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什么促使白白嫩嫩的可愛閨女想要進居委會的啊?
苗蘭實在是想不通。
居委會什么光景?——一群大媽組成的家庭糾紛調解團,哪條胡同的婆媳吵架了鄰里干架了,哪兒就有她們矯健的身影、洪亮的嗓門。
一想到不久的將來,自家粉嫩嫩的閨女也將成為其中一員,苗蘭的嘴角就忍不住抽搐。
難不成是因為自己兩口子工作太忙,時常把閨女一個人留在家里,讓她感受到了寂寞和冷清,所以長大后就格外喜歡往人多熱鬧的地方湊?
難怪左鄰右舍有點什么動靜,她就竄得比猴都快、看熱鬧比誰都積極。
這是養成習慣了呀!
這一刻,苗蘭深刻反省了自己。
鄭苗苗……鄭苗苗覺得自己簡直是個世紀大聰明!
為此,還特地跑去告訴謝姎——她初中畢業后的就業目標是街道居委會。
謝姎:“……”
還真別說,在娛樂八卦不發達的這個時代,居委會的確是個吃瓜續命的好地方。
“是吧?姎姎姐你也覺得居委會很適合我吧?”鄭苗苗喜滋滋地說,“那我要好好積攢經驗,爭取畢業就進居委會。”
謝姎沉默半晌:“……加油!”
“謝謝姎姎姐!”
一出正月,天氣就明顯轉暖了。
謝姎挑了個風和日麗的禮拜天,帶老太太和小堂弟一起去照相館拍了張全家福。
拍完全家福還拍了單人照,她和謝奶奶是倚著道具的樓梯拍的,小堂弟還有些站不穩,干脆讓他坐著,謝姎在照相師傅的身后側做鬼臉逗他笑,拍入鏡頭的便是一個流著哈喇子笑個不停的小可愛。
之后,她和謝奶奶分別抱著小堂弟拍了張二人照,還有她和謝奶奶的祖孫合照。
總之,拍了好幾張,每張都洗兩三份,還在照相館買了幾個大小不一的相框,等相片洗出來了就夾到相應相框里掛墻上或擺柜子上。
當然,還要給陳家寄一份小堂弟的單人照,看到胖乎乎的咧嘴笑不停的小石頭,陳家人想必也會很歡喜。
回來時,與提著一個紙包的顧禹安不期而遇。
“大娘,小謝同志,這是打外面回來?”
“是小顧啊,我們去了趟照相館,這不小石頭快滿周歲了,帶他拍張紀念照,洗出來給他阿公阿婆寄幾張去,讓他們也看看小外孫。”
看到顧禹安,謝奶奶肉眼可見地高興,話都多了不少。
她一開始其實并沒有撮合他與孫女的想法,無意中聽郭寡婦在打聽他的個人情況,才突然意識到:小顧不但是個待人處事體貼入微的熱心腸公安,還是個很受歡迎的單身小伙兒咧。
有了這層意識,再看到顧禹安,老太太的笑容顯得更真摯熱情了。
“小顧你是來找人還是……”
“哦,我朋友送了塊新鮮牛肉給我,可我平時幾乎都吃食堂,家里很久沒開火了,柴火都受潮了,走到這兒想起您,干脆上您家搭個伙,大娘不會嫌我臉皮厚吧?”
“哪能啊!”謝奶奶笑不攏嘴,“歡迎你都來不及。再說,你拿新鮮牛肉來搭伙,還是我們賺了呢!牛肉這么好的東西平時可不容易買到。”
顧禹安聞言,笑著把牛肉遞給謝姎,又極為順手地把她懷里的小石頭接過來,讓他騎到了自己脖子上。
小石頭高興地咯咯笑起來。
謝姎:“……”
好家伙!
不愧是搞刑偵的,就這么幾天工夫,老的小的全給收買了。
當晚,謝家廚房飄出了牛肉特有的濃郁香味。
顧禹安提來的是牛腩肉,約有兩斤。
謝姎下刀前,問他要不要送一半給他大姑。
顧禹安倚在旁邊笑著說:“不用,大姑那兒我前陣子給過一刀后臀肉,她家人口多,今兒八兩的送去了也不好分,下回弄到得多了再給。”
謝姎輕睨了他一眼,依她說,他完全可以去他大姑家搭伙的嘛,兩斤牛腩,再配點土豆、菌子,能燉很大一鍋了。
顧禹安似乎看出了她心里的吐槽,低低笑了一聲:“初三那天,聽大娘提到你喜歡吃牛肉。”
這話有點犯規了。
她和他目前什么關系都還沒有吧?
謝姎:“我喜歡吃的可多了。”
顧禹安手里幫忙洗著土豆,笑容愉悅:“說來聽聽?”
但沒給謝姎羅列美食的機會,因為王琳上門了。
她看到顧禹安和謝家祖孫有說有笑地進了謝家門,想起她媽曾說托媒婆去探口風卻被顧局一口回絕的事,心里很不是滋味。
最近家里因為嫂子的事,一家人經常吵架,她厭煩死了娘家這個環境,要是能早點訂婚、畢業就嫁人也不錯。
顧禹安身段挺拔、長得也很不賴,而且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公安局一把手了。
即使當過兵,但和那些五大三粗的糙兵漢子一點都不像,那一身清冷矜貴的氣質,要說他是高干子弟都有人信。
而且根據她媽打聽到的靠譜消息,顧家有一套獨立的小四合院,除了正房,其余的都租出去了,光房租一個月就有二十來塊進項,要是能嫁給他,便是她婚后不上班,日子也能過得很舒坦。
想得越遠,王琳對顧禹安就越勢在必得。
“謝奶奶,家里來客人了啊?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嗎?我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是琳琳啊,你有心了,但沒啥忙的。”
堂屋里,王琳和謝奶奶的嘮嗑聲隱約落入謝姎耳朵。
她低頭切著菜,冷不丁聽顧禹安說道:
“謝姎同志,處對象嗎?以結婚為前提。”
顧禹安在她疑惑的眼神中,擦干手,站直身子,行了個軍禮,像對上級匯報工作一樣鏗鏘有力地說道:
“顧禹安,男,新年25歲,高中肄業、參軍八年,去年年底退伍轉業到市公安局,目前拿13級局級工資,每月175元,津貼獎金另算。不吸煙不酗酒,無任何不良嗜好,婚后保證對伴侶忠誠、對家庭負責。謝姎同志,你可愿意與我組建革命家庭,互相幫助、共同進步?”