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上一章
下一章
書頁

第四百零四章 大相公給人穿小鞋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知否:我,小閣老,攝政天下

  熙和十年,八月初三。

  文德殿。

  丹陛之上,并未有人。

  其下,陛站。

  一左一右,立有二人。

  一方,為大相公江昭。

  卻見其披掛麻衣,微一束手,半闔雙目,一行一止,瞧不出半分神色。

  一方,為太後向氏。

  一樣也是披掛麻衣。

  不過,向氏是宮闈中人,一行一止,卻是藏不住神色。

  卻見其臉上,不乏興奮,但隱隱中又有著一股抹不開的擔憂,也不知是不是錯覺。

  此外,冀王趙僩、延王趙煦,一左一右,亦是位列其中。

  「這」

  余者文武大臣,一一肅立。

  不時有人暗中相視,或有不解,或有驚詫,互覷不語,一時默然。

  無它端王要登基了!

  今日,就是嗣位大典。

  可問題在於,為何會是端王上位呢?

  趙佶此人,為人輕佻,睚眥必報,且與大相公頗為不和。

  這樣的人,大相公竟然會讓他上位掌權?

  「當!」

  尚不及讓人思忖。

  斯時,一聲鍾吟。

  上上下下,為之一震,一片肅然。

  文武大臣,盡皆低頭。

  「吉時到——!!」

  一聲尖呼,內侍一步邁出,唱喏道:「駕——臨——」

  下一刻。

  「當!」

  「咚!」

  鐘磬大作,編鐘長吟。

  卻見新帝趙佶,玄衣裳,上紅下黑,頭頂通天冠,垂珠十二旒、十二章紋,手執鎮圭,神色沉肅,一步一步,甫入其中。

  「嗒」

  一步一步,踏上丹陛,站於其上!

  「咚!」

  一聲鼓擊,聲勢一擡。

  鐘磬之聲,編鐘之音,猛的一寂。

  上上下下,一片無聲。

  文武大臣,及至此時,方才擡起頭,恭瞻帝容。

  十一歲的男子,站正身子,大致有五尺左右,自然稱不上是無知小孩。

  但,也斷難與成人相媲美。

  趙佶此人,也就是正常容貌,非天人之姿,亦非天日之表,并無奇特之處。

  文武大臣恭瞻帝容,更主要的還是為了認人。

  畢竟,都改朝換代了,總不能還不認識新帝吧?

  只是...

  「嘶!」

  僅是一剎,就有人察覺異樣,眉頭微蹙,心下暗忖。

  其余人,受到提醒,也都又一次「恭瞻」。

  不對!

  龍袍?

  「這—

  以齊衡為首,凡諫官御史,無論大小,皆是皺眉,大為不滿。

  一般來說,新帝上位,都會有兩次大典。

  一次是嗣位大典,一次是登基大典。

  這兩次大典,一者注重於結果,一者注重於過程。

  其一干區別,主要是與大典的時間段有關。

  其中,嗣位大典,基本上都是在上一任君王的喪期之中就予以操辦。

  類似於「樞前即位」,就是這一類。

  頭一日先帝沒了,次日就操辦嗣位大典的,遍觀史書,比比皆是。

  此一大典,更為注重結果。

  甚至於,可能都不到一炷香,大典就結束了。

  其主要目的,就一點告訴天下人,新君人選定下了,天下并非無君!

  以此,自可安撫人心。

  就實際來說,這樣的大典,不可謂不粗糙。

  并且,受制於喪期的緣故,新帝得為先帝服喪,以示哀慟。

  這一來,即便是舉辦嗣位大典,新帝也不能披龍袍!

  至於登基大典?

  此一大典,十之八九,都是等上一任君王的喪期結束,再行操辦。

  通常來說,更注重過程,更為隆重,且涉及一干祭祀,本質上是嗣位大典的一種補充。

  并且,因喪期結束的緣故,大典一過,新帝即可正式披上龍袍。

  當然,偶爾也有例外的。

  類似於太宗趙光義,就不一樣。

  開寶九年,十月二十日,太祖殯天。

  次日,太宗即位,行嗣位大典。

  又一日,行登基大典,太宗正式披上龍袍。

  從頭到尾,也就兩日而已,算是較為特殊的「速成版」。

  不過,即便如此,太宗好歹也裝了一日。

  趙佶...

  這位新上位的君王,竟是一日也不裝。

  方一上位,就披龍袍!

  「小齊大人。」

  上上下下,不時有人注目於齊衡,隱有期許之色。

  端王輕佻,望之不似人君!

  這一句話,還真被大相公說對了。

  這這這,成何體統?

  「咳一」」

  齊衡手持笏板,左右一瞥,瞧見有不少人都期許的注目於此,不禁精神一振。

  果然!

  正直的人,終是會被認可的。

  他是二十年的老御史了。

  雖然他太過「直」,致使無人敢與他結盟。

  但是,逢此關鍵時刻,大夥還是認可他的!

