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氣不客氣,都是為了秦國,您能夠出手相助,應該是我謝謝您。”
“呵呵呵,都是為了秦國。那邊還有人等著我,我先告辭了。”
“您去吧。”
熊啟微微拱手,拿著自己的酒杯便朝著自己的位置走去,轉身之后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眼中閃過一抹警惕。
“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讓我去接待農家,到底是真的無暇顧及,還是別有目的?”
熊啟目光微微一沉,心中思索著許青這番話的真正目的。
田光以農家入秦的條件,將田蜜送到了許青身邊,這件事他是一清二楚的。
按照他和田光的計劃,會以和儒家不合,并挑起儒家和農家矛盾,從而拖住入秦的步伐,畢竟在秦國眼里,儒家的優先程度要遠超農家。
說到底農家根本沒有入秦的想法,只是為了在許青身邊安插一個間者罷了。
可現在許青要將接待農家入秦的事情交給他來做,這讓熊啟不得不多想,懷疑是不是許青知道了什么,才準備用這件事來試探他?
至于說許青是否知曉他和農家的關系,熊啟覺得應該是不知道的,否則就不是試探他了。
“看來得動用田蜜了,先查探清楚許青的目的是什么。”
熊啟握緊了手中的酒杯,暫時將心中其他的想法壓了下去,同時心里對許青的警惕程度又高了幾分。
“想要將田蜜安插在我身邊,又不想要農家真的入秦,什么好事都讓你們占據了是吧?這個陽謀你昌平君熊啟又該如何呢?”
許青看著熊啟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笑意,把玩著手中的酒杯,心里想道。
本來他的計劃是先讓將田光架空了,將農家弄到手里,再讓農家入秦的。
不過熊啟既然主動往他眼前湊,那就不要怪他挖坑了。
宴會后他就將農家入秦之事轉交給熊啟的事情告訴嬴政,到時候這件事熊啟便成了第一責任人。到時候哪怕熊啟不愿意讓農家入秦,也必須忍痛讓農家送來一批精通農耕的弟子。
畢竟現在的熊啟還有著借助秦國壯大自身的想法,而要想做到這一點必不可少的便是權力。
百家入秦是秦國國策,一旦農家在春耕大典之前沒有讓農家入秦。
那么他可以安排人以破壞國策為名,在朝中公開彈劾熊啟,降低對方手中的權力和楚國外戚的勢力,還能挑起楚國外戚和其他派系的爭斗。
農家入秦,秦國受益,他作為談妥這件事的人也是大功一件。農家依舊不入秦,熊啟權力降低,楚國外戚遭受打壓,而他完美隱身。
里外里他都不虧,甚至穩賺。
“你到底會怎么選擇呢?昌平君。”
“想來熊啟也該啟動田蜜這個間者了,今晚正好寵幸一下蜜罐子。既然是安插的間者,那就要安插好了。”
許青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的開始品嘗了起來,有好事發生就連這普普通通的酒,喝起來也是甜滋滋的。
熊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后,便又繼續交際應答來祝賀自己的人,蒙驁則是和一群將領們喝著酒,而許青又成了獨自一人。
雖然沒有人再繼續和許青打招呼,但暗中盯著許青舉動的人不在少數。
宴會不起眼的角落里,先前去拜訪呂不韋,揭穿嫪毐和秦國本土軍功貴族走私的四個大臣正在竊竊私語。四人都是呂不韋的門客出身,如今一個是諫議大夫,一個是廷尉丞,一個是御史中丞,最后一個則是治粟內史。
四人之中雖然只有一個九卿,但其余三人也都是位居重要位置,地位僅次于九卿的存在。
“先是上將軍,后是昌平君,我們是不是也要去和昭明君打個招呼?”
廷尉丞看著許青,低聲說道。
其周圍的三人面面相覷,眼中閃過糾結之色,但齊齊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是時候,萬一昭明君是心向秦國宗室怎么辦?更何況文信侯還在,我們若是這時候去和他打招呼,豈不是顯得我們有些迫不及待改換門庭了。”
站在中間的治粟內史低聲說道,同時示意其他三人看向宗室之人的位置。
三人用余光看去,只見以涇陽君為首的幾個宗室之人也在看著他們。
“有道理。”
其余人三人收回了目光,認同了治粟內史的話。
盡管許青也是六國士人出身,負責的博士宮也是士人聚集之地,從這方面看許青算是他們這些六國士人派系的。
但是許青和秦國宗室走的同樣很近,在嫪毐沒有除掉之前,許青更是被宗室時常提在嘴邊,仿佛是自己的親朋好友一樣。
以前許青這樣的情況是雙方之間的潤滑劑,但到了雙方準備撕破臉的時候,許青這中間派就成了騎墻派了。必須要有一個明確的支持,否則誰也不敢和其親近。
“涇陽君,我們也不去和昭明君打招呼嗎?他之前幫了我們很多,又是大王的鐵桿支持者,理應是和我們宗室站在一起的。”
一名宗室之人小聲的問道。
其他幾人也是躍躍欲試,想著去和許青打招呼,畢竟許青在他們宗室之人眼里,那就是僅次于嬴政和大宗正的偶像了。
“昭明君是秦王黨,但在場的誰不是秦王黨呢?”
