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快點，小點聲！”
“小點聲個屁啊，現在宿管阿姨都不在了！你還以為咱們是大一的時候偷著去上網吧啊！”
“你滾，這個時間那么大聲不擾民啊，雖說宿舍樓也沒幾個人了，但那也是擾民啊。
還有，再特么不快點，一會兒太陽出來個屁的了！”
一行四人急吼吼的下了樓，林默與川妹兩人一邊推搡一邊打著嘴炮。
好在他們現在是大四了，而且是林默即將畢業的狀態，要不然平時這會宿舍樓都出不去，只能從二樓往下跳了。
學生跳樓出去玩的情況現在不知道還有沒有，但他們上高中時期還有住宿生大晚上網癮犯了，順著二樓跳下去上網吧的消息呢。
至于大學期間反倒是好多了，無他，現在的學生都有電腦，最不濟還有手機能夠網游戲，很少有那種神人了。
很快，一行四人就下了樓，頭沒熟臉沒洗，小跑著前進直奔小區取車。
他們這邊什么都不多，就是車多，四人隨時都能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直奔小區，王處從工作室里面拿了坦克的車鑰匙，四人直接就出發了。
車里后排，川妹不由感嘆道：“其實開我那輛邁巴赫也行！”
“你快拉倒吧，你就這逼樣的我都怕你把車開到溝里去！”林默在一旁白了其一眼啐道。
川妹不服：“那王處多啥啊！他開就沒危險了？”
林默：“就憑王處癮大不行啊！”
川妹：“癮大？王處還有喜歡開車的愛好？早知道直接讓他開出租車了！”
林默：“你滾，王處純純對坦克上癮好吧，他對這個車的愛護程度，他寧愿自己被車撞了，都不想這車被刮了碰了！所以他開車絕對比你靠譜！”
聽到這話，正在開車的王處下意識的挺起了胸膛，一臉驕傲的樣子，沒錯，他王某人就是這么喜歡這輛車。
一旁的老趙不由笑道：“這個我知道，王處這小子大一來這邊只要一去市里就必去坦克4s店，看了三年了，沒想到在大學最后一年開上了，也算是可喜可賀！”
“行了，去哪看日出啊，你有明確的地方嗎？”林默問道。
老趙搖頭，他就是情緒突然的上涌，沒想那么多。
見此，林默想了下：“王處，朝郊外開，大燈打開，速度快點，我幾個不遠的地方有座不高的小山，咱們之前釣魚，露營時路過幾次，就去那吧！”
現在這個時間已經容不得他們在仔細思考了，現在這個月份，凌晨四點天空就泛起魚肚白了五點出頭太陽就能出來。
其實更好看日出的地點也不是沒有，比如東郊區的高架橋上，北城區的山頂道觀前，江寧市的地標建筑之一的大廈樓頂，等等很多地方都是比較好的地點。
但現在時間上來不及了，等他們過去，再爬上去，太陽早就出來了，既然如此，那就在附近，就近找個地方，畢竟重要的事日出，是他們四個一起，又不是看日出的地點。
王處聞言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方向就朝郊外沖了出去。
路上，四人將車窗打開，清冷的晨風灌入車里，是的四人精神一震。
“老默，靠譜嗎？你不會記錯了吧？”開了一會兒之后，什么山也沒看到，川妹不由質疑道。
聞言，林默白了其一眼：“你滾，老子的眼睛就是尺，我能記錯？
再說了，就算記錯了又能怎么樣，大不了咱們就在路邊看日出唄。”
四人三點半起的床，換好衣服下樓跑到小區取車至少已經凌晨三點四十五了。
好在這個時間通往郊區的主干路上沒什么車，王處的速度很快，剛剛四點，四人借著模糊的晨光就瞧見了一座小山的輪廓。
“就是那，看到了沒，王處快點”林默有些驚喜的喊道。
王處聞言沒有回話，只不過將油門踩得更深了些。
都說望山跑死馬，盡管瞧見輪廓了，但車子依舊告訴行駛了二十分鐘才到山腳。
四人隨意將車子停在路旁，王處從后備箱里拿出了幾瓶水一人丟了一瓶，林默接過水直接喊道：“別廢話了，沒時間了，趕緊上山！”
說罷，四人水也沒有再開口，憑借泛起的晨光四人也顧不上找路，一頭就扎進了山里。
這座山不高，在遠處看就是一個小山包，但所謂的不高是和其余的山對比出來的。
他們剛爬了十分鐘，林默就知道自己失算了，這山雖然不高，但若是能找到路還行，找不到路生爬，那可不是那么容易。
但幾人依舊沒人出聲，更沒人抱怨，至于放棄，那根本都沒想過，只是一味兒的低頭爬山。
茂盛的草木植被讓他們的速度降低了不少，甚至因為是早上的原故，草山還帶著些許的露珠，很快就將四人的褲子浸濕了。
王處和林默兩人體力算最好的，兩人輪番在前面開路，時不時拉川妹與老趙一把。
