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老趙走了這個消息,林默心里格登一下,還以為老趙死了呢,但看著王處與川妹兩人的表情,他知道應該是自己想錯了。
看著三人跑出去的背影,袁大小姐有些手足無措:“這這這這,今天還去不去了啊!”
柳如煙倒是很淡定,兩手一攤:“很顯然夠嗆了啊,找個地方歇著吧!
這幾個人也真是的,凈說這種有歧義的話,我還以為老趙出什么事了呢!”
“出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袁大小姐聞言,直接將小臉靠了過來。
柳如煙白了其一眼:“一點點吧,就是昨天弟弟和老趙一起喝酒來著,兩人都喝了不少,他走的時候身體都晃晃悠悠的,我還以為是回來出什么事了呢,現在看來應該只是走了而已。”
聽到這話,袁大小姐直接將小臉懟在了柳如煙臉上,兩人臉貼臉,甚至因為用力,兩人的貼在一起的臉都發生了變形。
“偷吃?昨天他倆偷吃沒喊我?你還跟著去了?默仔他真該死啊,就因為和你在一起,默仔都被你帶壞啦,說話!”
袁大小姐用自己的小臉擠著柳如煙的臉,一臉氣憤的大聲喊道。
柳如煙聞言不由嘆了口氣,伸手將袁大小姐的臉推開:“說個屁,管我什么事,我也是去接人的好吧,再說了,昨天晚上他們就吃了點花生米,你也想吃?”
聽到這話,袁大小姐瞬間就平靜了:“花生米?那算了,袁姐我不缺這點東西!
本來還想著今天去默仔老家吃頓好的呢,但現在看來,懸嘍!”
而另一邊,林默三人連忙跑回了宿舍,一進來,林默就發現,老趙的床鋪空了,所有的東西都不見了,仿佛他從來沒來過這個宿舍一樣。
“不是,你倆今天早上就沒聽到什么動靜嗎?”林默扭頭問道。
對此,川妹與王處兩人也有些尷尬。
“那什么,我睡覺睡的有點死!”王處不好意思道。
川妹連連點頭:“昨晚老趙半夜才會來,我們還聊了一會兒呢,沒發現有什么異常啊,再說了,不是已經約好了今天去你家的嗎?
誰能想到這小子一大早就收拾好東西不告而別了呢,話說你們倆昨天干啥去了啊,問老趙也他也不說!”
林默:“我算了,就是隨便聊聊!
他知道老趙要走,但沒想到會這么快,而且這么突然,他就是怕這種情況,所以才要這兩天回老家,想著再多留老趙兩天,順便利用自家門上的出入平安掛簽給他上個保險,沒想到最后還是這么猝不及防。
當然他可能也想到了,這和他昨晚的行動有關,想通了一些事后,老趙的心態自然就會發生不一樣的變化,臨時做出決定也說不準。
但他還沒給老趙上保險啊,回家待兩天都是次要了,關鍵是一年的保險,這個才是重中之重。
想到這,林默不由開口繼續問道:“對了,你們倆給他打電話了沒?”
“打了,老趙沒接,給我們回了消息,說已經上車了,老趙這孫子不會有事吧?”川妹聞言道。
見此,林默仔細想了下,然后深吸一口氣,最后做出了個大膽的決定:“不會!不過咱們也不能這么算了,畢竟咱們的計劃還沒做完呢。
川子你馬上聯系袁姐,告訴她計劃提前了,讓她那邊快點,然后讓他幫忙查一下老趙的行程,咱們幾個都沒有這個人脈,袁姐肯定有,畢竟老趙的身份信息她都知道。
查到之后,王處你買最新的航班趕在他之前落地,不過先別行動,看到他后,先跟著他,等我們一起。
我得先回老家一趟,有點事要辦,明白了沒?”
王處:“明白!”
川妹:“我這就去辦,放心,對了,你回老家干嘛?”
林默:“我肯定是有事唄,連一個大活人都看不出的人少打聽!”
川妹:.
