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嫪毐和趙姬的離開,咸陽城內徹底平靜了,所有人都按部就班的生活著,仿佛秦國的這場權利斗爭已經結束了一般,在這樣的平淡的日子中,一個月的時間眨眼而過。
咸陽,昭明君府邸。
“呼”
許青伸手掀開了被子,大口喘著氣。
“這就不可以了嗎”
焰靈姬的小腦袋從許青懷中探出,一只手勾住許青的脖子,俊俏的小臉上帶著一抹打趣的笑容。
“有本事你等晚上了。”
許青撇了撇嘴,一臉的無奈,伸手捏住了焰靈姬那帶著一抹醇紅的小臉蛋,揉捏了兩下。
也不知道焰靈姬這小妖精要干什么,嘴里說什么一日之計在于晨,什么不可辜負早上的時光什么的,就拉著他來了一個負重阻氧五公里。
雖說許青對自己很有信心,但說到底還是人,長時間缺氧的情況下還是不行的。
“就現在說怎么了?你不服嗎?”
焰靈姬雙手交叉抱住許青的脖子,媚眼如絲的說道。
見焰靈姬這么挑釁自己,許青心中的火氣頓時涌了出來,看著焰靈姬惡狠狠的說道 “好好好希望你等會不要求饒了”
焰靈姬看到許青要玩真的,美目之中閃過一抹心虛,剛準備說什么的時候,眸子突然睜大,小臉上之上閃過一抹痛苦之色,紅唇張開。
許青腰桿挺直,搭在身后的被子滑下了幾分,卡在了許青的后腰位置上,隱約可見兩只小腳丫掛住了被子。
“人家錯了主人放過人家吧”
焰靈姬可憐巴巴的看著許青,挺翹的睫毛顫抖著,小臉之上有些焦急,仿佛隨時能夠哭出來一樣,聲音嬌顫的說道。
勾著許青脖子的小手也放了下來,緊緊握住被褥,擰出了一個旋兒來。
“現在知道怕了?”
焰靈姬的俏臉羞紅,她沒想到許青這狗男人連這種話都說出來了,什么狗屁的中原老爺,她焰靈姬怎么可能會屈服?
當即焰靈姬緊緊咬著紅唇,似乎是不愿意松口,小臉之上滿是倔強之色。
“哼”
焰靈姬哼了一聲,雙手握著被褥,將頭扭了過去。
哎呦,小妖精還倔強起來了。
“中不中!?”
許青壞笑著,今天他非要讓焰靈姬嘗嘗中原老爺厲害,輕哼道。
焰靈姬咬著紅唇遲遲不語,但面對許老爺強弓勁弩,只靠著百越人骨子里的倔強根本無法抵抗,握著被褥的小手松開,轉而抱住了許青,將小臉貼在許青的懷中,求饒道 “人家錯了”
“現在知道錯了?我問你中不中?”
“死鬼,俺不中嘞”
話音落下,焰靈姬趴在許青懷中,眼眸含著霧氣,神情游離。
良久之后,許青后背貼著的被褥掉落。
焰靈姬軟綿綿的趴在許青懷中,將腦袋枕在他的肩膀之上,臉蛋酡紅,眼兒游離,渾身提不起一絲力氣,渾身更是酸麻,小口的呼吸著,將一股股幽蘭吐在許青的脖子上。
“真是一個壞人”
焰靈姬微微抬頭白了一眼許青,嘴巴輕輕蠕動,聲音無力的說道。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許青承認了自己不是好人了,就在許青準備繼續說些什么的時候,房門被人敲響了。
“君上,宮里來人了,大王請您入宮一趟。”
一名侍女站在門外,對著門縫喊道。
許青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輕輕將焰靈姬放在枕頭之上,起身掀開帷幔,對著外面說道 “有沒有說是什么事情?”
“沒有。”侍女說道。
許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嬴政突然召集他估計是為了加冠的事情,如今距離加冠只剩下三天時間了。
這一個月以來,咸陽看似風平浪靜,宗室也不再針對嫪毐,嫪毐的門客以及趙國外戚也夾起尾巴做人,不再主動招惹是非,呂不韋還是閉門不出,以他為首的秦王派系也沒有再繼續集權。
然而在平靜的表面之下,各方勢力早已暗流涌動,隨時準備掀起一場暴風雨來。
“只剩下三天了,是時候收網了。”
許青轉頭看了一眼焰靈姬,只見焰靈姬這小妖精趁著他走神的間隙,早已鉆入了被褥之中,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像是一個被蠶絲包裹的蠶寶寶一樣。
焰靈姬對著許青微微點頭,示意對方去吧,她這里不礙事的。
“好,讓來人等我一下,我稍后就去王宮。”許青見狀也沒有再說什么,對著外面說道。
“諾。”
侍女微微拱手,便朝著外面走去,準備去回復秦王使者。
屋中,許青自顧自的開始穿衣服,不多時便將衣服穿戴好了,將黑色的大氅披在身上,便準備出門去王宮。
“你今天又不準備起床嗎?天天不吃早飯怎么能行呢?”