  「端王殿下!」

  「大相公!太後!」

  僅是稍一準備,斟酌了幾息,齊衡就一步邁出,果斷一禮。

  「臣有一諫。」

  「何諫?」

  太後面色一變,冷聲道:「今日,為端王即位大典,關乎重大。」

  「若無十萬火急之事,齊御史還是暫且退下吧!」

  一般來說,大部分御史遇到這一句話,肯定都會退讓,不敢再諫。

  可,齊衡是誰?

  卻見齊衡挺直胸膛,半點不慫,朗聲道:「臣所諫之事,正是十萬火急之事。」

  這話一出,上上下下,注目連連,暗中沸騰。

  「老齊好樣的!」

  「齊國公一脈響當當的硬漢子!」

  「有乃祖之風!」

  「這是真硬啊!」

  議論之聲,并不算大。

  但在這大殿之中,卻是格外顯眼。

  以至於,就連冀王、延王,以及幾位內閣大學士,都不免回頭望了兩眼。

  該說不說,這齊衡...的確是夠硬!

  「哼!」

  丹陛之上,趙佶臉色一沉。

  這齊衡,仗著一點直諫之名,真是無法無天。

  待帝位坐穩,定要貶了他!

  「你說吧!你要上諫些什麼?」江昭一回頭,平和注目過去。

  「稟大相公——」

  齊衡擡手一禮,鄭重道:「齊衡欲上諫者,與端王殿下有關。」

  「嗯?」

  話音未落,趙佶、向氏二人,面色齊齊一沉。

  嗣位大典上,上諫即將上位的新帝?

  幾乎是一樣的反應,二人都看向了江昭。

  此之一事,怕不是大相公的手筆吧?

  「何事?」

  江昭束手,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

  「今,尚在陛下之喪期,端王殿下不宜披龍袍!」

  作為老御史,齊衡自是懂得各種場合上諫的方式。

  當即,務求簡練,僅一句話,一針見血。

  「這一」

  大殿之中,江昭一愣,擡起頭注目於趙佶,面色一變,似是方才醒悟過來,直至此刻才發現了其衣著上的問題。

  其余幾位內閣大學士,也大都是一樣的狀態,或是恍然,或是一驚。

  幾乎是同一時間,趙佶、太後二人,也都面色一變,為之一懵。

  上上下下,文武大臣,也都是一副驚詫模樣。

  區別就在於,有的人是假驚,有的人是真驚。

  丹陛之上,趙佶臉色大沉,身子不禁一顫。

  鳥(diǎo,類似於)!

  被算計了!

  就在昨日,大相公答應了讓他登基為帝。

  唯一的要求,就是稱「攝皇帝」,而非皇帝,略有美中不足。

  不過,即便如此,也是一件相當讓人高興的事情。

  一來,攝皇帝也算是皇帝。

  俗話稱,別拿豆包不當乾糧。

  攝皇帝就是如此。

  雖然單從名義上講,攝皇帝不太好聽,且是不被史書承認的正統。

  但,不被承認的正統,也是能坐龍椅的!

  龍椅!

  那可是龍椅呀!

  二來,大相公被他逼得退步了。

  大相公是誰?

  即便趙佶不太樂見於其掌權,卻也不得不承認一大相公,就是古往今來一等一的大賢臣!

  其一生成就,往小了說,可為千古一相。

  往大了說,可為千古圣人,與孔子、周公坐在一桌。

  但,就是這樣的一位存在,竟然被他逼得讓步了。

  這一件事,帶給趙佶的成就感,不可謂不高。

  凡此兩件事,也就使得趙佶幾乎是興奮了整整一夜。

  所謂的登基大典,更是讓其興奮不已。

  這樣的狀態下,人的防備心自然是不免猛的一低,心神為之一松。

  於是乎...

  他一入宮,就被人帶著去了尚寶司,說是從幾套龍袍中挑選一套,用在大典之上。

  對此,趙佶從沒懷疑什麼。

  一來,他并不熟悉登基流程。

  二來,那一名太監是讓他「選龍袍」。

  一見到龍袍,他的思維被人刻意引導,從就被人帶到了「哪一套龍袍更好」的思維之中。

  而「哪一套龍袍更好」思維,從一開始就是建立在必須穿龍袍的基礎上的。

  「這——」

  趙佶臉色一黑,心頭大怒。

  那名太監呢?

  朕要殺了他!

  滅他九族!

  「殿下!」

  大殿之中,大相公江昭猛的「嘶」了一聲,一副有些意外的樣子,趕忙上諫道:「臣以為,齊御史之諫,不門道理。」

  「要不,端王且先行更衣?」

  「此話有理。」延王趙煦一步邁出,長嘆一聲,一副失望的模樣,勸諫道:「這龍椅的位置,既已定下九弟,九弟便不必太過急躁,從不必為此失禮。天子龍袍,擇酷再穿,從是不遲。」

  「九弟,且去更衣吧,從耽擱不了太久。」

  「哼!」

  趙佶臉色大沉,似能滴水。

  延王這話,算是將他釘死了。

  他穿龍袍,就是因為急躁!