說完,三人就各自開始干活,別看林默這邊做了很多事,但王處與川妹兩人也不是一點心都沒有,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想讓老趙好起來。
所以三人私下一商量,就制定了一個計劃,最后拜托袁大小姐幫的忙,計劃進展的很順利,但唯獨沒想到老趙會提前走。
很快,林默就駕車上了高速,車速很快,都在100以上,而副駕駛上還有著一封信。
當然,說是信也不對,就是一張不知道從那個本子上撕下來額紙,上面則是老趙留給他們的話。
沒有信件的標準格式,上來就是:
【兒子們,爹走了,回東北了,三位義子的關心,為父都看在眼里,不過,天下無不散之宴席,我們總要分開的。
這兩天我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所以就先走了,不好意思,不能和你們回家了。
回來這一周,是我最近一年以來最為開心的一段時間。
但是我還是決定離開了,想和你們告別來著,但一想到你們仨一定會嘰嘰歪歪我就煩,這樣挺好。
老默說的對,命運果然會給緣分散盡的人再見一次的機會,真好!
我以前總覺得白頭偕老才叫圓滿,半路走散就是遺憾,但現在想來,真正的善緣,正緣可能恰恰就是那個讓我破碎的人。
當我把時間放在一生的尺度來看,才明白,結緣就是為了了緣,有些人出現在你的生命里,不是為了給你一個家,而是讓你看清自己內心。
就像一面鏡子,照出來了依賴,恐懼,控制欲,也照出來了溫柔,堅韌與自愈力。
強行捆綁的圓滿會傷人,而真正的善緣會在使命完成的時候及時退場,好聚好散。
她就像一位老師,教完了該教的課,哪怕學生再不舍她也會離開,因為她相信我可以獨立走完剩下的路。
所以,我該走了,她說所有失去的都會以另外一種方式歸來,我想去看看,把自己心里潮濕的小人拿出來曬曬,這一次我不再需要答案,我去找回那個以前的自己!
以前的我太過明媚耀眼了,以至于看到現在自己落魄的樣子,我難以接受,感謝你們,哪怕我變的落魄不堪依舊愿意接受我。
等我找回當初的那個自己,我就回來找你們,義父去也!】
從字里行間里可以看出,老趙整個人恢復了不少,至少不再那么消沉了,這是個好現象。
而另一邊,老趙此時正在飛馳的高鐵上,看著外面的景色飛速倒退,嘴角微微上揚。
若是林默等人瞧見,一定能發現老趙整個人氣質大變,目光堅定,渾身透著光芒。
很明顯,他一個人獨自熬過了一段至暗時刻,從純真到黑化再回歸善良,沒人見過那些瀕臨崩塌的深夜,更沒人知道他是如何與困境對峙的。
真正的脫胎換骨不過如此,這是一場涅槃,是在無人問津的時候把苦難熬成鎧甲,把孤獨釀成勛章,此時此刻,因為有了朋友們的一點幫襯,他這座廢墟終于再次長出了嬌艷的花朵,哪怕不多,但依舊是活過來了。
昨天晚上,當他率先從夢境醒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整個人就陷入了巨大的空虛。
明明已經好好告別了,明明已經做好準備了,當然他醒過來的一瞬間,他還是感覺到一股巨大的空虛席卷而來,整個人呆立良久。
夢里的內容他記得相當清楚,仿佛就是自己經歷過的一樣,但難受了一會后,他反而得到了難以想象的輕松和釋然。
隨即他用林默的手機給柳如煙發了消息過來接人。
而在回到宿舍后,川妹和王處兩個人還沒睡,他坐在自己床下的椅子上,看著徐瑩留下的東西默默思念,直到他拿出了一個玩偶掛墜。
本來他也以為這是一個普通的玩偶,直到他不知道碰到了哪里,一枚戒指從里面掉了出來砸在了地上,發出了叮鈴鈴的聲音。
一瞬間,他如早雷擊,他突然回想起了夢里徐瑩和他說的話,她給自己留了禮物,還說他一定會找到的,現在他確實找到了。
一枚內圈里刻著兩人姓氏的戒指,這一刻,他有點分不清自己經歷的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但不管是巧合還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對他而言都是一種巨大的慰藉,因為他會把這個夢當成現實的。
“走了,走啦,下次回來就不知道什么時候了!”老趙看著窗外輕聲呢喃道。
而在他左手的無名指上,此時正戴著一枚樣式簡約的銀色戒指,仿佛這就是他的全部。
一周之前,他來江寧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是空洞,暮氣沉沉,但這次回去,他的身上少了一些空洞,多了一些名叫朝氣的東西。
少年心氣雖然是不可再生之物,但黑色生命力正在他體內頑強的生長,在不知不覺間,林默等人就完成了心理醫生孫慧說那些治愈條件,也成功的將他們的朋友從暗無天日的深淵中拉了回來。
有句話說的好,當你看清一座山的時候,你已經在山的外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