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夢大澤,飛來峰上。
「與世同君?」
兮蘿的視角同樣跳出時間長河,死死的盯著那自稱「與世同君」的男子。
她能夠感受到,自從那「與世同君」出現之後,自己的第二條道途—【仙人之道】得到了補全。
「不擇手段也要活下去,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神色復雜的凝視著與世同君。
兮蘿此刻已經被那群大巫的行為給震撼了心神。
那與世同君根本就不是一個人,而是靈山十巫、乃至於更多大巫的集合體,是用於承載【地仙之道】的載體。
憑藉著這種近乎恐怖的自我犧牲,他們將自己的道途徹底融入了天地之間。
「與世同」這三個字,充分說明了他們的野心和愿景。
相較於「天仙」的逆天改命、超脫世俗。
「地仙」是真正順應時勢,與世界共生共榮的存在。
他們并不看重創新與變革,也無需在修行有成之後回饋此方天地,因為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此方天地的底蘊。
要是論上限的話,天仙是毫無疑問要高於地仙的。
可是要論到修行難度,別說是和「大羅之道」相比了,地仙甚至比「太乙之道」的門檻還要低。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腦海中不經意間閃過這麼一個念頭。
兮蘿很快就將視角跳回到現在,然後自光徑直落在了燧人氏的身上。
肉眼可見的,燧人氏的臉上綻放出了笑容,他同樣也目睹了「與世同君」的誕生。
「與天齊?與道同?」
「無需像其祂證道者那般頻繁證道————」
「因為他們只是借用天地間本就存在的力量,證不證道都不改這個事實。」
「這條路子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
就在這時,李伯陽忽然再次開口了。
「不過想要做到這一點,僅憑他們的能力恐怕是不夠的吧?」
「你還做了什麼?是七寶妙樹嗎?」
李伯陽的語氣中透露出些許疑問,但更多是篤信和確定的意味。
如果單純將燧人氏的外道手段保留下來,就能夠促進【地仙之道】的誕生。
那麼早在三千年前,有巢氏最為活躍的時期,他就已經能夠帶領大夏統御四海八荒了。
因此除了天幕的那些外道巫法之外,燧人氏一定還做了其它事情。
「我還以為你不會再做多余的事情了呢?」
面對李伯陽的調侃,燧人氏卻只是一臉渾然不在意的笑道。
「既然那七寶妙樹是一份機緣,而太一和你又默認了這份機緣的出現。」
「那麼沒道理這份機緣只屬於天界,其它兩界的生靈和鬼魂只能夠眼睜睜的看著吧?」
就仿佛是在印證人氏的話一樣。
七寶妙樹頂端的金色果實忽然大放光明。
然後便見那株撐天柱地的大樹穿越時空,同時出現在了陰陽兩界。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就好像那七寶妙樹本就貫穿三界一樣。
唯有天界那些正在爭奪七寶果實的存在,一個個或驚愕、或惶恐的想要離開這里。
因為七寶妙樹所在的位置,在這一瞬間成為了三界疊加之地,各種緯度和時空的概念混雜在了一起。
「那是酆都?」
距離金色果實最近的毗沙門,是第一個被卷入這片地區的。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置身於這片維度混亂的疊加之地,他卻并沒有被放逐到其它時空。
明明仍舊身處天界,毗沙門眺目遠望卻看到了一座熟悉的城池。
那是陰間的酆都鬼城,是無數陰魂、鬼神的聚居地。
目力極佳的毗沙門,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陰魂、鬼神們眼中的驚愕與狂喜。
隨後在天界眾人反應過來之前,一尊膚色靛青、鐵面烏須的擎天巨人自黃泉踏來,目標直指那枚金色果實。
「閻羅法王!」
頓時發出一聲驚呼,毗沙門一眼就認出了那巨人的身份。
畢竟閻羅法王這段時間一直在張羅著建立幽都十殿,可沒少往阿修羅和夜叉們那里跑。
要不是冥河表現得極為強勢,估計還真讓那閻羅法王抓了不少壯丁。
饒是如此,阿修羅和夜叉們也被限制了活動范圍,始終只能在十八層地獄附近徘徊。
那些嗜血好殺的阿修羅姑且不說。
夜叉們是真的有些動搖了,就連毗沙門自己都有想過是否要再次改換門庭。
所以在見到那閻羅法王的剎那,毗沙門本能的向後退去,生怕自己被對方擒住。
結果讓毗沙門羞恥又憤怒的是,閻羅法王根本看都沒看他一眼,張開那只巨掌便伸向了金色的果實。
閻羅法王已經看出來了,那枚金色的果實正是導致時空驟變、維度混亂的原因。
只要能夠摘下那枚果實,不但可以制止這場突發的時空異變,甚至還能夠獲取一件強大的神器。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關鍵時刻,一道金色的身影宛如流光般劃破天際。
那正是此前被六天金剛一巴掌扇飛的金翅大鵬鳥—一—陸壓。
此時此刻,陸壓化身的金翅大鵬鳥以近乎不可思議的速度飛了回來,展翅之間便跨越了九萬里的距離。
猝不及防之下,閻羅法王竟然失了先手,被其先一步抓住了那朵金色的果實。
於是,天地震動,元氣匯聚。
渦————渦————渦————
伴隨著肉眼可見的元氣漩渦,似曾相識的一幕再次發生了。
作為「眾生之愛」的具現化實體——從金色果實中孕育出的是一朵金色的蓮花。
相較於冥河的業火紅蓮,這朵金色的蓮花同樣孕育出了一條嶄新的道途功德。
如果說業力包含善業、惡業和無記名業。
那麼這功德就是善業的極致體現,是已經超脫的眾生之愛。
「這是————功德之力?」
沐浴在功德金光之下,陸壓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的記憶。
那些記憶包括但不限於他作為金烏,作為天帝之子,乃至於未來天帝的記憶O
作為極致的善業,功德是生命本身的因果根基,是無我、無求、慈悲、清凈、為眾生、為解脫的超然之力,自然能夠跨越時空。
【但它好像并不適合我?】
腦子里不自覺閃過這麼一個念頭,金蓮瞬間從陸壓的手中掙脫。
而他卻并沒有再次展翅追上去,反而是愣愣的望著那朵還在升空的功德金蓮。
功德金蓮是眾生之愛的實體化,是至善至純之人才能夠掌握的道途。
與陸壓不能說是格格不入,也只能說是毫無關系。
能夠短暫觸碰到那朵功德金蓮,并藉此覺醒宿世的記憶,已經是陸壓福緣深厚的表現了。
那麼現在的問題就來了,是誰催生的這朵功德金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