臨走之際,許青看著床上只露出一個腦袋的焰靈姬,有些無奈的說道。
“不起,不吃,你趕緊走吧,大王還在等著你呢。”
焰靈姬睜開眸子看了一眼許青,隨口說了一句后,便閉上眼睛將頭轉了過去,準備繼續補覺。
許青只能無奈的輕嘆一聲,焰靈姬終究是南方人,還是不太適應關中的氣候,天一冷就不愿意起床出門,能賴在床上絕不下來。
不過這都無所謂,不想起來就不起來吧。
“我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許青說完便離開了房間,踩著地上的積雪朝著外面走去。
出了家門之后,許青便上了馬車,一路朝著章臺宮而去。
大概小半個時辰之后,許青才來到了章臺宮內,在趙高的帶領下進入了嬴政所在的殿宇之中。
走入殿內后,許青一眼便看到了站在窗邊,身著白色常服,目光平靜的看著外面的嬴政,而蓋聶手持佩劍站在一旁默默護衛著許青。
“臣許青拜見大王。”
許青對著嬴政行禮道。
“先生,還有三天,三天之后一切就都歸于平靜了。”
嬴政沒有看許青,繼續看著窗外的層層迭嶂的殿宇,目光有些復雜的說道。
盡管嬴政早已做好了一切準備,也知道三天后的加冠之日,嫪毐會帶領一群人發動叛變,但隨著時日越來越近,嬴政的心里終究是有些復雜的,像是憋著一口氣,讓他有些煩躁。
這抹復雜不是對嫪毐對嫪毐以及參與叛變的人,對于這些人嬴政只恨沒有早些弄死他們,他難以接受的還是趙姬也參與其中了。
“寡人一直以為在接二連三的失望之下會心灰意冷,但真正到了今天,心里還是有些波動。”
嬴政自顧自的說著,話語之中帶著掩不住的失落和低沉。
蓋聶看了一眼嬴政,又看向許青,最終又將目光看向他處,抱著佩劍走神了起來。
他不善言辭,不知如何去安慰嬴政,更何況他是臣,私下談論君王家事不妥。
但許青沒有蓋聶那些顧慮,他和嬴政是君臣,但更多的是朋友,是志同道合伙伴。雖然這層身份不能經常拿出來炫耀或者說教,但在必要的時候,有些話也只有他能說。
“大王,道德經云,物物而不物于物,這世間每時每刻都在產生問題,而人的一生也在無時無刻不在面對問題,思考問題,最終想辦法解決問題。”
“人們之所以執著答案,乃是因為不仔細,所以需要一個答案獲取他人的認可,從而得到自信。”
“可大道輪換,每個問題對于每個人而言都有著不同的答案,是善言無瑕滴。”
“所以有些問題并不需要答案,也沒有答案,大王只需要明白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無愧于自己,無愧于秦國子民,無愧于秦國先君,無愧于那些為了秦國一統天下而浴血奮戰的將士,無愧于兢兢業業為秦國強盛而操勞的官吏,這便足夠了。”
“至于問題的答案?有時候并不重要,也無關對錯。只要心中無愧,錯便是對,心中有愧,對也是錯。”
許青看著嬴政,緩緩的解釋道。
趙姬和嫪毐的那些事情,許青也沒辦法和嬴政解釋,總不能說趙姬是個無法控制自己欲望的蠢貨吧?因為無法忍受深宮寂寞所以養了嫪毐這個面首,但因為自己的愚蠢,導致自己反被嫪毐玩了吧?
這話說出來,嬴政就算再怎么大度和信任,也會破防的。
秦國太后可以玩面首,但不能被面首玩了,這事關秦國威嚴,秦國宗室的榮辱,更是事關嬴政自己的威信。
這是一道思想上的大關,考驗著嬴政的心理素質和承受能力。
“不需要答案嗎?”
嬴政目光復雜的看著芷蘭宮的屋檐,看著那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白光的屋檐,目光逐漸堅定了起來。
他是秦王,身上肩負的是秦國歷代先君的囑托,是秦國千萬百姓的未來,他從來不屬于自己,也不應該在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上浪費時間。
他要做的是順利加冠親政,等到掃清宇內,一統天下之際,這些問題的答案還重要嗎?
自然是不重要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