涇陽君看了一眼說話的人,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不是秦王黨的人現在都在廷尉大獄等著和嫪毐一起死呢,能夠站在這個慶功宴上的誰敢說自己不是秦王黨?
其余人聞言陷入了沉默之中,收起了心里的那些想法。
“情況不明,先不要有所舉動,我們當務之急是等到嫪毐被處死,抓住這個好機會一舉搬倒呂不韋,將六國士人這些外人逐出秦國。”涇陽君低聲說道。
“我等明白。”
“如果你是我秦國宗室之人多好啊,哪怕不是宗室之人,是秦國人也好啊。”
看著獨自飲酒的許青,涇陽君眼中閃過一抹難言的失落,咬牙小聲的說道。
他雖然是秦國宗室之人,但也承認他們秦國宗室的確是良莠不濟,缺少一個如同當初的長公子公子虔、大秦智囊贏疾這樣有驚才艷艷、能文能武的領袖。
“可惜啊可惜。”
感慨了一番后,涇陽君便收回了目光,帶著其余人回到了座位上。
雖然宴會上的人各懷心思,但這場慶功宴還是熱鬧的結束了,喝了不少酒的許青也在內侍的攙扶下出了王宮,坐上馬車朝著自己府中而去。
馬車之上,醉醺醺的許青微微睜開眼睛,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人,微微活動了一下脖子。
“真剛,你怎么來了?文信侯有事情要你?”許青問道。
“君上,您真的醉了?”
真剛上下打量著醉了的許青,有些詫異的問道。
“人生能有幾回醉,今朝有酒今朝醉,幾回醉夢中,方知歲月人生長。”許青笑著說道。
聽著許青的話,真剛也分不清楚許青是真的醉還是裝醉了,但看樣子應該是不影響處理正事。
“君上,文信侯讓我您,嫪毐叛亂那天派去刺殺姬丹的殺手死了,姬丹本人也趁亂逃走,而后文信侯派魍魎去追殺姬丹,與其同去的殺字級只帶回來了魍魎劍,姬丹被不知名的高手救走了。”
真剛看著許青,將事情大概說了出來。
“姬丹跑了?”
許青臉上的醉態瞬間消散,身子也坐正了起來,神色嚴肅的說道。
“是,屬下辦事不利,還請您責罰。”真剛拱手說道。
“跟你沒關系,是誰將去質子府的殺手殺死的?羅網可有調查出結果?”許青搖了搖頭說道。
姬丹跑了不能怪真剛,當時其和其他天字級殺手要么是保護羋王后和焰靈姬等人,要么是在處理羅網中跟隨嫪毐的人,要么是在監視咸陽中的百官。
相較于姬丹這么一個質子,在呂不韋眼中羋王后、叛徒和百官更重要。
“是襲擊羋王后的人,對方身份無法確定,不過其手中的佩劍是鐵鷹銳士特有的佩劍。”真剛說道。
“鐵鷹銳士?怎么可能是他們?”
許青面露詫異目光,這個名字按理來說早已消失了才對。
當初商鞅與秦孝公變法成功,在渭水訓練新軍,而這支新軍招收秦國江湖高手,并組成了一支百人規模的特殊軍隊。
這些人不僅劍術高超,還精通各種武器,弓馬嫻熟。
而商鞅帶領新軍在收復河西的大戰中橫空出世,也正是因為有這些人的存在,秦軍才能擊潰巔峰時期的魏武卒,從而被天下驚呼為銳士。
之后秦國有名的名將司馬錯便借這個名號創立了鐵鷹銳士,并以下馬步戰超越魏武卒為準,上馬騎戰以超越趙齊騎士與與匈奴胡騎為準。鐵鷹銳士的選拔方法極為苛刻,可以說是是集魏國魏武卒、齊國技擊騎士、趙國騎兵于一體的特殊部隊。
隨著秦昭襄王時期,秦國國力越發強盛,疆域越發廣大,鐵鷹銳士的人數也逐漸增多,最終成為了如今秦國中最頂尖的特殊部隊,秦銳士。
而鐵鷹銳士這個名字也成為了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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