陣光芒。
強光刺目,幾乎讓人無法直視。
而當光芒收斂時,原本如山巒般的紅鐵巨龍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雄壯如鐵塔的身影。
他的肌肉虬結賁張,宛如鋼澆鐵鑄。
他五官深邃,鼻梁高挺,下頜線條剛毅,體態狂野又充滿美感,黑紅長發披在肩頭,自發間有一對龍角崢嶸朝天,猶如魔王在世。
這正是伽羅斯的人類形態,保留了一點龍類特征。
他沒有任何多余的話語或前奏,直接上前一步,強壯如鋼箍般的手臂一伸,攬住娜莎的腰肢,輕而易舉地就將她整個人扛在了自己寬闊的肩膀上。
娜莎只來得及發出一聲低呼。
轟隆!!!
伽羅斯扛著她,直接撞向了不遠處一座陡峭的山峰。
山巖在他強悍的體魄面前碎裂崩塌,兩人的身影,瞬間被傾瀉而下的無數碎石與彌漫的煙塵所吞沒。
但這只是一個開始。
山體開始了劇烈的搖晃,一道道裂縫在表面浮現,皸裂延伸,像是有兩條巨獸在內部纏繞和撕咬,動靜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