林默時不時看一眼手機，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畢竟凌晨五點，天空也越來越亮，他有些著急，感覺快來不及到山頂了。
正在這時，走在最后面的老趙突然開口道：“不走了！”
“啊？別啊，馬上就到山頂了，快能看到了，在堅持一下啊！”林默勸道。
聞言，老趙搖了搖頭，看向了一旁不遠處的一塊巨石笑了笑：“到不了山頂就到不了吧，那塊石頭就不錯，在哪看日出不是看啊，不用非要去山頂，半山腰也不錯！”
說罷，就徑直朝著那塊石頭走去。
此時四人的位置大概大整座山四分之三的位置，登上山頂只是遲早的問題，但時間卻很緊張，搞不好不等他們登頂太陽就出來了。
很快，四人爬上了那塊巨石，石頭上面還算平整，四人排成一排坐下，看向東方。
“老趙，其實咱們剛才只要再快點，再努努力，應該是可以趕在日出之前到山頂的！”林默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開口道。
聞言，老趙輕笑的搖了搖頭道：“我知道，但沒必要，沒必要因為趕在日出之前登頂，然后咱們幾個累得不成人樣。
那樣的話，就算登頂了，咱們還有心思去看日出嗎？
還不如想現在這樣，隨便找個地方。給自己留下一點喘氣的空間，等待一會的日出。
況且我累了，也走不動了！這兒就挺好！
以前我是一個非常要強的人，但現在，我突然覺得，似乎什么東西都不那么重要了。
賺大錢？出人頭地？活著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所以到不到山頂對于我來說并沒有什么區別，反正太陽都是一樣的，畢竟世間那么多事，怎么可能都讓我盡善盡美呢，有的時候反而有點遺憾更難忘記。”
說著，老趙從口袋里摸出煙盒，給其他三人一人散了一根。
他知道林默與川妹兩人不抽煙，但這會來上一根也不錯，男人嘛，在一起不用那么多話的，只要在一起就好了。
四個人坐半山腰的巨石上，誰也沒再開口，手中的香煙也逐漸燃盡，遠處的東方泛起了金黃色。
慢慢的一抹破曉的日光從遠處的山頂浮現，金黃色的陽光并不刺眼，明明是暖色光，但卻沒有一點溫度。
山上帶著特有清晨的涼意，幾人穿的都不算多，但誰也沒說冷，陽光從山頂往下移，金燦燦的陽光打在了四人的臉上，這一刻，四人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活了這么大，林默這才發覺，這還是自己第一次好好的，專門出來看日出呢，別管你有什么糟心事，至少在這一刻，世界是安靜的，自己的心里是祥和的，什么都不去想，只想看眼前的日出之景。
四人誰都沒有開口，只剩下的山間時不時的鳥叫聲，東方的太陽緩緩升起。
從一角，到一半，最后到整個太陽躍過了山頂，掛在天上。
“真漂亮啊！”老趙感嘆道。
王處點頭：“確實，我以前只有在去網吧包宿而第二天早上回家時，偶爾看過一眼日出！”
川妹：“瞧你那點出息，不過我也是第一次好好看日出，確實不錯！”
林默擰開了水瓶舉起來笑道：“那就約定好，每年至少看一次日出唄！”
聽到這話，三人看向他同時笑了笑，隨即舉起自己的水瓶和他碰了一下，然后四人笑著仰頭喝了一大口。
四個年輕人，早上，坐在山上的一塊巨石上大笑著看著日出，光是這個畫面就很讓人感到溫馨。
正當林默仰頭喝水之際，他突然瞧見了一旁的老趙頭發間的一抹灰白。
是白發，不是一根白發，而是很多根，之前他從未發現，因為老趙的頭發雖然不長，但也不是村頭，有黑頭發蓋著。
但這次他離得近，加上早上的山上的清風將他的頭發吹亂了，大片大片的灰白都露了出來。
見此，林默手中的水瓶猛的落下砸在了石頭上，隨即他連忙用雙手去扒開老趙的頭發。
不扒不知道，一扒開，里面則是大片的灰白，不是某一塊，而是整個頭都是。
“這老趙你！”林默聲音有些顫抖，根本不敢相信。
這個是老趙啊，頭發烏黑濃密，之前經常和他們說，就他們這個專業，以后大家要是都做程序員的話，他也不會地中海。
但現在的他，不知道什么原本烏黑濃密的頭發卻是灰白一片。
不是那種全白，而是黑白相間的會，看著就暮氣沉沉。
感受到他的目光和動作，老趙扭頭看向他笑了笑：“我染過的，沒想到長得有點快，想著能蓋住就先蓋住。
很神奇是吧，我自己也不敢相信，以前看電視總覺得一夜白頭太假，直到我自己經歷才知道，真的一點都不夸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