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這里!快點離開這里!」
隨著萬千條木龍活化過來,七寶妙樹附近徹底成為了危險的禁區。
率先意識到危險的伏夔當機立斷,強行動用滅世黑蓮的力量,制造了一片籠罩大半個天空的黑幕。
在這黑幕之下,原本動蕩的時空變得更加混亂了。
可就是在這種混亂之中,那萬千條木龍反而失去了明確的目標,像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轉。
一時間,無數的木龍相互糾結、纏繞在一起。
此情此景之下,各方勢力也十分明智的偃旗息鼓,紛紛選擇退出戰場。
哪怕就是靈山十巫中最好戰的巫羅,也第一時間收回了自己的【心相結界】,掩護自己摩下的戰士們撤退。
盡管不是以李希想像的方式,可這場波及三界的戰爭的確詭異的按下了暫停鍵。
只是在這平靜的表象之下,究竟孕育著怎樣的風暴,那就只有事後才能知曉了。
「我就知道事情肯定沒那麼簡單!」
同樣停下了與帝釋天的戰斗,冥河沒有進行過多的糾纏。
只見那尊撐天拄地的六天金剛單手一揮,洶涌的血河便裹挾著無數阿修羅、夜叉們退回了幽冥地界。
唯有他自己傲然屹立於那天地之間,強勢的擊退了每一條試圖沖向自己的木龍。
雖然已經獲得了一朵業火紅蓮,但冥河的目標可從來不只是一枚七寶果實。
「阿賴耶識海————在震動。」
從一開始就保持著高度警戒,一直徘徊在戰場邊緣的帝釋天開口了。
在帝釋天的身後,來自於夜摩天的諸佛菩薩難得保持了一致的陣線,同樣眉頭緊鎖的凝視著七寶妙樹的異動。
「是阿摩羅識!」
就在這時,不知何時出現在戰場邊緣的須菩提開口了。
只見其神色凝重的望著那七寶妙樹,表情比在座任何人都要更加嚴肅。
因為從末那識到阿賴耶識,再到阿摩羅識————
這一連串的修行方式,來自於未來鼎盛時期的佛家。
縱使是真正能夠跨越時間長河的證道者,都不一定能夠看到那麼遙遠的未來。
更遑論,以當前為節點的未來擁有無限種可能性,越往後可能性就越多。
哪怕就是道祖都不敢說自己「全知全能」,又何況只是作為莊周化身的帝釋天呢?
反倒是在座的諸佛菩薩,似乎隱隱察覺到了點什麼,但更多還是一副不可思議的神色。
「阿賴耶識我聽說過,但什麼是阿摩羅識?」
任何一位在紫霄宮聽過道的證道者,都不會對「阿賴耶識」這個概念感到陌生。
尤其是藏身於其中,象徵著眾生慾念的元始天魔。
大家都猜測祂就算不是道祖的化身,也一定與道祖有著脫不開的干系。
至於作為六欲天最初的創造者?
莊周雖然最後舍棄了六欲天,但他可沒有放棄過【大自在之道】。
得益於此,帝釋天雖然不知道阿賴耶識海正在發生什麼,可他本能的意識到那絕對是一個大危機。
「簡單一點來說,如果把匯聚眾生慾念的阿賴耶識視為染」。」
「那麼阿摩羅識」就是統一蕓蕓眾生的潛意識,統合人心所向,將那些紛繁復雜的眾生慾念化為純粹的凈」。
「一念生、萬念滅,自此以後眾生皆佛,萬相皆佛。」
須菩提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皆驚。
就連原本正在直播七寶妙樹和那些木龍的天幕,都悄然將畫面給到了須菩提。
「我要是沒理解錯的話,就是以一己之「欲」感染眾生?」
短暫的沉默過後,帝釋天只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被刷新了。
這究竟是什麼抽象、魔怔人,才能夠想出這種修行方式啊?
要知道,就算是那元始天魔,也不敢用自身的慾念去感染眾生,那只會讓祂徹底丟掉自身的人格。
「呃,也可以這麼說。」
音量瞬間低了兩度,須菩提略顯尷尬的笑了笑。
「瘋子,你們都是一群瘋子!」
咬牙切齒的低聲咒罵了一句,帝釋天現在算是知道那個大危機是什麼了。
阿摩羅識是否能夠誕生姑且不說,反正這麼做的後果絕對很嚴重。
稍有不慎,萬靈眾生都會丟掉自己本來的意識,讓整個時代都倒退回開天辟地之初的原始生物階段。
雖然同樣是從未來降臨的證道者,可帝釋天還是覺得這些證道者簡直太不講規矩了。
「祂想要證大羅金仙?」
「祂是怎麼做到的?接下來還打算做些什麼?」
沒再繼續打什麼啞謎,帝釋天惡狠狠的瞪了須菩提一眼。
時至此刻,帝釋天已經猜到這一切都與摩河迦葉有關,而包括道祖在內的幾位至高者似乎選擇了袖手旁觀?
還是說祂們認為摩訶迦葉根本就掀不起什麼風浪來?
道祖當初放任自己證【大自在之道】,并且在那之後不計前嫌的允許自己留在這個時代。
帝釋天認為那是一種慈悲。
可當同樣的事情發生在摩訶迦葉的身上。
帝釋天的感受卻完全不一樣了,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種「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念頭。
實力、修為和眼界達到道祖那種層級。
有很多事情根本就已經不是凡人能夠看得懂的了,帝釋天甚至不清楚這一切是否是道祖在幕後推動。
「摩訶迦葉是首個完成了九識說」的修行者。」
「我原以為他是打算強行統一眾生潛意識,用自己的末那識去感染阿賴耶識海,進而達成阿摩羅識。」
「可如今看來,他好像用了一種比我想像中更加精妙的方式。」
說到這里的時候,須菩提不由得停頓了一下,然後才重新組織語言解釋道。
「并非強行統一,而是深度解析末那識,探究自我與他我的區別————」
「然後從共性入手,自然而然將自身的意志融入萬靈眾生之中。」
「這個過程就宛如蘋果落地,河流入海一般,是個自然而然的過程。」
只是在說完這句話後,須菩提的臉上又流露出了深深的困惑。
「我現在唯一不太理解的是,祂為什麼要留下這株七寶妙樹?」
「明明按照這個理論推演下去的話,摩訶迦葉雖死,但祂的意志將永存於眾生的識海之中。」
「無論怎麼看,這株七寶妙樹的存在都顯得十分突兀,就好像是故意給自己造了個「弱點」一樣?」
「尤其是那七顆象徵著「眾生慾念」的果實,簡直就是在分化自己的力量和道途。」
「難道是因為眾生的慾念遠遠超出了祂的預料?所以不得不進行分化嗎?」
聽完須菩提的這番分析,所有人都在思考摩訶迦葉的意圖。
唯獨帝釋天的眼中閃過一絲恍然,懸著的心立馬放了下去,隨後面色古怪的擡頭仰望天空的那輪大日。
【故意制造出來的弱點」?】
【似乎是分化道途和力量?原來如此!】
【是太一乾的嗎?還是說道祖和陰天子也有摻和?】
【那摩訶迦葉難道就沒想過,他的這種行為已經約等於掀桌子了!】
【像這種以毀滅蒼生」為代價的證道之路,摩詞迦葉是哪來的信心覺得自己能成功的?】
【天道或許無情,但道祖有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