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下旬的南湖大學，已然不復熱鬧。
主干道上依舊有不少行人，大多步履匆匆，拖著行李箱的輪子聲“咕嚕咕嚕”碾過水泥路面，成為校園里最常見的背景音。
歸家的訊號撲面而來。
圖書館和宿舍門口，抱著厚厚一摞書或拎著電腦包的學生們魚貫而出，臉上掛著無債一身輕的釋然，與即將踏上歸程的雀躍。
公告欄上，紅色紙張列印的寒假通知和下學期註冊時間，邊角被風吹得微微捲起。
幾棵光禿禿的懸鈴木下，偶有情侶手挽手走在一起，然后拖著兩人的行李箱，慢慢朝校門方向走去。
集體性的鬆弛感，彌散在空氣里。
不遠處的光谷廣場永遠是熱鬧的，即便是在期末時節。
年輕的面孔匯成潮水，在各種品牌的店鋪、小吃攤和步行街之間流動。
音響里的流行音樂從不同門店里溢出來，背景音詮釋著兩個平行世界。
“餵”
某家甜品店最里側，坐著兩個頂漂亮的女孩子。
其中一位捲髮少女正接著電話，舀起一勺裹滿紅豆沙的芋圓，眼睛亮晶晶的o
“好的好的，我等下就去取。”
掛斷電話，杜佳諾扭過頭，興高采烈地對身邊的閨蜜說著。
“桃子桃子！”
“嗯”
齊白桃抬起頭。
“我跟你說，我們和杭城那邊合作的淘寶店，第一批樣衣今天到貨了！”
“戴姐親自盯著打樣的，肯定差不了。等會兒回去，你陪我一起去取快遞唄就在我們學校的快遞中轉站。”
“然后....
她拖長聲音，晃了晃桃子胳膊。
“你再陪我去個地方唄。”
“去哪兒啊”
齊白桃咽下口中的牛奶麻薯，好奇道。
“練功房怎么樣”
杜佳諾眨眨眼。
“我們學院早放假了，練功房下午沒人，都空著呢。”
“我想先試試那些樣衣，你眼光好，幫我看看，提提意見唄”
“順便...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齊白桃，眉眼彎彎。
“咱們差不多高，有些款式，我覺得你穿上肯定有驚喜，跟我的效果絕對不一樣。”
“跟我一塊試試啦！”
齊白桃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有些發熱、
“我我不行吧...
...明明你才是杜妖精的頭號模特。”
“哎呀，大家都是自己人，這時候分什么你我啊！”
杜佳諾打斷她，語氣理所當然。
“再強調一遍，樣衣而已，每個意見都很重要！而且..
，，女孩湊近一點，壓低聲音，慫恿起來。
“你就不想看看，合作方據說打磨許久的樣衣，穿在身上到底什么樣就當陪我玩嘛，我們的練功房你都沒去過吧又大又暖和。”
“還有鏡子，比在宿舍試衣服爽多了！”
齊白桃被她說得有些心動。
哪個女孩子能完全拒絕新衣服和大鏡子的誘惑呢 尤其是在這樣一個無所事事的期末午后。
她猶豫了一下，看著杜佳諾滿是期待的眼睛，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那行吧。”
“不過我就看看，幫你把把關哈。”
“好！”
杜佳諾打了個響指，迅速解決掉碗里剩下的甜品。
“走走走，我們逛一下消消食，然后就回去。”
兩人又在光谷步行街隨意逛了逛。
冬日的陽光偶爾穿透云層，薄薄灑在步行街石板路上，映著兩個年輕女孩無比鮮活的側臉。
下午三點左右，兩人結伴回到了南湖大學。
相比光谷，杜佳諾在學校的人氣明顯與眾不同。
走到哪都有人打招呼不談，連快遞中轉站的大叔都認得這位校園明星。
看到她來，從里間搬出幾個不小的紙箱，和一個可攜式推車。
“小杜，這里是你的快遞。”
“早上來的，我都幫你整理好了。”
“推車等下記得還回來啊！”
“okok，謝謝哥！”
杜佳諾爽朗道謝，和齊白桃一人抱起一個箱子，丟在小推車上面，徑直推向音樂舞蹈學院方向。
“媽耶......有這么多啊”
齊白桃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陣仗。
“比我雙十一屯的貨還多。”
“廢話，如果只有三兩件還叫你跑過來干嘛！”
走著走著，咔噠一聲輕響，杜佳諾扭開練功房大門。
灑滿午后陽光的練功房，就這樣毫無保留地展現在齊白桃眼前。
安靜，空曠，溫暖，只有光影在木地板上緩慢移動。
與世隔絕的舞蹈生世界，美與形體的秘密殿堂。