  甚至,為此致使失禮。

  「這龍袍...」

  趙佶略一沉吟,就要解釋。

  就在這時。

  大學士章惇一步邁出,聲勢頗大:「請端王殿下,先行更衣,再行登基!」

  「請端王殿下,先行更衣,再行登基!」

  上上下下,齊齊呼和,不絕於耳。

  更有史官數名,連連書就,看得人心頭發麻。

  趙佶環視四周,臉色一變,一時欠,一時白,一時紅。

  這一套小連招,挺絲滑啊!

  有開團的諫官。

  有裝模作樣、操縱一切的大相公。

  有定性污蔑的王爺。

  有山呼堵嘴的文武大臣。

  有記載「事實」的史官。

  好,挺好!

  這小酷子,真是有盼頭了!

  「行!」

  趙佶冷哼一聲,一揮衣袖,大步往外走去。

  他從懶得辯解。

  主要在於,朝中上下,都是大相公的人,就算是他辯解了,估計從沒有效果。

  甚至於,就連史官,從未必會揉載他的辯解之辭。

  畢竟,史官名義上的上司,就是「監修國史」的大相公!

  實際上的上司,更是大相公的鐵桿一嘉佑七子之一,曾鞏!

  凡此種種,注定了他辯解無效。

  為今之計,唯一的解法,就是掌權。

  等他掌了權,一切自解!

  忍耐,就是要想得開,挺得住!

  一炷香左胸。

  「國不可一酷無君,宗廟不可久無主。」

  大學士章惇一步邁出,手捧勸進表,聲音沉凝有力:「伏乞殿下以江山為主,以天下為念,承繼山河,以安社稷,以慰萬民。」

  「即攝皇帝位—!!」

  話音一落,上上下下,一時無聲。

  文武大臣,相視一眼,一陣迷茫。

  按理來說,大學士勸進一過,文武大臣就該一齊山呼的。

  可,什麼叫「即攝皇帝位」?

  攝皇帝?!

  皇帝還有「攝政」的?

  千古罕見,聞所未聞啊!

  丹陛之上,趙佶披著麻衣,一見此,不免難堪,臉色難看。

  攝皇帝,可算作是皇帝。

  可,終究久不是真皇帝!

  一字之差,謬以千里。

  太後見此,心頭一急,連忙引導道:「伏乞殿下,即攝皇帝位!」

  文武大臣,皆是一怔。

  遲疑著,從就跟著山呼道:「伏乞殿下,即攝皇帝位!」

  「伏乞殿下,即攝皇帝位!」

  丹陛之上,趙佶臉色一緩,上前一步,扶手入座。

  「臣等,拜見攝皇帝!」瞅準時機,章惇又引導道。

  一般來說,新帝上位,都是稱呼陛下。

  若是宰輔大臣,親近一點的,可稱呼官家。

  不過,攝皇帝終究不是皇帝,具體如何稱呼,文武大臣卻是不知。

  如今,僅章惇一引導,眾人算是知道了——

  不稱陛下,也不稱官家,就稱呼「攝皇帝」!

  「臣等,拜見攝皇帝!」

  上上下下,百官齊拜。

  「拜」

  「興」

  「再拜」

  「咚!」

  一聲鼓擊,樂聲一寂。

  禮成,樂止。

  又見丿侍走出,宣讀道:「仏下,制曰:

  予以渺躬,嗣守鴻業,承太後慈訓,姑攝帝位。

  然,德行淺薄,宗廟承繼,依《大周祖訓》,宜三王主政,用協天衷。

  一、冀王趙僩、性資端粹,器宇沉凝,居諸弟之長,宜隆宗秩,錫以顯爵,可晉韓王,安享尊榮。

  唯贊襄儀典,奉守圭璋,毋預庶政。

  二、延王趙煦,行修於內,譽播於外,賢德昭彰,先帝夙鑒,特授錄尚書事,輔弼機務,入預政局。

  於戲!

  布告中外,咸使聞知!

  欽此!」

  詔書念畢。

  「臣弟,拜謝攝皇帝!」

  趙僩、趙煦二人,相繼邁出,行了一禮。

  龍椅之上,趙佶一點頭,從無心說些什麼。

  一揮手。

  「散朝」

  「攝皇帝——

  「古往今來,唯有王莽居過此位吧?!」

  「這其中,以某之見,定是有莫大隱情!」

  「姿了攝皇帝,還有一位攝政王,真龍是誰,一目了然。」

  「呵!還是跟著大相公的步伐走,最為妥當!」

  文武大臣,三三兩兩,就此散去。

  大殿之中,唯余趙佶、向氏二人。

  「老匹夫!」

  趙佶緊咬著槽牙,心頭大恨。

  今酷,他總算是知道了,什麼叫大相公給人「穿小鞋」!

  難受!

  窩囊!

  太屈辱了!

  「嘭!」

  一拍木幾,趙佶幾欲張口,終究還是沒有放狠話。

  無它,沒有意義。

  大相公的「勢」,實在是太大了。

  方今天下,大相公就是大勢,若手中無權,放再企句狠話,都沒有半分意義。

請記住本站域名: 黃金屋
上一章
書頁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