紙箱被一個個丟在地板上，杜佳諾直起身，張開雙臂，深吸了一口氣，唇角掛著期待的笑。
“好啦”
女孩叉著腰，看向還有些拘謹站在門口的齊白桃，眸子彎起，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一起拆快遞吧！”
她蹲下身，拿出鑰匙串上的小剪刀，熟練劃開了第一個紙箱的膠帶。
膠帶展開，露出里面包裹嚴嚴實實的衣物。
練功房四下無人，杜佳諾早就丟掉了網紅架子，盤腿坐在地板上，手里拿著裁紙刀，正對著防塵袋下手。
她挽起袖口，頭髮扎成略顯毛躁的高馬尾，額角沁著一絲細汗，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齊白桃則坐在她旁邊不遠處的一個瑜伽球上，微微晃動著保持平衡。
她的動作就慢多了，慢慢拆封，小心翼翼對待包裹。
客人的坐姿可不像杜佳諾那樣放鬆不羈，即使在私密環境下，也保持著一種略微內斂的儀態。
“最后一箱！”
杜佳諾利落劃開膠帶，將防塵袋拎出來，拍了拍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長長舒了口氣。
“戴姐這包裝，真是夠扎實，裹的跟木乃伊似的。”
“畢竟是第一批樣衣，肯定要仔細點。”
齊白桃聲音柔柔的。
“看看都有什么”
杜佳諾把幾個防塵袋都從箱子里拿出來，在地板上一字排開，像檢閱士兵一般。
“喏，說是有十幾個款，春秋夏裝都有，按咱們之前商量的大方向走的，簡約有設計感，兼顧實穿和上鏡。”
她一邊說，一邊拿起離她最近的一個袋子，拉開拉鏈，將里面的衣服取了出來。
齊白桃站在門口，心底的輕快與好奇，也跟著悄然甦醒。
她走進來，輕輕帶上大門，將外面的一切，紛紛隔絕在厚重的隔音墻之外。
第一件是乳白色的棉質襯衫。
面料展開的瞬間，略帶肌理感的柔軟質地和溫和色調，讓兩個女孩忍不住同時伸出手去。
“這個顏色好看。”
齊白桃探過身子，用手指輕輕摸了摸面料。
“也不是那種正裝的感覺，好舒服的棉。”
“是吧”
杜佳諾把襯衫抖開，對著光線看了看。
“小立領，單排扣，版型是微微寬鬆的直身款，沒什么多余設計......但感覺就是很高級。”
她將襯衫貼在自己身前比劃了一下，又轉向齊白桃。
“桃子，你先試試唄”
“我平時不穿學院風，估計你穿應該更好看，你皮膚白，穿這種溫溫柔柔的顏色最合適了。”
齊白桃盯著這件看起來確實很基礎的襯衫，有些心動。
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衛衣，又有點猶豫。
“現在試嘛可我里面...
“你看你，練功房又沒別人！”
杜佳諾一眼就看穿了閨蜜心中所想，興致勃勃地站了起來，順手把襯衫塞到齊白桃懷里。
“放心啦，也沒有攝像頭的，這里是我們舞蹈生練基本功的地方，私密的很。”
當然夠私密。
自己甚至和老板化作野外鴛鴦，在這個戰場上嬉戲過！
“你去架子里面......對對對，就當是更衣區了，我們平時就在這里換衣服的。”
“我也去換一套試試。”
杜佳諾說著，已經轉身去翻找另一個防塵袋，嘴里嘀咕著。
“看看我試哪件......這個！這個針織裙不錯！”
齊白桃很快被杜佳諾的熱情感染。
再加上對樣衣確實好奇，也就不再推辭。
她抱著襯衫，起身走向練功房另外一側。
杜佳諾則是大大方方，咔噠一聲鎖好練功房大門后，乾脆拿起針織連衣裙，直接就著練功房開闊的空間，小臂反弓，輕車熟路地解開衣扣。
陽光正好灑在她所在的位置。
一間屋子，兩個女孩。
齊白桃隱約聽到外面杜佳諾在哼著歌。
諾諾她這么快就換好啦 但她終究比不得對方專業，動作也慢上好多拍。
桃子小心脫下衛衣，初離暖源的肌膚接觸到空氣，激起一片細小顆粒。
她拿起乳白色襯衫，套上手臂，一顆一顆系上紐扣。
當扣到胸前時，她立刻感覺到了不同。
布料明顯變得緊張起來。
齊白桃低頭看了看，第二顆和第三顆扣子之間的縫隙，果然已經被撐開了一個令人心慌的弧度，隱約露出里面蕾絲一角。
果然還是不適合自己吧。
她微微嘆了口氣，還是把剩下的扣子老老實實系好。
襯衫下擺空蕩蕩垂著，她想了想，沒有像平常那樣把下擺塞進褲子里。
緊接著，她甩了甩頭髮，從架子另一端走了出去。
“哇......諾諾你們這個鏡子也太..
眼前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鏡。
無死角，無落差，光線完美，角度絕佳。
舞蹈生的自留地，就有著這么一面得天獨厚的大鏡子。
簡直是天然的試衣間。
“是不是很棒！”
兩人在巨大的落地鏡前撞見了彼此，杜佳諾瞇起眼睛，咯咯笑了起來。
她剛剛換好一條藏青色的針織連衣裙。
修身但不緊身的剪裁，完美貼合著舞蹈生優越的身形。
方領設計，堪堪點綴出鎖骨邊緣，短袖包裹著線條流暢的手臂，腰間的細帶松松繫著，展現出解憂一姐令人艷羨的s型。
裙擺垂到膝蓋上方，
杜佳諾沒有穿鞋，赤著一雙玉足踩在木地板上。
整個人在藏青色襯托下，顯得高挑挺拔、氣質卓然。
陽光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連發梢都在閃閃發光。
“諾諾，這裙子好適合你啊！”
齊白桃由衷讚嘆，忍不住瞪大眼睛。
“顯得你好高好瘦，好有范兒，就像......嗯......那種學校里特別會打扮的學姐。”
“男孩子不敢上去搭訕的類型。”
“嗯..
杜佳諾對著鏡子轉了個圈，裙擺劃出花瓣弧度。
第一件樣衣，連她自己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這版型和顏色確實不錯，挺顯高級的。”
她這才把目光完全投向齊白桃，然后“咦”了一聲，走上前幾步，繞著齊白桃一整圈，眸子里充滿了模特審視同行的戲謔。
“桃子...
杜佳諾膩著聲音，語氣微妙。
“你穿這件襯衫......哇哦......很有味道。”
“好好好。”
齊白桃不用看鏡子，也能從杜佳諾的眼神里猜到大概。
不就是大嘛！
“都說了，你是標準身材，穿均碼沒問題。”
她抿起嘴巴，低頭看了看自己。
“我的話感覺有點緊，尤其是這里，不太合適。”
說著，她指了指胸口繃緊的位置。
“不是不合適！”
杜佳諾站定在她面前，雙手抱胸，歪著頭，笑容燦爛。
“是太合適了，合適的超乎想像。”
她拉著齊白桃的胳膊，把她轉向正對著巨大的落地鏡。
“你自己看嘛。”
鏡子里，並排站著兩個風格迥異的女孩。
左邊是杜佳諾。
藏青色優雅清爽，美的攻擊性十足，像一株綻放的白玫瑰。
右邊是齊白桃。
乳白色的襯衫在她身上，完全失去了原本設想中的簡約清新。
胸前的飽滿撐持，襯衫的版型被徹底重塑。
領口緊緊束縛著脖頸，卻讓胸前的弧度更加令人難以置信。
布料在胸口形成放射狀褶皺，第二和第三顆扣子間，若隱若現的縫隙和陰影，訴說著無聲的張力。
呼之欲出。
寬鬆的下擺與她纖細的腰肢形成對比，但因為上半身的存在感過於強大，反而更凸顯出一抹飽滿的女性氣息。
禁慾，豐饒，性感。
“我的天..
杜佳諾湊近鏡子，仔細看著齊白桃的側面曲線，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音調上抬，混著一絲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別的情緒。
“雖然已經說了不知道多少遍，但每次都忍不住......桃子你真是老天爺賞飯吃啊。”
“這種最基礎的襯衫，都能被你穿出這種效果，我要是男人，眼睛都得看直了。”
齊白桃被她說的有些不好意思。
鏡中的自己就這樣展現在杜佳諾面前，讓她感到陌生又無措。
“哪有那么夸張...
她小聲反駁，下意識想用手去攏一攏胸前衣襟。
“停停停，別動別動！”
杜佳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斷。
“干嘛啊”
“好看，相信我專業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